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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可算是体会到名气大的烦恼,之后又因为拐子一事,和王家交好。 至少他在文官中有了一点人脉,不用担心以后进了官场孤立无援,晋升无望。 所以他还是不要抢别人的风头,容易被人记恨。 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如愿。 前面他擅长的辩论、策论、音律,陆川都表现得中规中矩,混在一堆才华出众的人中,一点儿也不显眼。 你方唱罢我方上台,好不热闹,整个梅林的气氛都变得热切起来。陆川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心头发热,慢慢地也就感受不到寒冷。 至此,他才感受到苏幕他们口中的诗会盛宴,大家都在讨论学问,有师长和宾客点评,在简陋的梅林里,充满了文气。 有人因为策论写得好,被官员看中当场收了弟子;有人因为琴抚得好,被礼部的官员看中,给了张名帖表示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有人因为口才好…… 总之,大家各有所得,也算是一场各方满意的诗会。 时间很快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就是这场活动的主题——作诗! 由师长出题,大家就出的这个题目,现场作一首诗出来。 这第一题由陈祭酒出题,他知道有些学生不擅诗词,这部分不擅诗词的学生,大多会提前准备好几首诗备用,比如他的好友钟远光的弟子。 一般来说,第一场诗赋比试,每个学子都要参加,不管写得好与不好,总得让别人看看你的水平。 参加过一轮后,后面几轮可以由自己选择是否参加,不擅诗词的学子接下来就可以坐一边看戏了。 自持有才华之人,就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了。 陈祭酒也是手下留情,他正了正色,提高音量,对着四周的学子说:“今日梅花开得正艳,诸位便以‘梅’为主,作一篇诗文吧。” 陆川露出了一个微笑,果然跟他预料的差不多,左不过是写梅或者雪,他让唐政帮忙写的两篇诗文,正是这两个主题,他早已背下了。 陆川把背下来的诗文抄录到纸上,磨蹭了一会儿,看到有半数人把诗文交了上去,他才开始交。 接下来由各位师长品鉴,若有好的诗文,他们会留下来,并让作者上来认领,然后这个人就能大放异彩,受到各方赞赏。 比如苏幕,他本来诗情就不错,刚才受到文气的激发,不禁豪情万丈,作出了一首诗,比之前准备的还好。 陆川交上去的诗文,中规中矩,既没好到让他们喝彩,也没差到不堪入目,便让人传下去,还给本人。 不料拿到卷子的书生,并没有还给陆川,而是低头看了起来,一边看还一边念。除了给师长品鉴,给同窗品鉴也是常有的事,那名书生的举止在大家眼里很正常。 陆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旁边的唐政说话,接下来没他俩什么事儿了,便聊起了陆川昨天给他出的物理题。 突然从前方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陆兄,在下有一问想问兄台,不知可否给在下解疑?” 这声音很大,一下子吸引了一半人的注意力,大家不由看向陆川和那人。 陆川循声看去,那人手上拿着一张纸,隐约可见上面的字迹,好像就是他的。 那人笑了笑,朝陆川行了一礼,然后自我介绍:“见过陆兄,在下元衡。” 陆川看了看眼前的人,确认自己不认识,他不解道:“元兄客气了,不知是何问题?” 元衡长相硬朗,有种北方豪爽汉子的感觉,给人的第一感觉很好,陆川自然不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他多头疼。 元衡说:“在下有幸在国子监见过陆兄的诗文,可以说是……不堪入眼,不知是得了哪位名师,竟能一下子进步如此之快?” 这话一出,陆川心里一咯噔,知道他是来着不善,找人帮忙是大家默认的事儿,但不能直白地搬到台面上,被人戳穿容易背上抄袭的嫌疑。 元衡如今把事儿挑出来,怕是存了让他名声扫地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各位,再次说一声,下章更新时会换封面哦。
第92章 罪名 元衡此话一出,周围突然静了下来,离得比较远没听到的人,察觉到陆川这边都安静下来,好奇发生了什么,不免探头过来。 一下子整个梅林都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小声问认识的人,发生了什么。 在旁边做记录的张俞白,惊得下巴都掉了,他们这些读书人,都这么直白的吗? 李含微没听到这话,否则肯定要否认,他读书这么多年,可没见过这么直接打脸的,容易招仇恨。只要不是生死仇敌或者世仇,不打算撕破脸皮,就没有这么说话的。 两人分开行动,张俞白记录学子的情况,他则跟在一群夫子和宾客身后,记录他们的点评。此时他和一群夫子正疑惑着,学子那边怎么突然安静下来了。 张俞白皱着眉看向陆川,来之前东家让他特意多关注陆秀才,陆秀才是东家的夫君,发生这种事,他会怎么应对? 苏幕被夫子叫上去表扬了一番,他今天写的诗词,比往常更胜一筹,其中有个官员一看就心喜,本来有意为他为徒,不过知道他是左都御史的次子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夸了几句就让他下去了。 苏幕毫不知情走向好友,发现大家都不说话,陆川面前还站着一个陌生的书生,眼睛盯着陆川,那模样像是在他等说话。 