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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拒绝了。取字作为及冠礼的最后一项,它结束了,就是及冠礼结束了。及冠礼昭示着我成为了大人,有能力去狩猎,去竞争,也有能力可以保护你。” “我想让你参与我今后人生的每一个阶段。及冠,结道侣,包括我如果不幸在你之前离开。” “现在我的及冠礼还没有结束,你愿意帮我取字吗?” 温颂川的眼睛清澈分明,他捧住宋庭的脸,把他想错开的脸强行掰回:“阿哥,你是我很珍惜的人。” 宋庭被温颂川连续的真诚话语砸得脑子发懵。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温颂川这么说。 全身奔涌的血脉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下,四肢都因为这种汹涌而下的情绪变得酸软无力。 宋庭低哑着嗓子,眼泪泛起潮湿。他把手放在温颂川的头顶上,避免他抬起头就能看到他的脸。 他现在的样子属实不能让温颂川看见。 如果这样都哭哭啼啼,那还怎么做保护温颂川的阿哥? 他声音柔和,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见:“希望你能如山川清流一般。字的话,就取温清吧。” 温颂川的脸上重新挂起笑意:“嗯!好,我记住了,温,清,这就是我的字。” 两人蜗居在这个小房子里絮絮叨叨了很久,温颂川把自己买的东西献宝似的堆在了他的面前:“你快尝尝,我觉得这个真的很好吃!” 凡是温颂川递过来的东西,宋庭都捻起来尝了尝,还特别捧场地说:“确实好吃。” 这样的时间过得很快,晒得树叶都卷了边儿的太阳慢慢落了幕,一层漆黑的纱重新蒙上了所有的山川河流。 “看来你在那边过的很开心,那我就放心了。”宋庭站在门口,目送着温颂川背着自己的小包裹走在出山门的路上。 温颂川走了几步,猛然回头,看见宋庭挂着笑意朝他摆手。 他哒哒哒跑回去,一头栽进宋庭坚实的怀中,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把宋庭前襟都打湿了一片:“我舍不得你,阿哥,你就不能跟我一起走吗?” 宋庭的手掌抚过他的发顶,笑意中带着无奈,眼神里藏着对一个撒泼打滚孩子的宠溺:“我不能走,我也走不了。等你做了你们宗门最厉害的人,到时候我就可以跟你一起生活了,怎么样?” 温颂川在宋庭的胸膛蹭了蹭,顺便擦掉了自己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才抬起头:“真的吗?那如果我的修为变成了我们宗门里面修为最高的,你不是以后都可以跟我一起生活了?” “嗯。” “我们可以一起起床洗漱,然后做饭吃饭,然后养点灵兽,种点灵植。” “嗯。” “我们还可以一起去我们认识的人那里去串门。” “嗯。” 温颂川说一句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宋庭便答一句。两人就这么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直到天快要完全黑,各大宗门都要宵禁的时候,温颂川才一步三回头离开这里。 温颂川的灵体漂浮在空中,看着自己□□和宋庭相处的细节。 很明显这两人不仅是熟识的关系,而是特别的亲近。甚至“温颂川”还特别依赖他。 但是最细思恐极的细节是,自己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对这个人的任何细节,足以让自己这么全身心信任的细节。 自己最信任的只有对他最好的师兄师姐。 但是通过他们的对话看起来,宋庭对于“温颂川”来说,比他的师兄师姐更加重要。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他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这本身就是他所幻想的精神世界,是他自己构想出来保护自己的精神寄托?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能让他后背发寒。 如果是他的记忆本身出了差错,那到底是谁能够掌握一种篡改别人记忆的东西来掌控他的记忆? 如果是自己构想出来的精神寄托,那自己到底会在什么样的状况下,才会构想出来这样一个人来帮助他。 本来还在沉重思索,结果眼睛一瞟就看见这幅腻腻歪歪的劲。 温颂川:…… 温颂川:虽然感觉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但是顶着一模一样的脸,真的好有代入感。 等到自己的肉身走远之后,温颂川的灵体还留在原地。 他想看看宋庭到底会干什么。 宋庭就靠在门旁,看着他走得越来越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深深夜色之中。 站了良久,等到温颂川都有点犯困了,他才转身回去。 看到宋庭回到屋子里,温颂川精神随之一振,灵体穿透屋子来到了里面。 宋庭坐在狭小床铺的旁边,看着“温颂川”带来的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衣物就一一把他们收到柜子里,那些小零食用油纸包包好,摆在桌角边,一切整理得干干净净,才重新去打水,在屋后捡一些断枝的树木当柴火,水还没有完全烫的时候就冲洗冲洗身体,盖着潮润的被子入睡。 温颂川就这么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和简陋的房屋。他很想问宋庭,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住舒服一点的房子,干嘛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熄了灯的屋子里,只有月亮透进来的光线,宋庭的脸埋在被子里,看不清表情。 温颂川站在他的床边,借着月光描摹着他的眉眼。 