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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侍卫高举着一块令牌,以示身份,大声喊道,力求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安静过后,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那些书生也没想到圣上居然会管这事儿。 半晌,人群中出来一个面容俊朗的书生,看来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他说:“敢问这位大哥,圣上怎会管此事?” 领头侍卫认得这人是朝中阁老的孙子,也不妨给他个面子。 “那不息先生同你们一般,是个学子,以后还要科举,圣上怜惜他的才华,便不予追究。” 这话一出,又是一片哗然,他们没想到这不息先生竟还是名学子,都以为能写出这样的书,定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李掌柜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用得罪永宁侯府,还是不得罪为好,至于梁王府和公主府,现下估计也不敢逼迫于他。 他对陆川还是很有好感的,好歹有些交情,陆川背靠永宁侯府,以后出息了,多少也是个人脉。 那些书生见圣上都下旨了,再闹就是抗旨不尊,说了几句便散开了。 那些引导书生去闹事的老顽固,听到这个消息,却是摔了不少茶杯。想不到这不息先生本事这么大,竟能引得圣上为他发话。 不过听说是个学子,还要考科举。文如其人,留下的文风可不会变,可别让他们在考场上碰见他。 陆川若是知道他们的想法,只会哈哈大笑,谁能知道这《珍娘传》不是他自己写的,是找人代笔的,只要他想,他以后发表的文章都可以是不同的风格。 永宁侯回到府中,焦急等待的众人都迎了上来,连下值回来的谢明也知道了这事。 谢宁眼巴巴地看着老父亲,永宁侯忍不住想捉弄一下他,遂叹了一口气。 看老父亲这个反应,谢宁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陆川也不遑多让,难道圣上没应? 这时永宁侯豪放大笑,谢宁才知道是被父亲给骗了,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气恼父亲对自己的捉弄,故作生气地拍了他一巴掌。 谢宁喊道:“爹!你怎么这样!不知道我很担心吗?!!” 连谢母也忍不住揪了他的耳朵,这老头子真是的,这时候还开玩笑。 永宁侯在这母子俩的手下,连连求饶,谢明和张氏乐得看笑话。 最后还是陆川上前劝解了两人,永宁侯才被放过。 永宁侯揉着耳朵,“嘶”了一声,说:“还是我儿婿好,不枉岳父我替你进宫一趟!” 陆川笑道:“辛苦爹娘操心了,小婿以后定谨言慎行。” 永宁侯摆手:“行了,别说这些了,以后好生学习,考个状元榜眼什么的,让宁哥儿也当个什么状元夫郎,那比什么都好。” 陆川含笑应下。 现在的他,去了心事,整个人如温润君子一般,叫旁边的谢宁看得移不开眼。
第46章 腊八 夜色凄冷,院子里那颗大树的叶子已经掉光,只剩树枝露在寒风之中。 一道身影立在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未动。 今晚没有月亮,天阴沉沉的,只能透过屋前高挂的灯笼散发微弱的火光,勉强能看到那人的侧脸。 突然门打开了,谢宁披着一件大氅,手上还拿着一件。他来到陆川跟前,为他披上大氅。 这大氅是谢宁留在侯府的,陆川身形比谢宁高大一些,披上大氅后还露出了一截。 明天便是腊八,谢母便把谢宁和陆川留了下来,大家一起过个腊八节。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正是谢宁出嫁前的院子。当初谢家回到京城,谢母想着谢宁一个小哥儿,居所还是精致灵巧些为好,希望宁哥儿可以耳濡目染,去去他在北疆养出来的豪放之气。 可惜谢宁完全辜负了她的期待,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都被他给拔了,唯一留下的只有院子里那颗大树。 最后谢母只得放弃了。 谢宁边系绳子边碎碎念:“今晚冷了不少,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 “瞧这天色怕是要下雪了,可得当心别感染风寒了,我可不会照顾人!” “明儿就是腊八了,要吃腊八粥,张叔做的腊八粥可好吃了,软糯香甜、口齿留香,若是生病了可就没这个口福了!” “到时候我得吃……” 谢宁接下来的话没能说出口,在他系好绳子准备撒手时,陆川突然握住了他的手。陆川在室外站了许久,手脚冷冰,谢宁被他的手冰到了,哆嗦了一下。 但谢宁没有甩开他,而是任由陆川握着。 谢宁全程没说什么关于今天的事,他知道陆川心里肯定很不好受。这几天他不是没有感觉,陆川每晚练字时,心都不复以往的平静。 他虽然不算聪明,却拥有小动物般敏锐的第六感,总能觉察到身边人的情绪,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三大碗。”谢宁把话说完。 然后陷入一片静谧,两人四目相对,谢宁仿佛能在陆川眼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半晌,陆川终于开口:“今日之事,皆因我太过狂妄,连累你跟着操心了。” 