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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薪爆的。” 周赦猛然愣住,望着周文柏冷寂的眼睛,动了动嘴唇。 “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周文柏摁灭烟蒂,“是我把斧子从你手里拿过来的,是我自己下的决定,我承担一切后果。” “再说。”周文柏顿了顿,“后来你告诉警方和钟沛怡协助凶杀的人是你,这十八年你也不好过。” 周赦偏开视线。 “纪昙知道了吗?”周赦想到纪昙曾经说过的话,犹豫劝慰道:“你不用这个样子,纪昙不见得跟钟沛怡和其他人一样介意这件事。” 法律宣判他们无罪。 道德对他们心存芥蒂。 但纪昙是不同的,纪昙心里没有法律和道德,分不清对错,也践踏着世俗的目光。 他不会觉得周文柏是过错方,是手中染血的刽子手。 “他还不知道。”周文柏似乎更倦累,摇了摇头,“周赦你不懂。” 周赦只能收起未尽的语言。 周文柏说:“你出去吧,我想自己冷静冷静。” 周赦离开周文柏房间前,听到周文柏模糊在烟雾里的声音,“帮我照顾团团几天。” 周赦眉心重重地跳了跳。 二楼房间静谧,呵护着熟睡的纪昙。 梦里似乎有双手摆弄他绵软的四肢,没有不舒服,纪昙意识挣扎了瞬就顺从地落网。 纪昙往被子里缩了缩,身体的疲倦重新将他带入梦乡。 纪昙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人喊醒。 “喝点米汤。”书房处完律所事务的周赦,没找到应该在房间照顾纪昙的周文柏,于是去厨房熬了养胃的米汤给纪昙端了过来。 纪昙的房间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周赦打开纪昙床头橘黄色的小夜灯。 纪昙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周赦扶着坐起来。 周赦借着昏黄的光线,发现纪昙睡前的衣服被换上舒适柔软的睡衣。 周文柏来过。 周赦移开眸子,端着温热香甜的米汤递过去,在纪昙接过去时动作缓滞了下,迟疑道:“你可以自己喝吗?” 纪昙闻言眨眨眼睛,飞快地收回手,觍着生病虚弱却仍旧漂亮明媚的小脸,娇娇摇头,“不可以。” 古怪的感觉袭上周赦心头。 周赦没有还要跟生病的人计较的地步,闻言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起了纪昙。 喂了小半碗,纪昙就不想喝了。 周赦放下碗,记着纪昙中午挑食的事,“晚上想吃什么…” “老公。”纪昙黏人地钻进周赦的怀里,软嫩的脸蛋贴在周赦的脖颈,声音闷闷的。 周赦被纪昙温软的身体覆住,肌肉微不可察地僵硬,好半天才想到自己是又被当成了周文柏。 刚才纪昙不愿意自己喝米汤也是在撒娇。 周赦眼帘低垂,纪昙脆弱白皙的后颈就在下颌处,甜腻的香气在鼻息浮动。 纪昙病了,周文柏不在。 几个信息闪过周赦脑海。 周赦控制肌肉半揽住纪昙的脊背,干燥温热的掌心试探性圈住纪昙裸露细瘦的脚踝。 周赦低头掠过,发觉周文柏给纪昙脱了袜子,纪昙精致莹白的脚垂在自己腿边轻轻晃动着,显示着他还不错的心情。 但是纪昙的声音又不像是高兴。 介于不高兴和开心之间,纪昙应该是又觉得委屈了? 周文柏中午确实很过分。 纪昙性子就是娇气些,容易委屈,需要人哄。 周赦想到这儿,嗓音沉冽替周文柏保证道:“对不起,下次不会这样了。” 纪昙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脚丫晃动得更加轻快。 周赦掌心被纪昙软腴的小腿肉轻轻蹭着,酥麻细痒。 周赦有些受不了纪昙的黏腻,站起来握住纪昙柔韧纤软的腰身,将人从身上撕下来放在床边,撇开眼生硬道:“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晚上吃什么我、我让周赦去做。” 纪昙搂着周赦不撒手,凑到周赦侧脸闻了闻,亲昵又自然。 “怎么?”周赦耳根有些烧,虎口僵硬掐着纪昙嫩白的小脸往后推了推,纪昙湿绵的呼吸不再拂面才感觉好受点。 纪昙软糯的颊肉被周赦掐得外溢,纪昙不高兴道:“你身上有烟味。” 周赦眉骨压低,“我从来不抽烟。” 纪昙一副你撒谎骗人的小表情,不依不饶,“你身上就有。” 周赦被纪昙磨得没办法,“…周赦抽的,我不小心沾上了。” 纪昙信了。 周赦:…… 凭什么周文柏每次抽烟,都要让他来背黑锅。 “你晚上吃什么?”周赦问。 纪昙乖乖道:“都行。” 周赦多看了装乖纪昙两眼,故意道:“苜蓿?” 纪昙装不住,瞬间挂起小脸。 周赦眼底闪过微弱的笑意。 周赦离开纪昙房间,下楼去做晚饭。 纪昙坐在床上待了会儿。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523对纪昙道:“钟沛怡的意思听起来不是在拒绝你,而是拒绝周文柏和周赦。” 纪昙慢慢道:“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主线任务就是周赦。 “那你要怎么做?跟周文柏分手?”523分析了下,“周文柏你完全可以放弃,我看转机很小。” “团团,我想让你再等等我。” 纪昙眼睫微落,“但是真的有转机的话,估计对周赦是个巨大冲击。” 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本身就是活生生的鸡汤。 身边人的成功往往更容易解开围困自己的囹圄。 周赦需要解开他的心结。 “再等等吧。” 523不再规劝纪昙,它本来就只是个辅助工具,任务完成需要的是任务目标和任务者。 晚饭的时候,纪昙没吃到苜蓿,也没见到周文柏。 然而这好像只是个开始,纪昙接下来一周都没好好和周文柏待在一起过。 问,就是医院忙。 523:“你想再等等周文柏,周文柏看上去像是更想和你分手。” 纪昙没会523的阴阳怪气。 周赦停下车,“你去送饭吧,戒指到了是吗?我待会儿去取。” 纪昙点点头。 戒指工期延迟,错过了原本定好的婚期时间。 像是冥冥中注定。 现在婚戒到了,周文柏延后的婚期却迟迟都没有消息。 周赦抬手想摸摸纪昙头上细软的小卷毛,纪昙躲避的神情让他手臂硬生生停下,装作自然解开纪昙的安全带,“去吧。” 周文柏一周都没有回来过。 周赦只能在纪昙睡前装作周文柏去安抚越来越敏感的纪昙。 和纪昙不自觉亲密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让周赦恍惚到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周文柏工作忙,没空送你的话,给我打电话。”周赦也很想知道,能够联系上却见不到人的周文柏最近在干什么。 纪昙下了车,周赦见纪昙背影消失在医院,驱车离开。 纪昙拎着保温桶,没有走到周文柏休息室,就在走廊先遇到了操控轮椅的纪恩谊。 纪恩谊黝黑的眼珠停留在纪昙手里的保温桶里,冷冷嗤笑道:“婚约都取消了,你还上赶着给前未婚夫送饭?” 纪恩谊说话难听,纪昙皱了皱眉,打算绕过他。 “现在连我说话,你都觉得烦了?”纪恩谊瘦若枯枝的手紧紧攥住纪昙的手腕,凝黑的瞳仁质询着纪昙。 纪昙先是被手腕上过于冰凉触感冻了下,慢慢移到纪恩谊瘦了很多,更加苍白的脸上。 纪昙看着纪恩谊现在的样子,蹙了蹙眉心评价道:“你像小时候动画片里的三毛。” 三毛是动画片流浪小孩,很瘦弱,很可怜。 纪恩谊跟他区别在于,三毛吃不饱穿不暖都乐观向上,纪恩谊尖酸刻薄跟淬了毒似的。 “你无父无母比我不更像?”纪恩谊不遑多让。 纪昙坚定摇头,“我有妈妈,死了也是有。” 纪恩谊毫无血色的唇瓣蠕动,良久道:“你说得对,妈妈是永存的符号,她把你拉出泥潭会一直活在你的世界。” “我还不如没有,没有他们,我根本不用活成这样。”纪恩谊嘲讽道。 纪恩谊神情陷入挣扎不出的泥沼,阴郁沉抑的像是把空气都变得逼仄。 “你吃饭了吗?”纪昙忽然问道。 纪恩谊怔了怔,抬眸看向纪昙,想起什么语气不善道:“你又没吃饭想在我这里蹭饭吃?你想都别想,每次送过去你都不吃,我让你耍着玩的?” 纪昙在走廊的长椅坐下,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家常饭菜的香气冒了出来。 纪昙朝走廊中央的纪恩谊招手,“我吃过了的,你没吃的话,给你吃。” “我不吃你送给别人的饭,我又不是乞讨的乞丐。”纪恩谊虽然这样说,轮椅却操控着过去。 纪昙将保温桶上面两层菜通通倒进最底下的白米饭里,“没地儿放菜,你凑合吃吧。” 纪昙把勺子塞进纪恩谊手里,提醒道:“一口饭一口菜,别拌,会胃穿孔。” 纪恩谊低头瞅着腿上被纪昙放置的保温桶,忽地沉默下来。 纪恩谊僵硬地使用着勺子,吃下第一口饭,每天摄取营养液没得到过进食的胃部被充盈起来。 纪恩谊就在纪昙的陪伴下,机械地吃下一半饭菜。 纪昙见纪恩谊不再动勺子以为他吃饱了,打算收起来,“周医生吃饭少,幸好还剩下一半,够他吃了。” 纪恩谊霸占着保温桶,纪昙撼动不了,茫然抬头,“你还没吃饱?” 纪恩谊不讲地扣上保温桶,放在自己轮椅上藏起来,“我晚上吃。” 纪昙不高兴道:“周医生还没有吃午饭,你晚上吃完,他中午就没得吃了。” 纪恩谊充耳不闻。 纪昙更生气了,提高声量,“纪恩谊!” 纪昙受不了纪恩谊的古怪脾气,直接上手去抢。 纪恩谊看着正在扒自己的手臂的纪昙,眸光闪烁,不健康的心脏病性疼痛起来。 纪恩谊兀地抱住纪昙,死死的、紧紧的圈着纪昙纤瘦的脊背。 纪昙下意识挣扎,就听见纪恩谊压抑彻底的声音,“哥,你根本不爱我。” 纪昙的颈窝感受到来自纪恩谊滚烫的眼泪,“哥,我没有想死,我就是太孤独了。” 纪恩谊从生下来就开始吃药。 纪恩谊很早就知道纪守锡和程嘉妍明知道他有先天性心脏病还要把他生下来,生病时潜意识就无法去依赖他们。 他也没办法去信任纪云薪。 后来和他有一半血缘,还被程嘉妍告知过同样有病的纪昙住进了纪家。 纪昙。 他的同类。 同样都是有病还要被不负责任的父母生下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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