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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杨青青就跟程景生一道去了杨家二房,路过老宅时,程润生也听说了,怕一会儿闹起来出什么事,便连忙带了几个弟弟也跟上了一起。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杨家二房。 只见周云仙正坐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大哭,不过哭也哭不出声,看来嗓子是真坏了,只是在拍拍打打地流眼泪,发出些嘶哑不成调的声音。 杨迁情绪很激动,上来就扯程景生的衣领子,大骂:“你个丧良心的东西,是不是你把我娘弄哑的!” 程润生和弟弟们反应也快,一下子就把他撕开了,拦在了一边,程润生说:“你要说话就说话,轮不着你动手!” 这大半年里伙食好,三个弟弟都窜了个,高壮了不少,在村子里,程家兄弟五个一起出门的时候,看起来颇有种蔚为壮观的感觉,很不好惹的样子。 柳家的人也出来了,作为姻亲,柳长兴自然是站在程家这边,便说:“你放屁!早上景生都没进你家,就跟我在外头说了两句话,你娘爱哑巴不哑巴,跟他有个蛋的关系!” 这边一起争端,村子里的人就呼朋引伴都围过来了,叽叽喳喳嗑起了瓜子。 杨迁挥着拳头道:“他是没进我家,可是我娘早上出去了一趟,就他过来的那时候,就那么一会儿,我娘再回来睡了个回笼觉,没到半上午醒来,嗓子就哑巴了,不是他给下的药还能是谁!” 程景生这边依旧平静,沉声问:“你说我下药,你倒说说,我是往哪儿下的药?” 他这一问,便把杨迁给噎死了,他是真不知道,他早上问周云仙的时候,她自己也支支吾吾比划不清,只一直做着喝东西的动作,哭哭啼啼。 杨青青趁势冷笑:“就是,你家这些人的舌头,真是一个赛一个的长,没有比你家人更能编的了,你再编一个试试呢?你说下毒,那也得要有下毒的东西,总不能是我家景生在你家门口拉了泡屎让你娘吃了吧,就算是,那大粪也不伤嗓子吧!” 他这么一说,围观的乡亲们全给逗乐了,个个都觉得杨迁的指控真是滑稽可笑,早上程景生的嗓门大,他跟柳长兴说话的动静是大家都听见的,而别的动静可是一点都没有。 程景生连周云仙的面都没见,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就能把她给毒哑了?又不是集市上变戏法,听来实在牵强。 “是……当时只有我娘和你在,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杨迁气得直喘,是真的急了,说,“但肯定是喝的东西!肯定是你这个王八羔子给我娘灌药了!” “就是因为我娘揭露你程家的丑事,你姓程的就恨上她了,不然,这村里就你一个郎中,谁还有这药哑人的本事!”杨迁道。 他这话说得听起来像那么回事,村里人又议论纷纷起来,觉得从动机和能力上来说,确实是程景生嫌疑最大,于是窃窃私语地猜测。 “放你娘的屁!”柳长兴连忙斥道,“你娘哑巴了,那是她自己造口业多,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让她自个儿烂了嗓子,坏了良心的东西,自作自受,这叫报应,还想赖到别人身上!” 周云仙编排程家的坏话,自然也是败坏了柳长英的名声,柳长兴如何不恨呢? 这么一说,乡亲们中有些迷信的便又觉得有点道理,俗话说得好,恶人自有天收,这话没毛病。 杨迁听他这么骂他娘,气得两眼发红,扑上去就要打柳长兴。 柳长兴常年在山上摸爬滚打,练就了一身的功夫,怎会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闲汉,还没等程家兄弟拉走杨迁,一个扫堂腿就把他直接尥在了雪地上。 杨迁哎呦一声摔了个扎扎实实,柳长兴便指着杨迁鼻子大骂: “大清早整这出哭唧尿嚎的,一家子丧门星,老子今天就给你整明白的,早晨景生来的是我家,我看着的,他就是撒了泡尿,也是撒在我家墙根,没撒你娘嘴里!你娘以前嚼的那些烂舌根子我不跟你们计较,但以后再让敢我听见我弟弟一句难听话,老子牙花子给你打烂!” 杨大健一向躲在妻儿后面,这时见杨迁挨了打,才连忙过来扶,仗着自己是长辈大骂柳长兴:“你个有娘养没爹教的兔崽子,你还动上手了,这青天白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里长向来对这些家长里短的吵闹没什么办法,但阻止斗殴是他的职责,于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多方劝架,嘴里和事佬的话就没停过。 柳四叔见柳长兴作为小辈,面对杨大健难免要占下风,连忙脸红脖子粗地站了出来:“王法?王法就是不许你们胡乱诬赖人!告诉你们,你们这么污蔑我儿子,要不是老天爷显灵,老子早就把你们舌头都拔了!还轮得到你跟老子论有没有爹教!你爷爷今天就教教你啥叫做人!” 柳四叔可是个有名的暴脾气,从年轻时就是村里的打架担当,里长看他挥着拳头,看起来随时有可能给杨大健狠狠来一下子,于是拼了老命地抱腰拦住了他:“有事说事!老柳,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可不兴跟人动手啊!” 程家和柳家加起来,可有六七个大小伙子,再加上杨玄也赶到了,一会儿这帮人要是真打起杨迁和杨大健来,村子里可不是要出人命了吗? 程润生是个讲理的,冷静道:“爹,你先消消气,杨迁,我今天就把这个道理跟你讲明白,我二弟今早出门,是去山上捡冻蘑,路过你家不到半刻而已,你家先前三番五次造谣生事,我们还没追究你们,你们倒恶人先告状,无凭无据讹赖我们,有本事,你去告官吧!” 