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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杳将伞收起就要将阵法打开,但等他破了阵蓝鬼却还是无法动弹,他木着脸冲范毅招手,“照明。” 范毅不情不愿的变成了一团鬼火,魏知杳与陆白蹲地才发现,那地上居然扑了一张薄薄石片,陆白将石片翻看才发现蓝鬼脚下还有一个阵,而且是个同门同宗的阵法,他二话不说破阵就想将蓝鬼带走,但身后紧闭的大门却忽然打开了,门后站着的人让他双腿有些发软,陆白手里还捏着郑嫣儿的铜剑,郑子元会出现他们也预料到了,倒是不意外。 站在门口的人低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郑嫣儿,他身后的护卫会意,忙将人从地上抱了起来,魏知杳捶胸顿足,这个范毅也太不靠谱了,上了她的身就不要退出来啊!现在少了个郑嫣儿他们就少了个换木之石的筹码了。 等那护卫退到屋内,郑子元抽了一把剑就要挥过来。 但那剑也不过是堪堪一抬,身后便有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了他,“郑大人!你耍赖啊!” 郑子元冷着脸将剑放下,随即退开半步,原来人群之后还站着个人,因为个子小,整个人都淹没在了人头之中,待那人跨步出了门槛,魏知杳借着鬼火的光这才看清楚,那站在人群后的是半个的孩子,看个头大概八九岁。 年纪小归小,但梳着发髻带着玉冠,手里捏着把扇子,神态老沉,看起来个像个小大人,可惜一张嘴又是娃娃音,“谁是魏知杳?” 被小公子点了命的魏知杳乖乖举手,“我。” 小公子点头,“那他就是陆白?” 陆白没搭理他。 魏知杳猜得分毫没差,沈昔和郑子元产生分歧,但皇帝的面子,郑子元得给,被揪了小辫子的楚帝同样也得给郑子元面子,两方你追我赶,一个想杀他们一个想利用他们,正好,可以苟几天。 不过楚帝派个小孩儿来还是有点意外,他笑嘻嘻的弯腰凑近,“小朋友,你家大人去哪儿了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小公子皱眉看着他这轻佻的模样很是不满,陆白觉得他冲着旁人眉眼弯弯的模样有些碍眼便将人往自己身边拽了拽,魏知杳耸肩解释,“我就是看他年纪小,逗逗他。” 小公子的眉拧得更深了,“你俩什么关系?” “你猜?” 他老气横秋的训斥:“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 “就是不对!”说不过还得硬撑,魏知杳也不逗他了,“小朋友我还不知道你是谁,你就自来熟的训我是不是不太好。” “我乃天机阁右使,你可以叫我右使大人。” 魏知杳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郑子元,就算千机阁敢雇佣童工,他也不敢这么直接训斥郑子元吧,这个人……怕是皇子,他配合的点头,“不知右使大人有何吩咐?” “陛下要见你们,请两位随我入宫。” 他又笑眯眯的摇头,“这可不行,我们还要超度亡魂呢,右使大人你也是千机阁的人,总不能让这家伙肆意在城中游荡吧?” 少年面不改色,“我们千机阁会处理的。” 魏知杳眯眼凑近了一步,“我要是没听错的话,右使大人刚说的是请,不是绑,要不要超度应该是我们的自由。” 也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真被他吓唬住了,这位右使大人一脸茫然的点了头,“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办。” 带上他这个护身护也行,魏知杳插着腰起身,“那正好,右使大人麻烦你的人帮个小忙吧。” 他人在跟前,郑子元不便出手,这位小公子便跟着魏知杳一道出了巷道,蓝鬼领路在前,一路将他们带往了的巷道尽头的荷塘,他又转了转寻了为位置,魏知杳看了一眼,“这里?” 他点头。 “这么久没被人发现?” 蓝鬼还是点头。 算了让他入土为安吧,反正,他现在有人可驱使,魏知杳退步到了右使身侧,“下水去捞吧。” 少年人一脸茫然:“捞什么?你刚在和谁说话。” 他看不见。 “有人淹死在荷塘里了,需要我们捞出他的尸骨,右使大人你难道瞧不见吗?” 他挺了挺胸膛,又甩开了手中的折扇,“我当然看得见,你们下去捞吧。” 禁卫军虽觉深秋之季往水里跳去的行为有些弱智,但上面有令,他们却不能不答应。 当然,深秋之季捏着把折扇的行为也挺弱智的,他们不敢说,魏知杳却未必,“小朋友你很热吗?这被淹死的鬼身上可凉快得很,我让他给你降降温?” 洛宁配合的朝着少年人的脖子吹了口气,后者抖了三抖,连忙将扇子搜了起来,“不热不热。” 两人说话间,脱了衣服的禁卫军已经跳进了水里,魏知杳又看了一眼蓝鬼,“你自己去带路,别浪费时间。” 蓝鬼化作鬼火入了水,这些禁卫军并非千机阁的人,猛然间见了这鬼火还吓得腿抽筋,半晌才在荷塘的最底寻到了骸骨,几个人来来回回几趟终于将白骨全识了起来,腐烂的衣服中早就兜不住那十两银子了,蓝鬼不死心来回往水里窜,魏知杳摇头看不下去又打起了这少年人的主意,“右使大人你有银子吗?” 这位皇二代却万分紧张,“你想干嘛?” “借我十两银子吧。” 一听是十两少年原本紧张的脸瞬间就散开了,“你连十两都没有吗?”那语气很是诧异和不屑,魏知杳笑着点头,想起何不食肉糜的话,对他来说十两银子连钱都算不上,但对蓝鬼来说却值得用命去换,人生便是如此的讽刺。 