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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由好完美,没有身体上的伤害,只有精神上的创伤,然后找弟弟撒撒娇。 弟弟会多心疼一下他。 几息之间,宋庭就已经想了一个关于“没有背景,没有权利的人,无依无靠的在宗门里被欺负的故事”。 “行了,你们走吧,下次我给你们传消息,你们来打扫一下我的屋子。” 今天弟弟帮他打扫屋子,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平时将养得精细,今天帮他收拾大半天的屋子,肯定累着了。 下次等他来的时候绝计不会再让他干这种脏活累活。 那几人被放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宋庭说他们可以走了以后,忙不迭地就跑了。 等那几人走了之后,宋庭也没有再把温颂川给他写的信件拿出来,而是躺在暖烘烘的被褥里,闭上了眼睛。 回阳宗里,月亮高悬于天空之中,不时有几只灵宠在天上飞。 清远峰的山顶原本是缘弦仙人的住处,只不过在好几年前,缘弦仙人就没了踪影,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 温颂川坐在清远峰的山顶上的凉亭里,望着天上的月亮,澄澈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朱砂痣更是衬得他的脸昳丽非常。 这凉亭修缮得比较朴素,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两人就坐在凉亭内的石凳上。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你到底是怎么了?”岳乘风半夜被温颂川抓到清远峰的山顶来,睡眼朦胧的打了个哈欠,看着温颂川这幅惆怅的样子,简直是气从心中来。 谁家好人没事儿把别人从暖暖的被窝里挖出来,坐在山顶上吹冷风啊? “你赶紧告诉我吧,等下若是你师兄师姐发现你不在房间里,寻着痕迹找了过来,非把我扒一层皮不可!”之前岳乘风仗着温颂川好说话,被欺负了也不吭声,老是欺负温颂川,后来被叶连溪发现好一顿修理,这才老实了。 现在岳乘风看着温颂川,简直恨不得绕道走。 “你是不是在无极宗有熟人啊?”等了良久,岳乘风都快在山顶上睡着了,耳边传来一道软软的声音。 “是啊,怎么了?” “那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宋庭在无极宗到底有没有受欺负啊?” 岳乘风屁股一歪,差点从凳子上趔了下去:“……谁?” “宋庭啊。” 岳乘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嗤笑出声:“你今晚是不是拿我来寻开心的?这不是无极宗的人都知道,宋庭的修为已经是无极宗年轻一代的顶端,谁敢欺负他?” “可是……也有一些人可能会嫉妒他的天分,故意在一些小事上刁难他呢。” “你别开玩笑了。像是他这种天才,哪个宗门不得好好供着?” 温颂川垂下眼,拉了拉岳乘风的衣袖,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模样:“我现在就只有你一个能说真心话的朋友了。我不能跟我师兄师姐说,他们会对宋庭有意见的……你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这算是我拜托你的。” 岳乘风吃软不吃硬,温颂川这模样让他拒绝的话在嘴里囫囵转了好几圈,硬是没有吐出来:“行了,你哭什么哭?赶紧把眼泪给我憋回去。这点小事值得你哭吗?大不了我帮你问问就是了,要是他真的在宗门里受到了欺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最后一句说的极其小声,不是温颂川注意着听,根本听不到。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我最好的朋友!” 岳乘风红着脸扯出自己攥在温颂川手心的袖子,甩袖就走掉了:“你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办好的,回去睡觉去了。” 岳乘风走后,清远峰山顶就剩下温颂川一个人。 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嘴角抿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真好骗。
第93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温颂川也已经从半大的少年长成了青年,但他还是见天的跑去无极宗,去探望宋庭。 在这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有件事情掀起了轩然大波,温颂川马上要及冠了。 修士的寿命虽然会随着修为增长,但他们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寿命长而放弃属于普通人类的成长阶段。 所以回阳宗最受瞩目的预备宗主继承人,温颂川的及冠之礼,几乎是在曦和城传遍了大街小巷。 温颂川马上就要及冠了。 一颗花生豆借着力被高高抛到了空中,然后下落,落到了岳乘风的嘴里。 他嘴里嚼着花生豆,旁边还温着一壶小酒,简直是好不惬意。 岳乘风吃着吃着,发现温颂川好像没说话,便薅起袖子替他斟了一杯酒:“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现在你可是大人物了,所有人都在等着你的及冠礼。” 清亮亮的酒顺着酒盏滑到了酒杯里,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波纹,这酒的确是好酒,醇香扑鼻,入口回甘。 可是温颂川现在可没这么多时间去品鉴这个。他支着头,眼里满是愁绪。 岳乘风看着温颂川没做声,又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继续扔着花生豆吃。 “你说,我及冠要不要去找宋庭帮我取字?” “噗咳咳咳……呕!”岳乘风听到温颂川这句语出惊人的话,一颗花生豆没卡嗓子眼里,“什么??!