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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试探谢灵曜能否接受创伤,无论是他的,还是陛下自己的。 谢灵曜从未觉得如此兴奋,他咬着牙不肯开口,他听见耳边交错的沉沉的呼吸声,感官在极致的愉悦,和暴虐的撕裂感之中来回浮沉。 因为没开灯,因而遮掩了许多不堪言说,无法明目张胆地摆在灯光下的情绪,所有潜伏在黑暗中的感觉,便到处肆虐。 谢灵曜当了一晚上的昏君,对历史上一些沉迷美色的同行有了感同身受的体验。这一天,他终于体验到了当昏君醉生梦死是什么感觉。到最后,他简直有一种濒死的解脱感,精神恍惚,一边咒骂自己,一边抓着严敬尧的手往脖子上掐。 最后留下的是一些瓦解的意志,还有癫狂的絮语。 他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折磨,杀过的人和背叛的人,都在这个夜晚,像鬼魅一样卷土重来,那些痛苦的回忆,会在每个他觉得幸福的瞬间摧毁他的意志,夺走他拥有的一切。 严敬尧一直没说话,他一直都在观察着陛下,温柔而野蛮,谢灵曜的情绪越奇怪,他就越兴奋,动静就越强烈。 尽管他的脸隐没在一片黑暗中,他的目光就像一台冰冷的摄像机,镜头始终对准陛下,而他本人则是调度掌控一切的导演,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等待、观察着眼前一切的变化。 谢灵曜觉得他像死神一样在观察自己,最后发觉,像自己这样的一块冰,最后未必会融化在别人的温存里,倒有可能直接碎裂,变成一地冰渣子,最后扎得别人一手血。 但严敬尧也不在乎,哪怕陛下闹腾,把他的手臂抓破,按着他的手要死要活,他也完全不在意。 他的目光片刻不离陛下身上,他就是要趁陛下最脆弱的时刻,观察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牢牢把他的身体和心全部抓在自己手里。同样也不在意,当陛下失控时一口咬上来的时候,他也要流血。 谢灵曜这一晚上度秒如年,他大汗淋漓,透过自己激烈的心跳声,感觉到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偶有几次睁眼,看到眼前依旧是挥之不去的迷雾,黑夜裹缠着绳索,将他牢牢地捆紧。 他在一次又一次感官失控的体验中,意识到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审判者,把他所有在沉默与等待中腐烂的血肉挖出,给他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这一晚并不平静,因为另一些事也在同步发生,黑夜由一团团迷雾组成,可总有人会想穿透层层迷雾,寻找到真正的答案。 周警官本来都下班了,他都已经坐上老婆的车了,碰巧上车时忽然一揣兜,摸到了兜里还揣着个小本子。 他拿出小本子,发现自己的小本子上还记着徐青鳞说过的话: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幽灵,这个幽灵袭击了他。 周警官忽如其来地说:“我要去趟医院。” 驾驶座上的美人有一双孔雀蓝的眼睛,齐肩的中长发,转过头来时目光幽深,像一口深井。 那目光跟X光似的,把周警官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通,随时准备发起一轮质问, 毫不出意外,美人质问:“你不是下班了吗?” “我是下班了,但是我发现还有点事没做完,耽误不了多久,真的。” 美人发出一声冷笑,笑得车里的空调冷气都失灵了,车内气温直逼零下。 可惜周警官已经练就了绝世厚脸皮,随便打量都一副很无辜的表情,怎么逼问都委屈巴巴。 美人语气充满怀疑:“你要去医院?我看你从精神到肉体都很正常。” “不是我,我没生病,我有点东西要查。” “我时间宝贵,而且现在已经下班了。”美人对于周警官下班还有事很不满,无情地拒绝,“要查东西,从我的车上下去,找你同事载你,老子200万的车不办公务谢谢。” “不要啊!我已经上来了哪有下去的道理?” “我踹你下去信不信?” “如果你踹门,我因为摔下车重伤,你就要真的送我去医院了。” 周警官瑟瑟发抖地说,紧紧抓着安全带,斜歪在座位上堵在车门口,形成一个死角,表示自己绝对不下去。 美人无奈,狠狠一拍方向盘,直奔医院而去。 “二十分钟,保证解决!” 周警官下了车,跟土拨鼠似的拔腿就跑,美人在车里看表,二十分钟之后周警官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跑了回来。 美人一言不发地拿起车载香氛,捂着鼻子,朝周警官身上狂喷。 “你查完了?” 周警官点头表示可以了。 “之前我这里有个案子,有个人身上受了伤,他告诉我被火烧伤,但情况好像并不是他所说的这样。” 周警官被喷了一身的香水,再加上消毒水的味没散,他现在的杀伤力无异于一颗核弹,连带着话的威力都大大增加。 他说完,意料之中地微笑了一下。严敬尧对他撒了谎,严敬尧并没有被烧伤,他查到的是:严敬尧在医院里手臂被缝了十二针。 那可不是一般的伤口。 【作者有话说】 嗯,你们懂的,让我们低调行事(嘘
