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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昙埋在苏辞镜胸前,“我不要再买了,我想回去。” 苏辞镜温热的掌心揉了揉纪昙的肩头,妥帖地纪昙的卫衣帽子给纪昙戴好,“好,我们回去。” 回去的时间将近傍晚。 本应该早早回去的燕琛却不在房间。 纪昙拿着礼盒在燕琛房间外面徘徊,“他不在?” 苏辞镜挂掉电话,点头,“他在外面,吃过晚饭才回来。” 纪昙只好暂且搁置给燕琛送礼物的计划,和苏辞镜吃了属于他们两人的晚餐。 实际上晚饭过后,燕琛都过了很久才回去。 燕琛被燕翰山约在一家情人餐厅。 “这家店我带你苏叔叔也来过。”燕翰山无不感怀道:“说起来,他是我交往的第一个人。” “可惜他欺骗了我。”燕翰山轻晃着酒杯中淡黄色的液体,“你妈指使的。” 燕琛深眸微低,动作优雅地切割盘中的合成牛排放进嘴里,然后用叉子卷起宛若橡胶的意面放到燕翰山盘子里。 燕翰山表情凝滞,不解道:“小孩子可以这么挑食的吗?” “你不挑食你吃。”燕琛不想吃可以在嘴里跳橡皮筋的意面。 燕翰山对燕琛作为父亲不算了解,但是商人对于察言观色是天赋。 “怎么?”燕翰山关心道:“跟你的小男朋友吵架了?” 燕琛闻言眉心蹙了蹙,“我没有男朋友。” 燕翰山提醒道:“那个脾气很坏但是很漂亮的小男生。” 燕琛眉毛拧得更紧,“他不是我男朋友。” 燕翰山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我没说名字,你就知道是谁。” 燕琛放下刀叉,剩下的一半合成牛排静置在铁板上。 燕琛静静地看向燕翰山,眸光留存一丝探究。 燕翰山最讨厌燕琛这点不随他,几件破事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从小就这样。 燕翰山丝毫不怀疑燕琛小时候不说话,是因为燕琛好懂不用说话别人就能猜个七七八八,燕琛哪里用得上说话。 多半是惯的。 “想问什么?”燕翰山对燕琛还是有些父子宽容的。 燕琛深眉蕴起难解的褶皱,“我照顾了他、照顾得很好,他也觉得我照顾得很好,但是他把我和他一起拼的乐高送给他的男朋友。” “因为我在喝咖啡,他男朋友在工作,他心疼他男朋友,他就骂我很坏。” “他对我一点也不好,他才很坏。” 燕翰山眯眼看着为情所困的儿子,十分想不通,燕琛深情这点到底是遗传他和他妈哪边的基因。 据他所知,简蓁换得没他勤,但身边的人也没在她身边待超过一年的。 果然,孩子还是要从小教。 没父母教,现在都变成什么样了。 傻得没眼看。 燕琛顿了顿,不知想到什么,眉梢似乎舒展了些,“他也没那么坏,大多时候还是挺乖的,发小脾气也很好哄。” 燕翰山听不下去燕琛冗长少男心事,敲了敲桌子,“儿子,爸爸只给你一次机会问问题,抓紧时间。” 燕琛掀开眼皮,深眸落定,“这次他真的很过分。” 燕翰山“嗯”了声,示意燕琛继续。 燕琛犹豫道:“那我还是哄他的话,他下次会不会更过分?” 燕翰山甚至有点欣慰,“你要是一直低姿态,会变得廉价,这就是现在流行的说词—舔狗。” “所以儿子,你要有的放矢,你知道什么是欲拒还迎……” 燕琛不礼貌地打断燕翰山,真心实意询问道:“但他的脾气真的很坏,我不哄他,他真的不我怎么办?” 白说了。 燕翰山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燕琛十九岁有这个想法他觉得很正常,燕琛二十九岁还是这个想法他觉得他这个儿子缺少足够的“阅历”。 阅男人,阅女人。 阅人。 “燕琛,你知道你从小到大最严重的毛病是什么吗?”燕翰山话音一转,“是掌控欲太强。” “你不能完全得到的就一点都不要。”燕翰山举了个例子,“就像我和你妈离婚时,你找的小朋友,你想跟人家一起玩儿,偏偏那个小朋友很受欢迎,属于不了你一个人,你就不愿意和人家一起玩儿。” 燕琛皱眉回想着,反驳道:“我有在跟他一起玩儿。” 燕翰山不置可否,“徘徊在他的圈子外又不彻底远离,你舍不得那个小朋友又不想像其他人泯然众矣,你就一直在圈子边缘待着。” 想引起注意。 或者想用这种方式割舍掉不属于他的小朋友。 燕琛一直控制在小朋友能看见却无法深入接触的的距离。 “但你年纪小没现在隐藏得好,最后忍不住把你奶奶留给你的蓝色玉坠送给了人家。”燕翰山摇头笑了声,“那是你奶奶让你送给你未来媳妇的。” 燕翰山故意促狭道:“燕琛,你那个时候都九岁了,应该明白传家玉坠,送给孙媳妇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吧。” 燕琛拉平唇线。 “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燕翰山失笑,“你要是九岁开通情窍,现在就不会问我到底应不应该哄人。” “只是,无论哪种关系,你都想要极致的唯一。”燕翰山并不赞同道:“太极端了。” “燕琛,你不能让他把你排在他男朋友前面,这不合。”燕翰山开了个玩笑,“当然,你要是小三当我没说,现在小三确实独得恩宠。” 燕琛眸光闪了闪,“小三就可以当唯一了吗?” 