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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川:“……” 林潮生又说:“大夫说了,不能每天关在家里躺在床上,得常出门活动活动!” 他端出了“金科玉律”,把陆云川念得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倒也是,大夫确实说过这话,不过今日河边人多,陆云川也是担心会挤着林潮生。 林潮生就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立刻明白了陆云川的顾虑,还不等他说话就开口道:“你和我一起去,有你陪着不会挤到我,也不会出事的。” 陆云川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扭头看向林潮生,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 他无奈道:“去,听你的就是了。” 林潮生立刻伸手攥住敲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抓着一边晃一边冲着人傻笑。 陆云川叹着气笑,回房拿了一件外衣披在林潮生身上,牵着人出了门。 一看要出门乐呵,两只大狗跑蹿了出去,二黑还以为是要上山呢,傻叫两声就往山上跑,两片耳朵都要甩飞了。 跑到一半才发现两个主人往山下去了,就连大黑也小跑着跟在他们后面,它这才又吠叫了一声,扭头跑了回去,冲下去就要咬大黑的尾巴,两只大狗咬闹着跑了前去。 今年的端午节很热闹,芦叶河边更是围了不少人,远远就能听到激昂的锣鼓声和喝彩声。 陆云川拥着林潮生朝前挤,看见河上停了好几艘小船。 芦叶河不大不小,水流也和缓,溪头村村人们也只是应景乐上一番,不图个输赢。河上的几艘小船都不大,最多只坐了五个人,四个人拿桨,一个人套着红褂子敲鼓的。 “小哥!” 林潮生正抻着脖子瞧河里的几艘小船,忽然听到叶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扭了扭头循声看去。 见叶子和陈步洲也挤在人群中,二人又牵着那管玉箫,陈步洲的小厮元宝也在,正唉声叹气地护在陈步洲身侧。 可能因为陈步洲衣着不凡,村里人不敢挤着他,生怕踩到碰到要赔钱。 所以叶子扯着人一路过来得十分通畅,叶子一手攥着玉箫,一手捧着一大捧艾草菖蒲,都是碧绿的颜色,正新鲜着。 他抱着艾蒲冲人笑,大声喊道:“小哥!你也来看划龙舟啊!” 这河边人多,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非得高声嚷着说话才能听清。 林潮生连连点头,也大声回道:“出来走一走!比赛开始了吗?” 叶子摇摇头,凑上去贴近林潮生的耳边回答道:“还没呢!不过应该也快了吧!” 刚说完,林潮生忽然又瞧见不远处慢吞吞贴过来一个人。 是林金珠。 她大概是村里打扮得最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鬓边还簪着几朵红艳的石榴花,面上抹了胭脂,也涂了口脂,惹得周围好几个年轻汉子朝她身上打量。 她怎么过来了? 林潮生正想着,忽然又看见林金珠身后还跟着林钱氏,她脸上表情不太好看,时不时轻轻推搡了本就走得慢吞吞的林金珠一把。 眼瞅着这对母女凑了过来,林潮生正要说话,身边的叶子还无知无觉,他激动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又跳着喊道:“开始了!开始了!小哥开始了!” 林潮生回了神,扭头看向已经划出的几艘龙舟。 岸上的村民们欢声雀跃,有的拍掌喝彩,有的挥手叫好,一时间嘈杂声如雷鸣,林潮生只能看见身前叶子时不时一张一合的嘴,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 倒是一直半拥着林潮生的陆云川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低下头贴近他的耳畔,出声问道:“怎么了?” 林潮生扭过头扒住陆云川的肩膀,也贴上去说道:“林钱氏和她女儿也来了,正朝我们这边过来呢!” 陆云川闻声看去,果然看到人群里的林钱氏和林金珠。 这母女两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也没有看河上的龙舟,林金珠神色不太好,走路都是垂着头的,倒是林钱氏一直将目光落在陈步洲的身上,那眼神就像看见了能掉金叶子的摇钱树! 陆云川眯了眯眼,也觉得这母女两个来此的目的不一般。 可两人暂时还并未说什么,做什么,让他们除了防备也不好先说。 想到这儿,林潮生伸出手去拉叶子,正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好提前防备一二。 刚伸出手,忽然就看见林钱氏猫腰钻进人群,两手伸出,先推搡了自己的女儿林金珠一把,同时又好像是趔趄着站不稳般撞在了陈步洲身上。 林金珠就在河边不远,被推得脚下一滑,下意识伸手想要攥个牢靠的物什儿,可伸手只在扑前来的陈步洲身上捞了一把,扯下一个印有五毒的香囊。 “啊!” 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扑通落水的声音。 这下连林潮生和陆云川都呆住了,早猜到林钱氏目的不纯,但也没料到她竟然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进了河里。 