少年从怀里摸了一锭银子递来,“给你不用还了,我还以为你要借个几百两呢,那我真没有。” 他捏着银子看着跟前的人,“有人经常问你借几百两银子吗?” 少年转身看向了荷塘,自觉岔开话题,“那只鬼是为了十两银子而死的吗?” 魏知杳也看向了荷塘幽幽的应了一声是啊。 蓝鬼垂头丧气从水里爬了起来,魏知杳故意将银子蘸水往地上滚了滚才举到了他跟前,蓝鬼信以为真,兴致勃勃的领着他们要去找女儿的婆家。 这一路他喋喋不休的说着女儿的好,魏知杳作为一个独生子女并不清楚这种家庭困境,倒是范毅听得直叹气,“都什么年代了,竟还有人重男亲女,南陵城内想要姑娘的多了去,你们当初要不喜欢,直接把她送人多好,既舍不得又不能好好对人家,这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才投生到你们家。” 这话比蓝鬼那看似忏悔的叙述更戳人,魏知杳跟着点头,“一会儿你也别啃声,我把银子给她就行了,搞不好人家过得极好,你这一出现反是往人心头捅刀子了。” 蓝鬼就不说话了,只是低头跟在他们旁边,他生前并不富裕,女儿的婆家更差了些,住的地方在全城出了名的贫民区,魏知杳原本以为甜水巷已经够逼仄了,没想到梅子巷更紧凑,蓝鬼绕了半天最后停在一颗槐树下打转,嘴里嘟嘟啷啷是这儿没错。 但敲门后见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问起张氏,男人才想起来,“他家早就搬走了你们不知道?” “那请问搬去哪里了?” 开门的男人打着哈欠,“你什么人啊,大半夜的跑来找人。” 魏知杳只好解释,“我们是张氏的远房亲戚,赶路到这个时候了没办法。” 烦着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男人觉得困便直截了当的想要打发人,“你家亲戚都已经变成侍郎夫人了,怎么可能住在我们这种穷地方,去去去,别烦我了。” 侍郎夫人?做官去了啊,范毅转头,“哪个侍郎?你女婿姓什么?” “李。” “哦,户部的侍郎啊,他家我送过菜的,你女儿是不是圆脸个头不高?” 蓝鬼连连点头。 “那是她了,这位李大人出生比较贫寒,高中前他夫人给人洗衣挣钱供他读书,后来考上了功名,又一路受到皇上的重用,这位李大人也是个重情重义的,现在对他夫人及好,偌大个院里一个妾室都没有,听说李夫人也是个苦命的,亲娘待她像后娘,这位李大人落榜时还跑去嘲笑人家读书没用,那位夫人与娘家大吵了一架,娘家觉得她们夫妻是拖累,早早就恩断义绝了,但之后李大人就中了榜,这事儿全南陵都传遍了,想不到竟是你家的!” 听了他这一席话,魏知杳都惊呆了,“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打脸爽文嘛,请带我去这位侍郎家开开眼吧。” 范毅轻车熟路将人领去了李府,虽然说个正二品的官,但府邸却并不怎么大,因为夜深,门口的灯笼都已经熄了,魏知杳敲了半天门才从里面探出了一张脸来,守门的家丁揉着眼睛打哈欠,“你们谁啊?” 这话可把魏知杳给问住了,总不好说你家夫人爹的鬼魂来吧,他偏头看了看陆白希望他给个建议,陆白捏着拳头就要抬脚,憋了半天没发挥什么作用的右使大人终于忍不住了,“告诉你家老爷,千机阁右使要见他。”怕家丁不信,他又补充道:“你要关门不理,后果自负。” 做任何事总怕个万一,再说他家主子脾气好,顶多被训两句,这门口的要真是个什么大人物,岂不麻烦了。 家丁哎了一声匆匆忙忙便去请人,宅子的主子一听是右使便起了身,身侧的人被他起床的动作所扰,揉着眼睛跟着起身,“这么晚了,还要去哪儿?” 他侧身趴着她的后背安抚,“是千机阁的人,我去见见,你睡吧。” 张氏迷迷糊糊又躺下了,不过这一吵,她也睡不下,等李侍郎出了门索性也跟着起身来了,大半夜的找上门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第79章 长生肉 ◎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不觉得奇怪吗◎ 没过多久, 李侍郎便跟着家丁到了门口,见了他们身侧的鬼火,他眼一翻就要晕, 魏知杳连忙招手让蓝鬼退下,李侍郎到底是为官多年, 加上千机阁的存在他的接受力度还是很大的,定了定神又扯着衣袖拱手行了礼,“阁下似乎不是千机阁的人?” 他当然不是, 魏知杳错身少年人让了道, 李侍郎见了他连忙行礼,“二……” 少年人举着扇子抬手,“我是天机阁右使, 进去说吧。” 李侍郎恭敬的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的身份魏知杳同陆白心里有数, 对于这位李侍郎的举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从外面看李宅有些寒酸, 里面看……更寒酸了, 堂堂二品大臣,住的竟是个三进院。那官位总不是假的, 兴许人家清廉吧。 将人带入待客的正厅, 家丁点了灯, 又自觉的却泡了茶, 右使仪态大方的入了座,魏知杳也坐下了, 陆白跟在他旁边也没客气, 这屋里的其他人胸口一窒, 但不敢多言, 毕竟人有意隐瞒身份,多嘴提了反是不对。 看李侍郎呆站着,少年人又招手,“李大人也坐,今日其实不是我来找你,是他们要寻你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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