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昙点点头。 医院很近,周文柏带纪昙检查完,时间就有些迟了。 纪恩谊的病房里狼藉遍地,花瓶、枕头、不知名的液体散在地板上,甚至还有几滴鲜红的血渍。 护士正在给拔了针的纪恩谊,换手重新扎针、输液。 纪恩谊的脸比医院的枕头还要苍白没有血色。 如同了无生气的木偶。 “纪昙,病房里有些乱,你就不要进来了,小心伤到。”纪云薪对伫立在病房门口犹豫进不进来的纪昙道。 纪昙闻言皱眉退了一步,抬眼时,纪恩谊不知何时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他。 “进来。”纪恩谊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过般沙哑。 纪昙避开地上的障碍物,一走到纪恩谊病床边,就被纪恩谊伸手死死抓住腕部。 纪昙觉得纪恩谊抓他抓得太紧,有些勒,不舒服地挣了挣。 纪恩谊抓纪昙的手是被他拔掉针头的手,纪昙略微动动,纪恩谊的手背就晕开一片血迹。 即使是这样,纪恩谊的力气都没松动片刻。 “都出去。”纪恩谊对着病房其余三个人说道。 周文柏见纪昙看到纪恩谊手背渗出的血液霎时驯服下来的样子,依言走出了纪恩谊的病房。 紧接着是周赦。 纪云薪脚步踟蹰了下,纪恩谊立马掷出手边的杯子,“滚出去。” 玻璃杯碎在纪云薪脚边,残渣溅落在纪云薪裤脚。 纪云薪也走了出去。 纪云薪离开纪恩谊病房前,他听见纪恩谊偏执地对纪昙低吼道:“我是你亲弟弟,你要听我的。” 纪云薪手指神经质地抖了抖。 病房门关合。 “学校还有事,有空再会。”纪云薪扫过周赦,对周文柏微微点头,离开了医院。 周文柏问道:“先前程嘉妍来过?” 周赦“嗯”了声,“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好消息是纪云薪同意合作,坏消息是纪恩谊听到了?”周文柏按了按自己的颈骨。 “对。”周赦顿了下,“纪恩谊还听到我和纪云薪谈论八岁那年发生的事。” 周文柏手指动作凝住。 “纪云薪为什么会知道?” 周赦眼眸半垂,“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听起来对我也不是坏事。”周文柏开口,表情却不像他的声音那样风轻云淡。 周赦抬眼,“如果你认为的话。” 周文柏唇边的弧度收敛,“我去趟周家,帮我照顾团团两天。” “我…”周赦罕见地面露迟疑。 周文柏神情彻底淡了下去,“周赦你知道的,我只有团团了,我不能没有他。” 周赦薄唇微动,终究没再拒绝,偏开视线,“你尽快回来,他特别难伺候。” 周文柏忽尔笑出声。 周赦蹙眉,分不清周文柏是嘲笑还是什么。 “他还小嘛。”周文柏清清嗓子,将笑意压下去,决定不再触亲弟弟霉头,“你不也给他起外号,就当是扯平了。” 周赦眉心的褶皱更深,“…我没有。” 纪昙那些小脾气、小性子以及纪昙无数次认错人,是他起个外号抱怨一次纪昙就能扯平的吗? 显然周文柏偏袒纪昙偏袒到没有底线。 周文柏根本没有觉得纪昙麻烦精的性子给周赦的生活带去什么苦恼。 周文柏私心觉得纪昙又甜又招人爱,麻烦也是甜蜜的苦恼。 “对,你没有。”周文柏挑眉,笑了下,“团团给你起了,你可以给他起一个当是报复他。” 周赦的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偏偏张不开口,配合他那张冷硬的脸,有些滑稽。 周文柏却不继续说了。 周赦还是没忍住问道:“他给我起什么外号?” “抱歉。”周文柏恰到好处露出个歉疚的表情,在小爱人和亲弟弟两者中间选择了前者,“团团不让我告诉你,说这是我跟他的小秘密。” 周赦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文柏好整以暇拍拍周赦的肩膀,一副拿纪昙没办法的样子,“你知道的,小孩子总是有很多小秘密。” 周赦掸开周文柏的手,冷哼,“小秘密?是你们两个的小情趣吧。” 还要拉无辜的第三者入局。 周文柏但笑不语。 周赦准备离开,病房门发出轻微响动,在纪恩谊病房待了差不多十分钟的纪昙走了出来。 周赦正对着纪恩谊病房门口,纪昙一出来看到的就是他。 纪昙清润的浅色眸子看向周赦,目光纯净。 没有什么别样的情绪,或许有探究和好奇,可能又在分辨他是周文柏还是周赦。 周赦这次却匆匆移开视线,“律所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别看了。”周文柏走上前摸了摸纪昙的脸,“跟团团商量件事?” 纪昙收回眸光放在周文柏脸上,“什么事?” “我要出几天差,团团让周赦照顾几天,好不好?”周文柏询问纪昙的意见。 纪昙如往常般,乖乖答应,“好。” 周文柏却不太满意地捏了捏纪昙软软脸颊肉,“答应这么快?不怕我吃醋?” 纪昙仰起雪白的小脸儿去亲周文柏的下巴,“周医生吃醋了吗?” 