其实陆川从来到大安朝,虽然不曾表露出来,但他内心始终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他在现代生活了将近三十年,受到的教育,接触到的信息,是上下五千年凝聚的结晶,来到这个落后的古代,他如何能够保持平常心。 可他忘了,这里是封建社会,皇权至上,没有权力的平民如同板上鱼肉。 若他是个大官,今日之事压根不会发生。 今晚他想了很多,现在的心态再不改变,恐会连累到小夫郎,他需要在这里生活下来,就必须遵循这里的规矩。 触到谢宁担忧的眼神,陆川终于放开心结,从此不再浮躁,一心脚踏实地读书科举。 谢宁见陆川笑了,自己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看来陆川是彻底想开了,那他就放心了。 这时谢宁感觉眼前一暗,然后唇上触到一抹柔软,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陆川已经退远了。 他?!!他这是被吻了??? 谢宁下意识抬手抚摸了一下唇瓣,半晌才结巴道:“你……你……你干嘛?” 这动作神态被陆川看在眼里,更具诱惑力了,陆川又凑过去亲了一口,蜻蜓点水一般。 这下谢宁彻底懵了,两手捂在嘴巴前,生怕陆川再次偷袭。 看谢宁反应太过可爱,陆川不由失笑出声。 “捂什么!我们是正经的夫夫,行过礼拜过堂的。” 谢宁脖子耳朵爆红,血气直接涌上脑袋,他没想到自己好心出来安慰陆川,他竟恩将仇报。 “你、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谢宁语气里带着羞赧和抱怨。 不知怎的,谢宁心里竟涌上一抹欣喜。 不过谢宁才不会承认,万一让陆川知道了,把他拉去洞房可怎么办,他还没做好准备呢。 陆川含笑看着他:“好,我下次一定提前告知!”语气里带着宠溺。 还、还有下次啊?这也太羞人了吧!谢宁心想。 谢宁看着陆川宠溺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两人间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就在这时,谢宁感觉额头一凉,没忍住抬头,发现居然下雪了。 谢宁伸手接雪,注视着空中的雪花,陆川则注视着谢宁,眼里再容不下其他。 翌日,陆川果然被谢宁给说中了,醒来时喉咙有些痛,据他的经验,估计是扁桃体发炎了。 下雪前降温,加上陆川又穿得单薄在外面站了许久,果不其然中招了。 不过陆川没有什么头晕的症状,只是手脚有些酸软,便不打算请假,现在的他要争分夺秒地学习,所有不情愿的心态都没有了。 陆川小心地退出被窝,照旧没吵醒谢宁。 门口有下人在候着,陆川声音沙哑地说:“让厨房给我煮碗姜汤过来。” 那丫鬟立马去厨房传话。 陆川来到隔壁洗漱,今日寒冷,他多加了件夹衫。穿好衣裳出来时,小厅的桌上摆着腊八粥和几样小菜。 陆川端起腊八粥吃了一口,虽然生病了有些影响味觉,但他还是能吃出这腊八粥的美味,果真和谢宁说的一样。 软糯香甜。 陆川嘴里吃着腊八粥,脑海里想的却是昨晚的那个吻,柔软轻盈,跟谢宁这个人一样,让他不可自拔。 陆川吃完腊八粥,厨房加急煮的姜汤也刚好端上来,从厨房到谢宁院子的距离,刚好把姜汤晾至可入口的温度。 其实陆川不喜欢喝姜汤,但他还是拧着鼻子一口闷了,现在他时间紧迫,可不能随便生病了。 永宁侯自从不用上朝后,每天都睡到自然醒,陆川出门时夫妻俩还没起床,他便没有去请安。 他在国子监也有一段时间了,听那些同窗闲聊,知道大户人家里,作为儿孙,早晨出门读书前可是要向长辈请安的。 当然,这只是小部分情况,更多的是长辈心疼儿孙,免了他们的请安。 今日的路难走了些,有一半路程,路上满是积雪,看来昨晚下的雪不小。 陆川把车窗打开一道缝,外面白雪皑皑、狂风大作,官府招收的人手正在往路边铲雪,好让京中百姓可以通行。 铲雪的人只清除出来一半的道路,幸好永宁侯府到国子监的距离比陆家近些,虽然在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好歹是在上课前赶到了学舍。 陆川是踩着点到学舍的,没想到学舍内的桌子有一半都空了。 连苏幕和刘扬都没到。 陆川本来还想问一下唐政,这时上课钟声响起,大家都不敢说话,静等着钟博士的到来。 不料过了好一会儿,都没见着钟博士的人影,在他们忍不住小声议论时,学舍来了人,是平时管理他们班的助教。 “大雪封路,钟博士被堵在了路上,在他来之前,各位学子可自行看书。” 助教留下这一句,便走了。看样子还要去其他班传话。 助教一走,大家就开始轻松地聊天。 陆川对唐政和席东说:“苏兄和刘兄也是被堵路上了?” 唐政说:“敏言家离国子监稍远,确实是被堵路上了;慎之是病了,今日请假在家休息。” 敏言是刘扬的字,慎之是苏幕的字。 唐政与他们比较熟悉,一般都喊对方的字。陆川与他们虽然已经是朋友了,但到底没有那么熟悉,还是以姓相称。 陆川问:“苏兄怎么了?” 这次唐政没有回答,像是什么难言之事。 倒是席东在旁边憋笑了半天,开口道:“昨晚不是下大雪了嘛,慎之想效仿前人体验一番独钓寒江雪,还想邀我们一起,幸好没答应他这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然我们也得跟着一起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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