这时候正是龙舟比赛最激烈的时候,围在河边的人都没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有少数几个年轻汉子一直盯着林金珠看。可人挤人,哪里看得清?他们的注意力又都在林金珠的脸上,压根不知道她到底是推搡间失足掉进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 而始作俑者林钱氏此刻大叫着拍起了大腿,好像很紧张担忧地干嚎起来:“哎呀!金珠掉下去了!这可怎么办啊!” 河边一时吵作一团,围观看比赛的人也不看了,全都望向在水里扑腾的林金珠。 芦叶河只有少数几处是浅水,那里正是村里人常洗衣裳的地方,而其余位置多是深水,村里的大人们从不准小娃儿到河边玩,就是怕出事儿。 此时,只见林金珠在水里一个劲儿的扑腾,两只手臂在水面上拍打着,水浪翻腾着扑在她脸上,娇艳的妆容被冲净,头上的两朵石榴花也掉了下来,被水卷入河中。 “落,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是林金珠掉进去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一个个也顾不得看赛龙舟了,全朝着林金珠掉落的位置围了上去。 林钱氏扯拽着陈步洲的斗篷,撒泼叫道:“是你!是你把我闺女挤下去的!你要负责!你得负责!” 已经是五月天气,村里很多汉子都换上了薄衫,但陈步洲身子太弱,这河边又时不时袭来发凉的河风,他不敢穿得太单薄,而是在薄衣外又披了一件单层的暗纹斗篷。 元宝见自家少爷被拉扯,连忙上前将人护住,扯着嗓子回怼道:“别碰我家少爷!你少诬赖人了,我家少爷离你家姑娘还有两步的距离呢,哪儿挤得到!” 本来是隔了两步的距离,可林钱氏不是暗中推了一把吗? 因此在看到的人眼中,就是二人趔趄了几步,然后林金珠就掉进了水里。 要说是陈步洲撞下去的?但其实也没人亲眼看到。但要说不是,他好像也确实跌撞了两步。 人太多了,谁也说不清。 林钱氏拍着大腿又嚎了起来,“哎哟!没天理了!这有钱人做了坏事就不想负责了!我家金珠手里还攥着这有钱少爷的香囊呢!不是他撞的是谁撞的!” 陈步洲和元宝下意识看去,果然见水里扑腾的林金珠手里真拿着一只绣有五毒纹样的香囊,看那款式和料子,村里普通人家可用不起,在现场只有这位大少爷才配得上。 又有人窃窃私语了。 “还真是!” “到底咋回事啊?刚刚人太多了!这也没看清啊!” “哎哟,还管这些!先救人要紧啊!” 这时候,林潮生和陆云川也走了过来。 这回林潮生也不和林钱氏假客气了,未曾客套称呼,只说:“这时候还是救人要紧吧?人还泡在水里呢。” 旁边也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 “救人要紧!” “不然我去吧,我水性好!” 这时,有一个高壮的汉子站了出来,说着就要开始脱衣裳,一副要往水里去的架势。 林钱氏连连摇头摆手,瞪圆了眼睛说道:“滚!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是趁机想占我闺女便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想到不要想!” 那汉子的动作一顿,脸上突然泛起一阵臊红,本还见义勇为的动作立刻止住,也沉下脸没再继续。 林钱氏不管,她又扭头看向陈步洲,继续干嚎:“谁把我闺女撞下去的谁救!” 周围的人哪还能不明白,虽然不清楚林金珠到底是怎么掉下河的,但林钱氏的算盘大家伙儿可都是门清儿,这是真赖上这位大少爷了。有些瞧热闹的婶子撇撇嘴和人嘀咕,语气全是不屑。 “啧,这个林钱氏,钻钱眼儿里去了吧!” “闺女掉水里也不管!这金珠银珠的,还以为她多宝贝自己这闺女呢!” “哎哟,那丫头咋没动了,不会沉下去了吧?” …… 一听这话,林钱氏慌得扭头去看,又是急得一通跺脚,伸手就去拽陈步洲的袖子。 这时候,就站在陈步洲身边的叶子突然扯开林钱氏抓上来的手,又伸手把人推开了两步。 林钱氏先是一愣,随后又气得拍腿,张口就要说话。 结果一句话还没说,突然就看见叶子快步走到了河边,纵身跳了下去。 “叶子!” “叶子!” 几声高呼响起,陈步洲忙一把掀开又扯上来的林钱氏,急走两步到了河边。 林潮生也被叶子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身旁陆云川的胳膊。 只见叶子跳下河,如一尾灵活的鱼儿在水里穿梭游去,扯着水里的林金珠就往岸上游。 林潮生急得拍了拍陆云川的胳膊,也慌了起来,“川,川哥!” 陈步洲更是已经一脚踩进了水里,一双鞋子全湿了,他惊魂失措的,若不是有元宝在一旁拉着,只怕已经冲进河水里。 “少爷!少爷您冷静点儿,您又不会水!去了也是添乱啊!” 此时,叶子已经揪着半昏半醒的林金珠靠近岸边,陆云川这才松开了林潮生,又叮嘱他离远些,这才大步上前一手扯着一个上了岸。 林金珠被叶子拖上岸,抱着胳膊坐在河岸边的草地上,浑身都是水。 这时节,村里人大多都穿了单薄的衣裳,林金珠也不例外,一身被水浇透的裙子贴在身躯上,更衬得身段袅娜。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倒惹了不少汉子往她身上看,这些人方才没一个站出来想要救人的,这时候却目光放肆地往人身上放。 她一边啜泣,一边呛得咳嗽,流着泪抬头去看人。 先见到自己的亲娘林钱氏阴沉着一张脸,表情很难看;扭头又看到陈步洲,这位大少爷完全没有看她,只板着脸解下自己的斗篷裹在岑叶子的身上,还沉着声音和人说话。 陈步洲声音有些严厉:“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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