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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笑得温和,像是在说什么很寻常的话语。 青哥儿双手握拳,眼里冒着星星,一脸激动:“会长说得好!既然继妻要给元配正妻敬茶,那么继夫也应该给妻子前头的丈夫敬茶!” 大家的目光从谢宁身上转移到青哥儿身上,青哥儿感觉不自在,下意识往谢宁身后缩了缩。 接着谢宁带来的一群女子哥儿开始声援。 “没错!都是亡人,哪能厚此薄彼呢!” “还有孩子,继室要养元配生下的孩子,继夫也当养妻子之前生下的孩子才是!” “亡妻的牌位能进祠堂,受后辈子孙供奉,亡夫也当如是!” “……” 采买婆子有些恍惚,她下意识觉得这话不对劲儿,想反驳又觉得有点道理。 都是亡人,怎么就不能去祭拜呢? 别说是采买婆子了,就连于母都差点被她们的话给迷惑。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砸下,一下子超过了青哥儿他们的声音。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只见一个穿着文雅的中年男子满脸怒气,手里的几本书都被他攥得有些变形,瞧着像是一名教书的夫子。 “自古以来,女子哥儿出嫁从夫,哪里还能惦记之前的亡夫,实在是有违纲常!” “她既已决定再嫁人,就该斩断和前夫的一切,否则为何要再嫁人?!!” “若是放不下亡夫,就不要再嫁!我大安虽然鼓励寡妇再嫁,但也不是不让寡妇守寡!” 说到后面,这位看着像夫子的男子,语气也没像一开始那样暴怒了。 男子的话把青哥儿他们镇住了,也让那些被他们带歪思想的围观群众们回过神来。 采买婆子嘀咕:“我说怎么听着那么怪呢,寡妇再嫁和鳏夫再娶能一样吗?” 拎着菜篮子的婶子有心反驳,怎么就不一样了? 但那个拿着鞭子的哥儿已经和那个男子对上了,她忙着看热闹,哪里有功夫和人争吵。 谢宁带着一群人走到那名男子跟前,叹道:“这位先生,您说得确实有道理,这林夫人确实是不想再嫁,她心中一直惦念着亡夫,奈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个做女儿的,自然要听从父母之命,不得不嫁啊。” 陈三娘帮腔:“倒不是我等看在同为女子的份上偏帮于她,只是她真的放不下亡夫,大家在给她出主意罢了。” 谢宁点头赞同:“林夫人和亡夫感情甚笃,不愿与亡夫分开,这又有什么错呢?” 梁夫子是中途经过,看到这里围了不少人,以为发生了什么,想着上前劝解一二,却刚好听到于慧娘最后的发言。 他皱眉道:“既然感情这般好,那她的父母为何一定要让她再嫁人?” 谢宁笑了一下,朝于母看去:“这就得问问于老夫人了?” 被众人注视着的于母攥紧手中的帕子,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于家的名声没了! 她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觉得这么丢人,以于家的清规,怎么会养出这般不知羞耻的女儿! 竟然敢在百姓面前大放厥词,于家的名声这回是真的要被她毁了! 教出这样视三从四德、三纲五常于无物的逆女,于家几代人恪守的名声,将在这一日毁于一旦。 要不是于母身子一贯硬朗,只怕早已倒下了。不过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全赖老嬷嬷一力搀扶,不然她也站不住。 于母暗中掐了掐手腕,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牵强地挤出一抹笑来。 “女婿突然离世,只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三人,老身虽知她夫妻二人感情好,但日子总得过下去,家里没个男人,总归是要辛苦些,老身也是不忍她受苦。” 梁夫子一脸不解:“梁某瞧着,老夫人和那位夫人也不像是穷苦人家,不至于为了生计,就必须要再嫁人吧?” 谢宁笑道:“先生有所不知,这位老夫人可是五品文官的夫人,而林夫人的亡夫,曾经是户部郎中。家中不说多显贵,总归是不差吃喝的。” 梁夫子瞧着这闹剧,只觉得荒唐,做父母的强逼女儿再嫁,女儿要带着亡夫的牌位出嫁,真是滑稽! 梁夫子想着都掺和进来了,当场离去不是他的风格,便耐住脾气,尽量心平气和道:“老夫人,如今您也看到您女儿的决心了吧?她想守寡就让她守寡吧,相信以您家的情况,不至于让女儿外孙饿死吧?” 话音刚落,看热闹的众人开始给梁夫子科普。 “当然不可能饿死啦,林夫人手里可是有八间铺子,一个田庄,这样都能饿死,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就不用活了。” “其他的不说,就算不做生意,光是把铺子租出去,都能收不少租子了。” “如此看来也确实不太需要一个男人,至少林大人留下的东西养活两个孩子也够了!” “那为什么林夫人她母亲一定要让她嫁人啊?” “对呀,不嫁人也不是不能活下去,天下那么多寡妇,也不是个个都要再嫁的。”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逐渐反应过来,好像不嫁人也能活下去,她们刚才为什么会觉得林夫人再嫁才是出路呢? 自然是于家和林氏族人刻意为之的,给大家塑造一个于慧娘不嫁人就活不下去的形象,大家就会站在他们这边,去劝于慧娘答应。 于母听着周围人的话,知道不能再用心疼这个理由来逼逆女嫁人,为了于家仅存的体面。 