苏幕不解地撞了撞席东的肩膀,问道:“这是怎么了?” 席东没有回答,苏幕看向席东,又看了看唐政刘扬,这才发现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陆川的脸色倒是挺正常的。 不正常也不行啊,这种场面神色慌张只会让别人看笑话,陆川又惯会伪装,即便心里再慌,也能保持面不改色。 这是陆川前世在公司练就的本事,他刚出社会时,没有什么心计,年轻人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担不起事儿。后来升职后,被坑了几次,就懂得伪装自己了。 陆川努力回想,也没想起自己见过这人,更想不起自己得罪过什么人。他来大安朝之后,没跟人结过仇。 远处趴着窗户看梅林的荷花突然叫了起来:“公子!你快来看呀!好多人都在看姑爷,姑爷是作出了什么绝佳的诗作吗?” 谢母和张氏带着小溪去前面主殿祈福还愿,谢宁不太信这些,而且也比较想看他夫君出风头。 结果看了许久,都没见陆川有什么出彩的表现,都是别人在出风头,谢宁也就不想继续盯着了。 他在厢房内找了个椅子坐下,让荷花帮他盯着,若是陆川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儿,再让他来看。 听了荷花的话,谢宁立马搁下手中的茶杯,奔向窗户,他夫君终于要大放异彩了吗! 至于荷花说的后半句,他完全没听进去。两人成亲也有要一段时间了,晚间基本都在一个书房学习写稿子里,他还能不知道陆川在诗词这方面的实际水平吗。 估计是在比试别的,比如夫君曾说过的算术。 因为刚才辩论、策论、音律已经比试过了,谢宁只能想到陆川精通的算术。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陆川就是在茶馆里当账房。 不过,谢宁看着看着怎么感觉不太对劲,虽然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但能感觉到气氛不是很好的样子。 气氛确实不是很好,本来融洽的氛围,被元衡那句话给破坏,一时僵住了。 半晌,还是陆川率先开口,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说:“不知兄台是哪位?陆某怎么从未在国子监见过?” 意思就是你是哪位?我都不认识,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 元衡一直维持着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他的外表很有欺骗性,长相硬朗正气,若不是亲眼所见,任谁也想不到他会对陆川说这样的话。 元衡礼貌地抱拳行礼:“怪我,没自报家门,在下姓元,单名一个衡字,乃是率性堂丙班学子。” 陆川只点了下头,没有像他一样自报家门,能精准找上自己,肯定是早已查清楚了。 见陆川不说话,元衡有点难堪,但想到自己做的事情,又觉着对方这反应算是好的了。 于是也没多计较,继续说:“元某虽然侥幸考上了举人,但于诗赋一道确实没多大天赋,夫子也常常批评,偏生就是没有进益。” “元某有幸拜读过陆兄的诗文,自认比陆兄好一些,可今日看到陆兄的诗文,比起元某的长进了一大截。元某实在好奇陆兄的学习之法,还望陆兄指教一二。” 元衡摆出一副求学心切的姿态,本身又长得像个没心眼的傻大个,还真有人被他这副模样迷惑了。 陆川甚至还能听到他们议论的声音。 “我瞧着他应该是真不知道。” “看着确实像是真心求教,只是不会看场合。” 当然,也有人透过他方正的脸,看到他掩藏在底下的祸心。 “你们呀,都太单纯了,人家手段高着呢!” “若真是不懂一点儿心计,怎么可能从福州被举荐到国子监来读书!”说这话的人明显知道元衡的来历。 元衡出身贫寒,乃是福州一户农户之子,举全家之力供他读书。他倒也争气,才二十多岁就考中了举人。 他考举人时成绩一般,本来是不可能有机会被举荐到国子监读书的,但不知为什么,竟能让当地学政写推荐信。 陆川拒绝道:“指教不敢说,只是陆某的学习方法比较特殊,怕是不适合元兄学习。” 只要没有被当场戳破他找枪手,一切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元衡恭敬道:“还请陆兄明说,元某想知道到底哪里不适合?” 这话一出,刚才为他说话的书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即便没有心眼,作为读书人也该懂礼。旁人不愿意说的话,怎么也不该继续追问下去。 陆川直说:“不适合告知元兄!” 陆川眼底抹过深色,看来这个元衡是定要摸黑他的名声,说到这个份上还不肯罢休。 元衡暗自咬牙,这个陆川不像个农户出身的穷秀才,换了一般的学子,从自己说第一句话就该慌神了,哪里还能僵持这么久。 本还想用言语激得他自己忍不住自暴,看来是不可能了。 元衡余光扫见陈祭酒带了一群夫子走过来,陈祭酒看学子都聚在这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就领着人赶紧过来。 元衡计算着陈祭酒的距离,自觉他能够听到,便提高音量,故作惊讶地问: “陆兄不敢说,莫不是找人替写的吧?元某瞧着,这诗文也不像是陆兄的风格!” 元衡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陆川写的诗文。 他不着痕迹地朝陈祭酒的方向瞄了一眼,见他和众位夫子顿住脚步,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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