第76章 梅开二度 哦,好像有情况?美人来了兴致,毕竟谁都喜欢听八卦,他好奇地问:“什么伤情?是嫌疑人?” “不是。”周警官再次露出了耐人寻味的微笑,“不过,我想其中一定发生了很有趣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反派角色。好人,坏人,许多时候,无非是硬币的正面或是反面。 徐青鳞胸口也有一道刀伤,严敬尧手臂上也有伤,长度和深度都差不多,可徐青鳞说有一个幽灵袭击了他,严敬尧却只字未提,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很有意思了。 一个受伤的人,却没有说自己受伤,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的伤,到底是什么原因? “你好像很高兴,看来有大事发生。”美人一直都表情严肃,此时却忽然揶揄地笑了起来,“你觉得这种事情很有趣吗?” “我想起我们以前。”周警官拉过美人的手,他把那人的手指掰开,一寸一寸地压下去,严丝合缝地把那双手握紧,“总是算计来算计去的。” “现在不想了?” “算不过你,我认输。” “行了行了,少来这套。” 美人虽然口头拒绝,但表情还是挺受用,拍了拍椅背,示意他把安全带系好,又叹了口气:“无论怎样,注意安全。”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周警官的预估很乐观,他似乎已经想明白了什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把安全带系好说,“我们回家吧。” 毕竟,幽灵神出鬼没,被一些神神叨叨的人看见,却又不被另一些人看见,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对付幽灵,有特殊的办法。只要不去想它,就可以暂时当它不存在。 谢灵曜第二天醒得很早,他只睡了几个小时,再度被惊醒,在长久的被黑夜折磨之后,他总算看到了阳光从窗外透进来。他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却觉得浑身酸痛动弹不得,他长长的头发打结成块,黏在身上。 尽管浑身提不起劲,但谢灵曜却觉得心里如释重负,阳光真好,可以驱散心中的许多阴霾。他回忆起昨夜的种种,也不觉得尴尬。 他做噩梦了,噩梦惊醒之后有点情绪失控,这没什么。人都是会做噩梦的,除非是小孩子,没心没肺,成年人像他这样还能有正常睡眠的都不多,还怕做噩梦不成? 如此考验对方真心的时刻,聪明如严敬尧这样的人,自然应当把握住好好哄他,如果不够聪明,怎么配跟陛下同床共枕。 谢灵曜可不喜欢内耗,他美滋滋地回味了一会儿,还暗自有点得意。他是皇帝,侍奉他让他开心是应该的。 不过他倒是意外发现,原来自己跟严敬尧这么合拍?他还以为要点时间适应一下。 于是,谢灵曜努力从床上支棱了起来,然后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朝门外走去。 谢灵曜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他的沙发宝座上,呈大字躺下。他这一躺,觉得头发粘在了沙发上,这才意识到好像昨晚出了很多汗,于是又赶紧去洗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早饭已经端上来了。严敬尧正在训狗,他拿着一个晾衣架,把皮皮逼到角落,直指已经变成了飞机耳的犟狗。 皮皮高昂着头,宁可被晾衣架卡住脖子,也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虽然小短腿直发抖,但还是努力诠释着“有种”两个字。 皮皮昨晚又听见卧室里有动静,还有很激烈的叫声,于是冲过来破门。但他嗷嗷乱叫了一阵没人应答,就开始刨门和啃墙皮,严敬尧起来后发现墙角被挖了一个洞,墙皮散了一地,这会儿按着皮皮,在角落里进行批评教育。 谢灵曜人在桌前,面前放着冒着热气的白粥,目光却忍不住朝墙角瞄过去。 此人穿着一件他以前未曾见过的长袖睡衣,那件睡衣是纯色的,软绵绵地贴在身上,柔软地遮住他的身体,什么都没露,但是非常性感。一个人性不性感,并不在于露多少,至少对于陛下而言,他更加喜欢“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状态。 迷人就够了,一个坚决的人,在他面前看起来很柔软,但袖口处挽起,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矛盾又不违和,这就很性感。 而且,那只手昨晚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想起来都让他心跳加速。 小狗狗能有什么错呢?都是人太坏了,不仅害的小狗一晚上没睡好,现在还要批评它,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 陛下晃了一下神。 严敬尧的另一只手臂上有伤,谢灵曜想起,昨天晚上被他给挠到了。还轻轻地叫唤了几声,不知道是不是被抓伤了。 谢灵曜在这里坐着,思绪起伏万千,想着要不要安慰他,又想着他还能爬起来做饭,似乎也并没有那么严重?在陛下这会儿胡思乱想的时候,严敬尧已经悄无声息坐在了陛下身边。 谢灵曜刚刚洗完澡,整个人很蓬松很柔软,跟刚起床时头发打结成块的模样,判若两人。 有时候一个人的感觉,在某一瞬间会是非常特别的,譬如此时此刻,陛下长长的头发略有炸毛,但垂挂在身上,再加上一脸严肃地发着呆,让严敬尧有种很想把他一顿揉搓,猛吸两口再撸秃的想法。 “你在想什么?” 严敬尧猛地凑近,在陛下耳边悄悄问。 谢灵曜吓了一跳,更加炸毛了,几缕头发像磁铁似的吸过去,黏在严敬尧脸上,严敬尧趁机在陛下脸上亲了一口。 谢灵曜连饭都不想吃了,他虽然心里并不觉得昨夜自己很失态,却忽然感到害羞了,他低下头低声斥责“别胡闹”,恨不得马上在脑海中忘掉昨夜发生的一切,却又很想让这个早晨过得再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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