外面的鸣蝉叫得刺耳,各类的飞虫攀爬在绿油油的枝叶上,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温颂川看了一会,转过身去,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听见宋庭出了声:“我想保护你的,所以我必须要留在这里。” 他在跟谁说话? 难道他看得见我? 不知道为何,温颂川的心漏了一拍,耳膜里都遗留那一声猛烈的“咚”。 他又折返回去,在宋庭的床边晃荡了许久,还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庭毫无反应,因为困意他的眼睛正在慢慢合上。 这是困了。 那他看不见我。 那他刚刚是在说梦话吗? 他想保护“温颂川”,所以必须要留在这个宗门里面吗? 这个认知让温颂川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是嫉妒“温颂川”的酸涩?还是羡慕“温颂川”能有人保护的落寞?还是为了宋庭落入这般境遇的不值得? 那小傻子什么都不懂,自己这么委曲求全,就为了保护他,值得吗? 静默了些许,绵长的呼吸让温颂川已经知道宋庭睡着了,他伸出透明的手穿透了他的头。 温颂川瘪瘪嘴。 他明明是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还想看看他今天因为那个瓷碗手上划破的一道伤痕。 但是他现在做不了任何的事情。 那小傻子是真的一点也没有注意,自家阿哥都受伤了,难道这都看不到吗? 他自我开导了一会,压下心里的烦躁。 做不了就做不了吧,反正看他现在这般的心境,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 温颂川半透明的灵体甩袖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时候宋庭睁开了眼睛,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坐了起来。 开口的瞬间,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原来,你的字叫温清。” “原来,我们的记忆都被篡改过,这才是真实的记忆。” 这才是跟着温颂川一起进入幻境的宋庭,是拥有完整记忆的宋庭。 他坐起来,找了一点伤药和小纱布,把自己肉身手上的这个小口子给仔仔细细包好,然后重新睡到床上,盖好被子。 但是这一次,他的眉头没有再紧紧皱起,而是舒展开来,表情看起来十分放松。
第44章 温颂川下一刻出现在无极宗的山门口,往山下走去。 月明星稀,不知名的鸟站在树梢上抖了抖自己漆黑的羽毛,叫了两声,扑扇着翅膀飞向远方。 夜晚的风一接触到皮肤,就让人冷得一哆嗦,皮肤上都冒出些许鸡皮疙瘩。温颂川裹了裹衣服,压下翻飞的衣角,一步一步往回阳宗的方向走去。 身边的景象开始崩塌,从一棵不起眼的小树树梢开始,慢慢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失在空中。 所有目光所及的地方都开始扭曲,像是被拉长扭转,变得不成一个形状。 温颂川仿佛没看到周围景象的异常,双眼直愣愣看着前方,掠过所有景象往前走,姿态如常。如果不是他眼神没有焦距的话,根本看不出一点异常。 那些被扭转的场景开始变换成明亮的颜色。 等到所有景物都变换成了这个空间的主人想让他们变换的样子之后,温颂川骤然清醒过来。 红色的喜烛摇曳在深夜,明明灭灭,屋子里随处可见的喜字窗花,烛台上还放着两摞红枣和桂圆,这明显就是一个正在成亲的房间。 是谁要成亲了吗? 温颂川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 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角,打量着周围。 实心木床挂着崭新的红色幔帐,上面还雕刻着精细龙凤呈祥的花纹。 床上坐着一个人,双手交叠在膝头上,穿着宽大的正红镶金边的喜服,脑袋上盖着一块挂着流苏的盖头。 这个人是谁? 是他要成亲了吗? 温颂川不自觉靠近他,脚步轻踏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若是你累了,不用守在这里,回去睡吧。”清润的声音让他灵台一清,这声音让他觉得特别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他停下了脚步,轻声问道:“今日是你成亲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有点后悔了,自己是灵体的状态,他怎么能看到自己呢? 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回答了他:“今日是我成亲。” 温颂川微微瞪大了眼睛:“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那人似乎疑惑得歪了歪头,盖头上的流苏都晃荡了一下:“怎么会听不到呢?” 温颂川走近了几步,还想说什么,突然,屋子的门口被猛地打开。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外面那么忙,你都不知道出去帮一下,我帮你买了是干什么的?吃白饭的吗?”一个看起来非常干练的婆子气冲冲的走进来,揪着温颂川就一顿骂。 门板被摔倒墙上,又弹了回来。 温颂川抬起头,倒是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这婆子什么毛病? 他火从心起,甩开婆子紧紧抓住他的手,脸色冷了下来:“我既然站在这里自是有我的理由,外面有什么事情干我何事?你自己没有安排好,还来怪上我了,怎么,想让我替你背锅吗?” 那婆子眼睛都横了过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指着温颂川的鼻子:“……我可是管事,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说着就要上前来抓住他:“我今天非得把你发卖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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