她装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对梁夫子道谢:“多亏了先生指点,老身这才醒悟过来,不是只有嫁人这一条路。” 接着她转向于慧娘,温和道:“是母亲想岔了,你不想嫁人就不嫁,守一辈子寡也没关系,于家还是能照拂一二的。” 然后就体面地向大家告辞,上了马车飞快地离去。 梁夫子自觉自己的出言,消弭了一对母女间的嫌隙,驳斥了一番大逆不道之言,心情很好地抱着书离去。 大家看人都走了,这场热闹也结束了,便心满意足地拿着自己的东西散场。 需要下聘的主人反悔了,女方的娘家人也走了,这次请媒人来下聘,就是一场闹剧。 少族长带着几个林氏族人混在人群中灰溜溜地走了,至于被拖下去的鳏夫,谁会关心他到哪儿去了呢。 于慧娘在她娘说出不让她嫁人后,不自觉红了眼眶,她终于可以不用嫁人了。 女儿林满搀着于慧娘,给她安慰,做她的支撑。 于慧娘放任自己哭了一会儿,就整理好情绪,带着一双儿女来到谢宁跟前行了个礼:“多谢谢会长相助。” 替来求助的女子解决了一桩大事,谢宁心里高兴,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既然不用嫁人了,你的房契地契现在还你?” 于慧娘拒绝:“我话已经说出口,便不会更改,说要捐给白枫书院的铺子和田庄,还请谢会长帮忙捐赠。” 她仔细想过了,做生意难免有风险,林执没了,这一年几间商铺的生意也做得艰难。 把钱捐给白枫书院,相当于是提前替意儿交足二三十年的束脩,以后家中不管发生任何变故,都不会影响到意儿读书。 “至于要让妇联帮忙接管的四间铺子,还请谢会长继续接管,承诺给妇联的两成利不会变。” 谢宁疑惑:“你很有生意头脑,为什么不继续做生意?” 于慧娘笑了笑:“妾身如今无权无势,又和娘家交恶,可护不住这些铺子。”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妾身愿意进入妇联,替妇联打理名下铺子,不知谢会长可需要?” 谢宁眼睛一亮,那可太需要了,不管是于慧娘交接过来的四间铺子,还是他自己名下的铺子,都需要一个懂生意的人来打理。 他平时太忙了,只能腾出点时间来查账,生意具体怎么做,都是由手下的掌柜决定。 如今救助的人越多,需要活计的女子哥儿也就越多,谢宁还想用妇联的名义开一间工坊,这样既可以给女子哥儿提供活计,又可以给妇联增收。 谢宁爽快地答应了,于慧娘已除了孝,决定第二天就走马上任,到妇联来干活。 于慧娘目送谢宁一行人离开,母子三人回到门内,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母子三人皆相拥痛哭,宣泄这一年来的恐惧和害怕。 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从林宅后门悄悄走出,小心避让,来到了一个普通宅子门前,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一个婆子走出来,婆子小声问:“怎么样?” 丫鬟不放心地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后才小声道:“夫人听进去了,昨天悄悄去了那什么妇联组织,今天就有妇联的人来帮她。” 然后丫鬟把今天林家大门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婆子满意地点点头,给了丫鬟一锭银子,丫鬟得了银子,也很满意。
第222章 针对 “……综上所述,臣提议,应适当提高商税税率,并从地方税上交到国库统一收取。” 贺尚书立在大殿中央,手持朝芴,慷慨激昂地输出着他的观点。 话音刚落,当即就有其他官员出列反驳。 “臣对此有不同的看法,臣以为……” 钟阁老一派和白阁老一派以及吏部尚书一派的官员,三个党派互相驳斥,朝堂很快就吵成了一团。 圣上坐在大殿之上,就这样看着他们吵,等大家都吵得差不多了,王大总管大喊一声“下朝”,便起身离开,不对此发表任何评论。 但白阁老和吏部尚书知道,圣上不说话,就是支持的意思。 这些日子因为商税的问题,已经在朝堂上吵过好几次了,一开始钟阁老一派是落了下风,但随着时间的变化,圣上的默认,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官员赞成了。 白阁老走出大殿,恰好一阵寒风吹过,他下意识哆嗦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 以现在的趋势,估摸着来年商税的事情就会商议出结果来。 圣上的决定,加上大安报纸在民间散播“商税当与农税一致”的言论,不少百姓对此颇有微词。 他们迟早要向这位陛下妥协的。 现在已到了年终,再有两天就封印了,这桩事儿再怎么吵都不会有结果。 但来年对方的攻势一定会更加猛烈,他们挡无可挡。 看来这陆川是真的不能再留了。 才进入官场没多久,就断了他在庆安府的一条臂膀。后来投靠了钟阁老,进了户部,先是收商税,然后又是改商税,真不知道以后还能折腾出什么。 圣上同意了陆川的计划后,便召集了几个大臣商议要事,他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要改商税。 按照计划书上写的,将会慢慢让百姓从农事中脱身,投入到商事和工业的建设中去,大力发展商业和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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