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温颂川无辜地抬起眼,用那张不似凡人的脸面对着岳乘风:“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模样吗?我肯定是跟你说真的啊。” 自从步入青年期,温颂川长得是越发明艳。额间那一抹朱红的痣,更是衬着他不食人间烟火的那般仙气。 岳乘风不管看了多少次,有时候不经意瞥到一眼,都会怔愣个几秒才能回神:“这次我可听说啊,给你戴冠的可是大长老!大长老诶!多少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那又怎样?我又没求着他给我戴冠。” 岳乘风不信温颂川是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宗门之中,最德高望重的便属大长老了,就算是宗主本人,也没有大长老的资历深。 有大长老戴冠,就意味着,下一任的宗主很有可能就是温颂川了。 难道他真的舍得放弃这个位置吗? 他假装摆弄自己的袖口,实则关注着温颂川脸上几乎所有细微的神色。他不信,温颂川只要有一点动摇的神色,他就几乎可以断定温颂川是对这个位置有想法的。 宗主? 听到这话,温颂川几乎是没怎么犹豫:“宗主有什么好的?还要管那么多杂事,我这个性格就不太合适。宗主嘛,是需要一个有责任心,沉稳还要有一定耐心的人,你看这些词跟我搭不搭边儿?” 温颂川居然不想做宗主?! 他上着最好的课,有着最好的老师,修炼的也是宗门密不外传的功法,宗门里衣食住行上,谁能比得过他? 宗门这么供着他,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阳宗能够有一个优秀的新任宗主吗? 可是温颂川现在告诉他,这个宗主,温颂川不稀罕。 回阳宗这一代的弟子佼佼者居多。何境已经位居长老之位,不可能再任宗主了,楼秋经常在外游历,也不是一个可以做宗主的性子。叶连溪更不用说了,不学无术连最基本的功法都熟练不了。那数来数去,就只剩下他和温颂川二人。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下一任宗主会是他了? 岳乘风虽然还坐在这儿,手上也握着那盏将溢未溢的暖酒。酒从喉口咽了下去,灼热的温度从食道蔓延到全身,这酒本来应该是暖身子的。 可现在他却觉得,连后背都是凉的。 若是温颂川不再继任宗主,继任的是他。他连怎么坐那个位置都不知道。他没有接受过正统的教育,也没有学过宗门密不外传的功法,到那时候,还有谁能够服他? 这宗主的位置一旦坐不好,那就是要挨千古骂名的。 就像一个一直当惯了第二的人,从心理上已经完完全全接受了自己只能止步于第二的想法。突然某一天他从第二变成了第一。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我怎么可能得到第一”。 这种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之中根深蒂固,挥之不去了。作为一个没有野心且寻求安稳的人,骤然的改变,并没有让他觉得惊喜,而是无穷无尽的恐慌。 当惯了第二的人也必定会觉得自己坐不稳第一的位置,迟早会有比他更优秀的人,来取代他。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声轻唤,把岳乘风从梦魇里唤了出来,温颂川正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你是有心事吗?刚才怎么叫你,你都跟丢了魂一样。” “哦,没事,没事。我只是刚才想起了一些事情。”岳乘风用袖子掩住脸,灌了一口酒,好不容易从刚才那股子劲当中抽离开来。 温颂川见岳乘风惨白的面色恢复如常,舒了一口气:“你刚才脸色可吓人了,白的跟纸一般,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休息好?要不你回去早点休息?回头你需要什么丹药,我去帮你寻来。” 岳乘风对温颂川摆摆手,安抚下了自己的内心。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的,整日提心吊胆的也没什么用处,倒不如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后来,温颂川还是由大长老戴了冠,只不过在及冠礼上,还是只剩下最后一个取字的流程罢了。 纵使这样,依旧是在回阳宗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数位长老都觉得温颂川此举乃不合法制,枉顾礼仪。但戒律堂的执法长老是温颂川都大师兄何境。 更何况如今楼秋在外游历可是闯出来了好些名声,回阳宗极大的经济支撑都是叶连溪的家族负责,还有檀黎与药宗之间那些不可言说的关系。 那些长老再气,也是拿温颂川没办法的。不仅拿他没办法,还要好声好气的哄着他。 毕竟温颂川可是他那四个师兄师姐捧在手里的眼珠子。 一场本该闹起轩然大波的及冠礼,仿佛就这样消弭了下去,几乎是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自宋庭为温颂川取过字之后,温颂川整天都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傻乐,还让师兄师姐之后都要称他的字,要日日听,夜夜听才好。 叶连溪作为五个师兄妹之中最清闲的人,自然是有事没事就往温颂川身边凑。 厚厚的大雪把屋檐上的青瓦都给全部掩埋在雪下,桌面上的青石板也已经凝结成了冰面。 冬日慵懒的阳光照在窗棂上,给苍黑的木框镀上一层暖洋洋的光芒。 四季一年又一年的轮换,温颂川都模糊了自己的记忆,感觉自己在这里已经生了根,发了芽,已经离不开了。 “哟呵小师弟,你今日在干什么呀?” 看见温颂川趴在窗户边上,眉头紧锁,用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停笔的时候还用毛笔的另一头戳着自己的脸,在原地开始放空,不知道在写些什么,连鼻头都冻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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