燕翰山被骤然噎住,冷笑道:“劝你最好不要那么做,他男朋友会不会打死你,我不清楚,你老子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太特么丢人了。” 驰骋沙场的老江湖,儿子是个纯情菜鸡还为爱做三。 燕翰山还不如自己先用家法了决燕琛。 燕翰山叹了口气,“好好当人家朋友呗,摸两下解解馋算了。” 燕翰山三观也没正到哪里去的话,让燕琛情绪更加失落。 燕琛小声道:“我还不是他朋友。” 纪昙是他最好朋友的男朋友。 燕翰山:…… 他就不适合和儿子搞亲子情感沟通,迟早被气死。 燕翰山果断转移话题,“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嘛,听说苏辞镜又新谈下一场合作?” 燕琛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拿起刀叉继续切割他没吃完的牛排。 “苏辞镜真的挺能干的。”燕翰山放下酒杯,碰撞着光滑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是他是苏沧东的儿子,苏沧东能骗我,他的儿子就能骗你。” 燕琛淡淡道:“他不会的。” 燕翰山嗤笑了声,像是讽刺燕琛的天真,“燕琛你有没有考虑过从遇冶回到燕氏,燕氏才更是适合你发展的舞台。” “遇冶的东西,苏辞镜可能看不上,燕氏庞然大物伫立在哪里,即便不心动也会多看两眼,看着看着内心的欲壑就变成听不到回响的深渊。” 燕翰山叹息道:“燕琛,人性就是如此。” 燕琛吃完最后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唇角的酱汁。 “我不会回燕氏。”燕琛启声道:“燕氏确实很吸引人,我妈为了燕氏用苏沧东给你下套,你为了燕氏佯装不知故意入局、让我外祖注入资金趁机套牢简家。” “在燕氏第二次危机时,拿着第一次被害的证据从我妈手里分走大部分属于她和简家的财产。” “我妈一个局被你反设计两次。”燕琛欠了欠身,“我没我妈聪明,我也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遇冶就够我这辈子过活。” 燕翰山几十年从未见过的洒脱,竟然在自己儿子身上见到了。 莫名有种怪诞的滑稽。 燕翰山遥遥掠过越来越远身姿却依旧挺拔的燕琛,忽而勾起唇角,“臭小子,你的遇冶难道就只靠了你自己吗?” 燕琛迟早会明白,没有燕氏,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公司不会短短七年做到现在这种规模。 资本才是哺育资本的温床。 燕琛略有些疲倦地回了酒店。 之前纪昙生病时,如非必要他从不离开,生怕高烧的纪昙有什么需要。 在酒店整整三天一步不出也不觉有什么。 现在反而有些不想回去。 燕琛打开门,没在客厅看到亲密细语的两个人,神经莫名松弛下来。 燕琛揉揉额头,唇角平直。 燕翰山说得对,确实是他想要的太多。 但那是不对的。 纪昙的男朋友是苏辞镜,他不能要求纪昙把自己放在首位。 他可以退一步。 纪昙总是觉得自己作为苏辞镜朋友这个身份,管兄弟的男朋友管得太多太过界。 其实,他可以和纪昙也成为朋友。 那样纪昙应该能够接受了。 这样的话,纪昙还能成为自己第三个朋友。 燕琛神情情不自禁柔和下来。 一举两得。 纪昙也不会拿着自己没朋友这件事嘲笑他了。 燕琛看了眼手里的礼物,想起苏辞镜总是在纪昙生气的时候给纪昙买各种东西哄他。 他应该也可以哄好纪昙。 他照顾纪昙时,纪昙乖得时候是大部分的。 一点点不乖时,也很好哄。 等明天吧,明天他就把礼物送给纪昙。 他就可以和纪昙做朋友了。 燕琛踟蹰地想要给礼物选个好位置。 纪昙早上起得很早,燕琛有时候都没纪昙醒得早。 燕琛想第一时间就让纪昙看见他送给纪昙的礼物,放在客几上,再写张纸条。 燕琛这么想着走到客厅,兀地瞥见客几中间的礼盒愣了下。 “燕琛,谢谢你在生病的时候照顾我,辛苦了。苏辞镜的父亲重病入院,我和苏辞镜买了机票准备连夜飞回去,没来得及提前通知你不好意思。” “桌子上这个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纪昙。” 燕琛指尖绷紧捏着手里薄薄的纸张,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燕琛过了半天才放下纪昙留下这条信,打开了纪昙送给他的“谢礼。” 是枚领带夹。 金黄色,尾部是枫叶造型。 好像秋日代表分离的落叶。 燕琛不大喜欢。 燕琛将它攥进掌心,又拿起他给纪昙买的礼物,一起回了房间。 纪昙和苏辞镜已经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不同的是,来的时候是燕琛。 回去的时候变成了谢京鸢。 苏沧东病重这件事就是谢京鸢告知苏辞镜的。 “你父亲已经脱离了危险。”谢京鸢长眸微挑,“这次有个人想见你。” 苏辞镜似有所料,“简蓁?” 谢京鸢含笑点点头,“跟聪明人说话果然省很多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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