周文柏感受着纪昙落在自己下颌的软糯的轻吻,狐狸似地眯了眯眼睛,故意道:“有点。” 纪昙亲上周文柏的唇角,“那这样呢?” 周文柏揽住纪昙轻薄的肩背,唇角翘起,“好像还有点。” 纪昙亲上周文柏的唇,亲了好几口,最后还咬了下,眼尾弯起,“这样呢?” 周文柏抱起纪昙,顶着被纪昙咬出牙印的唇,亲了亲纪昙笑盈盈的眼睛,阵地沦陷,“团团乖得让人吃不起来醋。” “有什么可吃醋的呢?”纪昙不解,“周赦跟周医生长得一样。” 纪昙犹豫了下,“就是名字不一样。” 周文柏好笑地反问纪昙,“合着我们双胞胎还得名字一样?” 纪昙乐了下,“不是,就是别的双胞胎的名字很相近。周赦不应该叫周赦,他应该叫一个跟周医生类似的名字,他得叫…” 周文柏捂住纪昙即将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吓唬纪昙,“不许给周赦起外号,小心被他听到。” 纪昙眼眸滴溜溜看向周文柏,噤声。 周文柏放下手。 纪昙小声嘀咕,“也不算给他起外号吧,我就是觉得他的名字应该得跟周医生搭配着来。” “所以你给周赦起名叫周武松?”周文柏挑眉,戳破纪昙小脑袋里打转的坏主意。 纪昙又咯吱咯吱乐起来。 周文柏板着脸看他,眉眼却依旧温隽。 纪昙忍不住笑,又贴上去讨好地亲周文柏的脸,“周医生,你帮我保密,你别告诉他。” 周文柏眼底蕴笑,“团团给我封口费,我就帮团团保密。” 纪昙“啵”在周文柏唇上,“周医生跟我是一伙的,对不对?” 周文柏还能怎么办?只能叛变周赦,举起名叫团团的大旗。 “嗯,我跟团团是一伙的。”周文柏应和着纪昙。
第12章 美人如花隔云端 “抓得好重。”周文柏摩挲着纪昙凝白皓腕上的红痕,温热的唇往上贴了贴,“心疼我们团团。” “假心疼。”纪昙指责道:“纪恩谊让你出去的时候,你跑得可快了。” 虽然是分不清,但是周文柏和周赦跑得一样快,不用特地认是哪个。 周文柏轻笑:“我哪有。” “不是团团自己想要留在那里吗?”周文柏拿着开出来的药膏往纪昙手腕上涂抹,找着纪昙愿意留在那里的由,“因为他是团团的弟弟?” 纪昙不是很喜欢听这话,“我没有弟弟,妈妈就收养我一个,她说我是独生子。” “嗯。”周文柏顺着纪昙的意思开口,“我也不想有弟弟。” “为什么?”纪昙抬头,困惑询问周文柏,“你也不喜欢周赦?” 就跟他不喜欢纪恩谊一样。 “不是不喜欢。”周文柏把纪昙抱在腿上,吹着他手腕上涂抹的药膏,斟酌道:“就是两个人一起吃苦的话,会忍不住把降落到自身的不幸归咎于对方。” “团团也是这样吗?”周文柏握着纪昙的小臂,不让纪昙乱动导致衣袖沾染到药膏,“会觉得自己被送养给纪姑姑是因为纪恩谊的存在?” 纪昙摇摇头,“不是,妈妈不让我跟纪恩谊玩儿,所以我才讨厌他的。” 周文柏微微有些诧异,“纪姑姑不让你跟纪恩谊玩儿?” 纪昙想了想,“先前那个妈妈也不让。” 纪昙的生母程嘉妍。 周文柏大概了解纪昙的经历,闻言收紧臂弯,让纪昙完全陷进他的怀里。 “周赦小时候很调皮,总是不想写作业就出去玩儿,妈妈就让我看着他。”周文柏清雅的嗓音缓缓叙述着,慢慢地把纪昙带入他的回忆。 “我跟他的性格天差地别,我更喜欢先完成计划。”周文柏眉心敛起,“那天偏偏被他说动了,我放下还没完成的一半作业,和他一起去了公园。” 纪昙突然插嘴,“玩什么?” 周文柏愣了下,望向真的很好奇周赦用什么游戏说服他出去玩的纪昙,眼底的情绪松弛下来,“谁知道?” “可能是办家家酒?”周文柏打趣道。 周文柏指尖拨动着纪昙细软的小卷发,掠过纪昙精致漂亮的眉眼,“或许当时昙昙就是小新娘,所以我迫不及待跟着周赦出去了。” 纪昙弯起眼睛,“我比你小。” 周文柏比纪昙大六岁。 两岁的纪昙不会是八岁周文柏游戏中的小新娘。 “所以我等到团团长大。”周文柏爱怜地亲了亲纪昙藏笑的眼睛,“以后团团就是我的新娘。” “可惜那个时候确实没有遇见和团团一样漂亮的小新娘。”周文柏抚着纪昙的肩膀,“而是遇见一个精神病,他绑架了我和周赦。” 要不是周赦,他就不会出去,也就不会遇见绑架。 周文柏不是没有这么想过。 可是没有周赦,单单是他一个人,那天他就决计不会去公园,决计不会遇上绑架吗? 谁都不能笃定。 只是找一个发泄口而已。 “别跟周赦生气,也别跟自己生气。”纪昙轻轻啄着周文柏的唇,“别把被绑架当成越不过去的不幸。” “团团宝宝怎么这么会安慰人。”周文柏揽着纪昙的腰身,温隽的眉眼微低,“团团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还在跟周赦计较?” “都有。”纪昙实话实说,“周医生跟周赦计较不就是跟自己计较吗?” “没道责怪受害人而不去将加害者绳之以法的。”周文柏捏起纪昙细白的下巴亲了口,“我早就不跟周赦生气了,在我看完心医生之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0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