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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悦宁笑道:“我竟不知道姜珩什么时候对烟花感兴趣了,他小时候最爱闹腾的年纪都不愿意和同龄的小孩子去放烟花,嫌吵。” 吴曈则是盯着哈士奇纳闷:“皮蛋平时不太待见姜老师,第一次见面咬了姜老师一口,后来见一次姜老师就给他一次脸色看,也亏得姜老师不和狗计较……今天怎么和姜老师这么要好?” 不过他转念一想,回忆起还在饭桌上时,姜老师亲手挑清蒸大闸蟹肉、剥虾和剥水果给哈士奇吃,把哈士奇撑得差点走不动道,跳下餐椅时还是吴曈帮忙扶了一把。 ……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哈士奇突然对姜老师转变态度。 客厅几乎占满一整面墙壁的电视里正放着春晚,由于今晚还有老人,电视音量开得格外响亮,衬得久不住人的别墅热热闹闹。 李悦宁柔和婉然的眸光落在吴曈漂亮清越的侧脸上。 “烟花好看吗?” 正扭转专心看着窗外的吴曈稍稍一怔:“啊?哦……好看的。” “我在问烟花。”李悦宁强调道,逗他,“你说的是烟花好看,还是放烟花的人好看?” 她所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吴曈心虚地抿了抿唇,握着水杯的手骤然收紧,声音被电视音掩过,轻到几乎听不见:“是烟花……” 说完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不自在的神色。 李悦宁似笑非笑:“好吧,你说的是烟花。” 她顿了顿,凑近吴曈,年近五十却仍然澄亮明澈的眼眸狡黠地使了个眼色:“但我相信,现在姜珩看的人是你。” “?”吴曈蓦然再次转过头。 只见宽大的落地窗外,姜珩笔挺如松的身影站定在空旷的坪地之中,稍稍侧着身,隔着远距离也能看清的柔和如水的眸光落定在屋内某一个地方。 那正是吴曈所在的位置。 见自己正在偷觑的人望了过来,姜珩也不躲不闪,大大方方地温和一笑,然后抬头看向被如星一般的烟火缀得绮丽的夜空。 “小曈,我和你说一个秘密。”李悦宁将吴曈的神思唤了回来。 她指了指吴曈穿着的柔软干燥的蓝色小鲨鱼样式的棉拖鞋:“你这拖鞋是姜珩前几天买回来,放在我家鞋柜里的。” 看着吴曈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中之意,李悦宁耐心地点破:“其实姜珩在几天之前就打定了主意让你来家里过年,就连你的拖鞋都准备好啦!” 吴曈讶然:“这怎么可能……今晚不是李阿姨您打电话给我,邀请我过来吗?” “是这样没错。”李悦宁意味深长道,“但那时气氛都已经被这小子烘托到那里了,我也不得不给你打过去呀。” 吴曈更迷茫了。 “说来也好笑,这小子演戏演了这么多年,竟然演到我面前来了。”李悦宁啧了一声,“他今天下午单独回家,我问他,你没有带小曈回来吗?这小子就一步一步引诱我给你打电话,亲自发话让你过来。” “这人啊,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很想要你来,却装作一点也不想。”李悦宁说,“我能看不出他话里全都是坑吗?但我喜欢小曈,我也想要和你一起过年啊,明明知道他话里有坑,还是不得不往下跳,顺水推舟把你叫过来。” 李悦宁双手环胸,鄙视地瞅了一眼庭院里的姜珩。 “姜珩还跟我耍心眼子,我呸!他是我亲自养大的,什么心思我看不出来!下午进了家门,不脱外衣不换鞋子,不就是搁这儿等着要去接你过来吗?” 吴曈听到这里,脑子已经彻底转不过弯了。 “可是……”吴曈茫然,近乎自喃道,“姜老师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过年呢?” 李悦宁蓦然转向他,忽然郑重的目光紧紧凝视着吴曈的脸。吴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脏霎时间差点从胸腔里蹦出来,血液激烈的搏动几乎让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这个问题的答案还不简单?”李悦宁微微一笑,“他喜欢你呀!” 那一刻似乎整个世界都宁静了下来,所有喧嚣都渐行渐远,只剩李悦宁那一声“他喜欢你呀”仿若还在耳边回荡,夹杂着温柔的吴侬软语的声线却震得鼓膜都在发疼。 窗外直冲云霄的烟火似是一束光刃,劈开了沉静的夜空,顷刻间漫天暗蓝色的夜幕宛如拨云见日,在瞬间将世间一切照亮得通透。 光芒炫目,吴曈久久回不过神,干笑道:“李阿姨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呀?” 姜珩于他而言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或许在很多人心中都是这样。 俊雅清逸,似是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仿佛不沾人间七情六欲。 然而听了李悦宁的话语,吴曈心中升起了微不可查的渺小希冀,却又带着自轻的不确定。 会是我吗?但怎么可能是我,我怎么可能这么幸运? “我说了,我生的儿子,我了解。”李悦宁莞然一笑,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在眺望遥远的过去。 “在这方面,他和他父亲几乎是一模一样。”李悦宁说,“当初我和安嵘在冬天确定关系,没过多久就碰上了过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带回他家,把我介绍给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乃至于他的师长。” “今天的姜珩和二十多年前的安嵘一模一样。”