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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独活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看见布满他名字的血字墙壁那里,好像只是弯腰捡了个刀,就失去了意识。 “夫人你突然不见了,刚刚灯都灭了,我们看不清,也不知道夫人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明明上一句还在说话,下一句就听不到夫人的声音了。” 陆川断所应当地接过喻独活手中的杯子,轻轻放回桌面上,继续说道,“我们到处找夫人,最后我在一道通往地下酒窖的门前发现了昏迷过去的夫人。” 地下室? 喻独活眉头微皱,眼底闪过丝疑惑。 其他的暂且不提,但他怎么会出现在地下酒窖门口? 他去的那里,明明应该是一个地下墓穴啊? 更何况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他还问过系统他到底在哪里,系统也说过是处于喻家的地下墓穴。 “不,我去的不是地下酒窖,应该是地下墓穴。” 喻独活相信他的记忆和系统的检测,他摇了摇头,看向喻朝颜。 别人或许不知道,喻朝颜作为喻家当前的掌舵人,刚刚又是那么一副表现,绝对不可能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喻朝颜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柔软又有光泽的发丝散落,为她增添了几分柔软,她看起来基本恢复了正常。 “乖宝,如果你真的进入了地下墓穴,那应该……就是了。” 喻朝颜语焉不详,她面容犹豫,欲言又止,像是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告诉喻独活她想说的事情。 “妈妈,你还知道些什么?请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喻独活瞥了眼他身侧那冷着脸不说话的“哥哥”喻凌霄,语气放软问向喻朝颜。 “乖宝……其实我也没有去过喻家的地下墓穴,但是我曾经听你祖母说过,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通过酒窖进入那里。” 喻朝颜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如果是我们这些人去的话,那也只能进入地下酒窖,无法进入地下墓穴。” 喻独活把手揣进兜里,摸到那尖锐锋利的刀面,安定了心神。 喻朝颜果然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信息。 但是…… “什么是被选中的人?” 喻独活被夹在喻凌霄和陆川断中间,让他浑身不舒适。 他还没有完全从地下墓穴中那种警觉的预备战斗状态中恢复过来。 这两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主,他们身上自带的那股压迫感让他难受的同时,手也痒痒。 总想给他们一人一下,干脆利索地消除他们对他的威胁,永无后顾之忧。 “新娘,被选中的人是新娘。” 喻朝颜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这些都告诉喻独活,“只有被陆家认可的新娘,才可以进入那地下墓穴。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地下墓穴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喻独活也不知道那地下墓穴中有什么特别的,为数不多从那些血字中提取到的信息只有——“这是两个家族的命运”。 所以这婚约应该只存在于喻家和陆家的血脉之中,可他只是个抢占喻凌霄身份的冒牌货,为什么会是他被选中成为新娘? 喻独活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可得到的确实喻朝颜茫然的眼神。 “抱歉,我也不知道,夫人。” 陆川断像是预料到喻独活会来问他一样,提前说出了答案。 “不过——” 喻独活扬起眉,看向故弄玄虚的陆川断,“不过什么?” “不过可能这也是上天对我和夫人结合的认可吧。” 陆川断抬起手,捞起喻独活散落的细碎发丝,在他的发尾轻轻落下一吻,温柔又绅士。 喻独活睨着陆川断的动作,心里发笑。 暂且不说正牌主角受还坐在他的另一边儿,就说喻独活在地下墓穴时得知的那个“这个婚约是诅咒”的信息,都足够他清醒不被眼前这点儿小把戏所蛊惑。 “嗯嗯,上天认可。” 喻独活采取了极度敷衍的态度应对,引诱的任务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困难。 他这么正经,根本就不是什么会引诱别人的人。 “乖宝,妈妈真的……对不起你,让你平白受了罪。” 喻朝颜眼角染上了薄红,泪水盈满双眼,“是妈妈鬼迷心窍轻信了无用之人,那人说你和凌霄命里都有婚约这一劫,只需要交换,就可以破局。” 喻独活心里发紧,不是滋味。 喻朝颜是真的爱他和喻凌霄,但她怕也是真的不知道地下墓穴里的信息——但凡“换命”,二者命数皆尽。 喻独活不打算把这个残酷的现实告诉喻朝颜,她已经没有办法再承受更多了。 更何况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法走回头路了。 他、陆川断、喻凌霄的命运,已经被两家世代的诅咒死死纠缠在一起,无法分离了。 ———— 喻独活,陆川断和喻凌霄很快就离开了喻家,趁着雨势小些,赶回了陆家。 