杨迁声嘶力竭:“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你说他上山采冻蘑,那冻蘑呢?他今天根本就没上山!” 程景生说:“我是没上山,那因为长兴哥给了我一个红薯,我想着我夫郎爱吃,就改了主意,先回家了。” 程景生这话说的,却有几分牵强,乡亲们便都议论起来,而柳长兴又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声道:“不就一个破地瓜,你这小子咋这么没出息,都说了让你大大方方的!” 杨迁也趁机嘲讽:“就一个地瓜,就让你忘了要干嘛了,谁信呢?还说不是故意来这儿害我娘!” 程景生却依旧很淡然,掷地有声道:“因为我夫郎有了身孕,他就爱吃地瓜,我不想让地瓜凉了,就赶着先送回家,想等陪他吃完了再上山,难道这也得跟你解释?” 什么,谁,有了什么,我?杨青青原本还在兴致勃勃准备随时为这场骂战贡献我方火力,冷不丁听了这一句,顿时脑袋顶上升起了一堆问号。 他有什么了?什么时候的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047章 孕夫的待遇 程景生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青青自己都不知道这回事,其他的家人和别的村民就更不知道了,一阵乱哄哄的议论。 杨青青赶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悄声问:“我什么时候怀孕了?” 程景生在他耳边道:“有半个月了。” 杨青青眼睛都瞪大了,脸颊也渐渐胀起了粉红:“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程景生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真想捏捏他的鼻子:“我就想看看你自己什么时候能发现。” 杨青青联想到早上,自己感慨自己胃口大的时候,程景生都不跟自己说,这人可真是的,这么大的喜事,就知道自己憋着乐,还趁机看他的笑话玩。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给自己诊的脉,真是坏透了。 周云仙原本在地上哭哭啼啼,这会儿听了这个,更是如接到晴天霹雳一般,直接气得晕了过去,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三番五次拿这事造谣,结果最后自己哑巴了,人家杨青青身体还挺好的,而且已经有了喜讯。 杨迁这下终于顾不上纠缠程景生了,哭爹喊娘地去救周云仙。 人群中都议论起来,说:“说起来,去年宋寡妇就被这个周嫂子说得差点跳了河,还有几家的姑娘被她说得到现在都嫁不出去,她现在还四处编排程家的不是,看来她造的孽不少,早就该遭报应了,怪得了谁?” “对呀,可见这做坏事,确实是会有现世报的,这老天爷可都看着呢,以后说话啊还是得小心点……” 事态终于平息,柳根义连忙把大家都遣散了,又跟程景生嘱咐了几句,让他以后尽量绕着杨迁家走,这两家闹翻脸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往后也该加些小心,别再让人给讹上了,要不然这马上就到大年下了,还不够晦气的呢。 程景生自然答应着,带着杨青青先回家去。 柳长英在家看孩子,没有参与战斗,这会见他们回来,赶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景生想着程润生一定不会认可他弄哑周云仙的做法,要是告诉了他,难免要受一顿教训,要说他不行君子之道,学会了些刁钻的诡计。 于是他想了想,就干脆没跟他们提沙棘汁里混哑药的事。 程润生作为先生,自然不信什么怪力乱神老天报应,不过周云仙哑巴了这是大快人心的,谁要管她是怎么哑巴的,所以,也没多问什么。 程景生说:“这下村子里应该再也不会有什么难听的流言了。” 事情终于解决了,柳长英自然是很高兴,杨青青跟他讲了半天刚才杨迁的丑态,把他听得笑了半天。 不过,最让他高兴的,还是杨青青有孕的事。 “真的假的?你自己都没感觉到?”柳长英笑着问。 “我也不知道,”杨青青说,指程景生道,“都是他说的,他自己知道了,都不告诉我,很坏的。” “当然是真的。”程景生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还说没骗呢,最会骗的就是你了。”杨青青说。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说:“你看,你爹这人得有多坏啊,一肚子的坏水,坏透了!嗯,真是黑心大坏蛋一个!比那个剥了壳的松花蛋还黑呢!” “你不喜欢吗?”程景生轻声问他。 “当然喜欢了,更喜欢了。”杨青青高兴地抱住了他。 到了夜里,两人躺在暖和的床上。 “你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啊?”杨青青玩着程景生的头发稍问。 程景生说:“也就十来天前,没有太久,本来想等胎像更稳了再跟你说。” 自从两人开始准备要孩子,除了隔三差五的药膳之外,程景生每日晨起,都习惯了先给杨青青把一下脉。 十来天前,他第一次感觉到喜脉,因为时间太早,对自己的判断也不太自信,于是就没急着说,想着十拿九稳了再告知杨青青,免得他空欢喜一场。 没想到,他越看杨青青这个小傻子,就越觉得好玩,明明都发现自己胃口变大、越来越胖了,还丝毫没往那个方向想,实在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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