李悦宁笑道,“他想把你带回家,正式地把你介绍给我们认识,虽然可能还没正式和你表明心意,但我相信这一天并不会很远。” 说完,李悦宁惊慌地捂住自己嘴巴。 “等等,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几筒花炮在转眼间便燃放完毕。 看完了私人烟火秀,姜清源已经被簌簌冷风吹得鼻涕都几乎流出来,哆哆嗦嗦地回到屋子里,留下姜珩收拾残局。 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完毕,姜珩一回过身,就看见别墅门口的红灯笼下,杨奶奶佝偻的身影。 “杨奶奶,屋外太冷,您快回去。”姜珩说。 “没事,屋里头太热了,我不习惯,出来吹吹风,反倒舒服一些。” 杨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朝姜珩走来,姜珩连忙赶上前搀扶她。 见他站定在自己面前,杨奶奶抬起浑浊的双眼,凝望着面前这个高大英爽的alpha。 “小珩……我可以和你讲一讲小曈的事情吗?” ---- 卡文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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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往事 吴曈的事情? ……是吴曈的往事吗? 姜珩心念微动。 说实话, 他对吴曈过去的事情,知晓甚少。 吴曈在这方面是一个十分内敛的人,姜珩只知道他从小没有父亲, 母亲在他五六岁时就过世了,由一个老太太带大,不过这个老太太在他们相遇之前也因病过世。 吴曈除了每个季度按时去给老太太和母亲扫墓之外, 姜珩几乎没有触及他的曾经的机会。 姜珩也曾试图寻找过他的成长痕迹,但以失败告终。 吴曈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在安海的市井中漂然沉浮,等他以艳丽的姿态经验四座时,他来时的印记已在无意之中被抚平。 那些东西实在太过久远, 早已被时间捻碎了。 以至于姜珩只能根据吴曈在只言片语中描述的片段,来拼凑他的过去。 姜珩不由自主地将指节捏出咯嘣响, 白皙似玉竹的脖颈之间喉结上下滑动,问:“我……我能知道吗?” “怎么不能?”杨奶奶慈和一笑, 轻叹一声气,“如果不是看出你是真的喜欢小曈, 我也不会和你说这些。” 大年三十的夜晚没有月亮,远方夜空之中此起彼伏的烟火和霓虹勾勒出这座繁华喧嚣的不夜城。杨奶奶努力睁大浑浊苍灰的眼睛, 枯瘦的手往某处一指。 姜珩顺势看了过去, 那是安海城东的方向。 “就是那里。”杨奶奶道, “城东在拆迁之前有很多筒子楼,我和小曈原本就住在那边。小曈和他妈妈住在一起,我住在他们家隔壁。” 因为家里有做房地产的长辈,姜珩对安海近些年的迁变略有了解。 城东那边是老居民区, 可混乱、肮脏、蝇营狗苟、鱼龙混杂是老一辈人对它的印象。 “秀婷, 也就是小曈的妈妈她……她比较爱玩, 以前跟过人,和人生下小曈之后就被抛弃了。她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又没有一技之长,于是职业并不是那么上得了台面……” 杨奶奶已尽量说得委婉,可姜珩还是立刻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形状锋利的眉梢微微拧着。 “在小曈小时候,秀婷把孩子丢在家里就出门,一丢就是一整天,是常有的事。” 这么点大的孩子最饿不得,姜珩问:“有留食物吗?” “秀婷光顾着自己,哪想得到这些啊?”杨奶奶摇头。 “她搬来筒子楼时,小曈已经三岁了,看上去瘦瘦小小,像是两岁不到的样子。脸有点营养不良的蜡黄,瘦得脸上的骨骼都能看见,眼睛又很大很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小曈现在长得多俊俏,他小时候那副样子就有多吓人。” “我经常听见邻居说秀婷家有孩子在哭,说秀婷爱打孩子,起初我以为是小孩子调皮,被他妈妈教训,后来才知道不是。” “我退休前是一个小学老师,丈夫很早之前就过世了,也没有孩子,学校里有我的宿舍,所以经常不回家。秀婷搬来半个月后,我回家拿东西,隔得老远就听到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很细很细,像是随时要断气了一样。幸好那时候我耳朵好,寻着声音找到秀婷家。” “我真以为秀婷在打孩子,听这哭声,孩子都要被打死了,连忙敲她家门。” “小曈哭着问我,我是谁,我说是你的邻居杨奶奶,你可以给我开门吗?” “小曈很乖,把反锁的门给我打开了。” “我马上把他护在身后,他妈妈再打他时,我还能帮他挡一挡。但我看清他家时,才发现他家里除了他自己之外,根本没有一个人。” “看到餐桌上什么吃的都没有,就连面包油纸包装被舔得干干净净,我才知道小曈原来是被饿哭的。” “那天我把小曈带回家,做了一顿饭给他吃。” “我趁秀婷回家时和她谈过,孩子还小,这么饿着会出毛病的。秀婷说出毛病没了就没了,她还少一个拖累。”杨奶奶苦笑。 姜珩转过头望向身后那束从客厅里流露出的暖光,喉间发紧,心中不免一阵后怕。 “从那之后,我就很少再住在学校里了。每天中午和下午下班回家,做一顿饭,喊小曈过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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