但喻独活没想到他会看到这样的陆家。 他走进院子,声音里含着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陆先生,你这是……” “是时候该准备我们的订婚宴了,夫人。” 陆川断对眼前的景象毫不意外,他语气平缓的向喻独活解释道。 一群人正忙碌地张贴着红色的喜字,挂起了一串串红灯笼,喻独活之前从来没有在陆家见过这么多人。 可即使是这么多人,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只有传来的纸张摩擦声和灯笼摇晃的声音,才能证明这并不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哪里是准备婚礼的氛围。 喻独活脊背发凉。 陆家原本的宅院色调偏暗,无论是喜字还是纸灯笼,那鲜艳的红色在阴冷的古宅中都显得格外刺眼,像是鲜血滴落在惨白的宣纸上,令人不寒而栗。 “先生,夫人,这是你们的画像。” 突然,管家山芎捧着幅画走了出来。 喻独活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他当然知道这幅画,他那偷窃出来的戒指,就是从里面抠出来的。 他心虚地抬头望去,却怔住了。 这幅画和他之前见到的并不是同一幅。 但最重要的是。 画像上他那明亮而清澈的双眼,被一层血雾笼罩。 那血红并不是来自外界的涂抹,而是从他的眼眸深处,一滴一滴地流淌出来,顺着白瓷般的脸颊慢慢滑落。 暗红如烈焰般的,触目惊心的。 血泪。
第40章 他想要完全支配陆川断,…… 血泪是漂亮的暗红色,美艳到触目惊心。 喻独活像是被迷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向前,指尖轻轻碰上了那道血泪。 出乎他的意料,触感干燥。 “夫人,你很喜欢吗?” 陆川断的声音从耳旁传来,喻独活猛地被他从迷怔的状态中拽出来。 他再向那画像看去,哪里有什么血泪?分明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夫人都喜欢到流泪了吗。” 下颌被一双手温柔地捏住微微抬高,冰冷的指尖触上眼角。 喻独活眼底的茫然还没有消退,就看到陆川断抚过他的脸,屈起指节,将他的泪水轻轻沾上自己的唇瓣。 意识到喻独活的注视,陆川断笑了笑,“抱歉夫人,因为夫人落泪的样子太美了,我情不自禁就……” “想要……品尝。” 喻独活涣散的瞳孔渐渐聚拢,他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发现他也和画像中一样流出了泪。 不过不是血泪,只是普通那种,晶莹透明的泪水。 他垂下眼睫,盯着指尖那普通的液体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眸看向陆川断,似笑非笑。 “陆先生想要干什么?品尝?” 他唇角勾起抹不屑的笑,眼底荡着轻挑。 没等陆川断回话,他抬手,将指节直直塞进了陆川断的唇齿,姿态带着不容抵抗的强硬。 和强硬的姿态不同,他的语调极其轻柔,嗓音软得像是在舌尖含了层甜腻的蜜糖,“那陆先生就好好,品尝品尝。” 陆川断泄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将目光死死锁在喻独活身上,含着喻独活的指尖。他温冷的唇舌在口腔内翻动,搅着那连养尊处优,薄茧也没有,全然柔软脆弱的指节。 小狐狸生气了。 好漂亮。 想要吞掉。 那种熟悉的,自骨髓深处蠢蠢欲动的,想要将目标猎物扯烂撕碎再吞入肚腹的贪念。 再次席卷他的全身。 无穷无尽的渴望。 从灵魂深处的罅缝中挤出扭曲、癫狂、失控的呐喊。 无餍的叫嚣着,想要吞掉眼前的人类。 但是还太早,太早。 最美味的,最可口的猎物,要留在最合适的时机。 等到他毫无知觉地露出柔软无害的腹部时,再将他尽数吞噬。 陆川断漆黑的瞳仁闪灼着冷森又狂热的锥光,让人心生恐惧,无法直视。 他说。 “如你所愿,夫人。” 喻独活强硬地将他的指尖深入,眼神里那不学无术富家子弟的顽劣露了十成。 被陆川断舔.舐的感觉并不好。 应该说是极差极差。 像是藏匿在阴暗深处的毒莽,锁定了诱人可口的猎物。它用强劲、冰冷、湿黏,带着鳞片的尾部将他卷紧扼住,尖锐锋利的毒牙蠢蠢欲动地贴在他的侧颈。 那种带着极强威压的胁迫感,好像随时就会将他无情绞杀。 但喻独活心底燃起不灭的念想,他平生第一次,生出如此强烈的欲.望,不停在他胸腔中鼓噪喧嚣。 对手是凶猛无情的野兽,是顶级猎食者,是冰冷刺骨的毒蟒。 是明晃晃的威胁,危险。 同时也是他不停追寻的东西。 喻独活的骨髓深处,悄然涌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欲.潮。它轻飘飘的,又猛烈地搅动着他的灵魂,跃动着、嘶吼着,驱使他去捕获那个东西。 陆川断。 喻独活眼底闪过丝狂热的光。 没错。 他想要完全支配陆川断,完全掌控陆川断。 这无关剧情线和任务,只是他的直觉和本能。 喻独活和陆川断的眼神在空中对上,犹如两股奔腾激流,在峡谷交汇处激起千层浪花,互相激荡,彼此影响,难分难解。 贪欲、渴求、占有。 他们就像两头争锋相对,互不妥协的雄兽,都想要成为掌控局势的主导者,谁都不愿被对方所束缚压制。 “夫人,先生。” 仍然举着二人画像的管家山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交锋。 陆川断显然听到了山芎的话,但他全当什么也没有听到,轻轻咬了咬喻独活的指节。 “行了,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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