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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五个月,赫伊曾都待在不见天日的地下,他为那朽神输送神赐与血肉。当卡佩斯踹开地下室的大门,满屋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畸形的肉块们堆叠在一起,那肉浆巢穴在这些丑恶的污秽中央,上面延伸出的红色脐带连接着赫伊曾的身体,像一条条嗜血的蠕虫。 而骨瘦如柴的赫伊曾抱着干净健康的新生儿,他的脸苍白疲惫,却仍旧精致美丽,虚弱地拽着卡佩斯的衣角,欣喜若狂地让她帮孩子取名。 卡佩斯发了大怒,如果当时不是洛雷奶奶和止心师劝阻,赫伊曾怀里的小孩是活不下来的。 卡佩斯可不是什么善茬,她能如慈母般笑语盈盈,也能一刀杀人不眨眼。她一手打造了科技先进的南希伯帝国,她把却杀铸成朽神煞的容器,把他提拔为重臣。世人皆不知无数人的性命就悬在她指间的那枚平平无奇的天子戒上。 她最忌别人忤逆她的命令,那时能放疯狂的赫伊曾一条生路,说明他对此人还是有感情在的……不然她也不会一直惯着这少爷的无理取闹了。 此后,希什便被赫伊曾一直抚养着,卡佩斯很少关怀他。希什被赫伊曾教育得十分听从卡佩斯的命令,他对母亲的崇敬和恐惧是童年就养成的。 后来不知什么契机,赫伊曾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因此对卡佩斯由爱生恨,扔下希什,逃离了南希伯。 …… 此时赫伊曾已叛投黑太阳教会多年,卡佩斯这句“故地重游”不知有何意味。 过了好一会儿,不远处的火光似乎熄灭了,管家说道:“看来捕鼠队已经完成任务了……哦?是战将军。” 荀听飞上地面矮屋顶,朝管家所指的方向眺望过去。 他发现,那群沐浴着火焰的鼠群被另一股流动的势力所吞噬:那是一大摊血迹,他们如同一道赤潮,汹涌地扑来,逃窜的老鼠来不及撤退,就被血潮中的恶鬼抓住、吞咽下肚。试图逃跑的老鼠被密集的红色地刺扎穿,一具具燃火的尸体化作了灰烬。不一会儿,伏火残火就被恶血所浇灭了,发出一股奇异而诱人的浓香。 战止序踏上凝固硬化的恶血,踩碎了老鼠的骨灰。她的手上缠着绷带,手扶两把剑,查看周围的情况,对身旁的捕鼠队说道:“还有几只朝那里逃了。” “刹门化身果然是伏火的克星,”管家满意道,“战将军这次出马,镇子以后应该会安生许多年。请总统不要担心,回房休息吧。” 这时,恶名簿从地下爬了上来,他露头,叫道:“小溪,我听见动静……发生什么了?” 祂的声音一停,看了管家一会儿,“咦”一声。管家瞥祂一眼,恶名簿便乖乖不说话了。 荀听问:“怎么了?” 恶名簿的目光从管家身上移开,对荀听说:“小溪,有人来找你哦。” 弥尔蓝在荀听房间等他。她抱着雪山,仰头感受着房间中的凉爽,如同重新复活般,吸了一口气,见到荀听回来,她兴奋道:“听哥!你这里为什么这么凉快!我今晚能在这里打地铺吗?你不知道我过得什么日子!今晚屋顶上掉下一只老鼠来把我床单烧了个大窟窿……” 她看到荀听身后跟着的却杀,声音戛然而止。 却杀自觉回避,道:“我和战将军有事商量。” 待他离开,弥尔蓝才敢继续对荀听说:“我错了……系统没判定你暴露身份吧?” 荀听给弥尔蓝倒了一杯自制的凉酒,道:“放心,没有。” 弥尔蓝饮尽那杯冰爽的冷饮,畅快地“啊”了一声。她仔细地观察了房屋,道:“等会儿……你是和爻司住在一起吗?” 荀听道:“嗯。” “真好,原来这乘凉的屋子是特地为爻司准备的,”弥尔蓝撇嘴道,“那我就识点趣,不来打扰你们了,说完事儿就走。” 弥尔蓝拆开自己的随身包裹,把一沓书放到桌子上,荀听注意到里面有一个长着霉点的小包裹,拎了起来,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哦,”弥尔蓝接过那小布袋,说道,“柏羽做的点心。” “你走之后,柏羽一直在通过我了解关于午溪和莫诺的消息。她和神学院请辞之前,见了我最后一面,给我做了一份蓝莓派,”她哭笑不得,“结果她做得太硬,连她自己都说难吃,我一下子吃不完,就一直带在身边当随身干粮了,哪知道这破地方太热,居然这么快就坏了……” 弥尔蓝说:“柏羽说她还是不太擅长做饭。最后的愿望就是想再尝一次养父做的糕点,但你那时不在我身边,我又不会烹饪,她就只能想想了。” “我在蜃楼市见过她。”荀听遗憾地想,他在哈维戈小屋给大家准备的最后一顿饭,没有做一份柏羽爱吃的蓝莓派。 “她……她真的深入到永恒黑洞了吗?”弥尔蓝惊讶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还活着吗?” 荀听无法说柏羽是生是死,蜃楼市的一二层已经完全被虫潮蛀蚀,无人能再通过正路进入永恒,而里面唯一的人类也无法出来。 柏羽对于外界来说已经死了,但对于她自己来说,她将永恒存在着,守着哈维戈小队的小屋。 荀听道:“她现在……应该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学怎么做好吃的蓝莓派吧。” 弥尔蓝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把一份记录手稿整理好,递给荀听,说:“我来找你还是说神明火种的事,喏,这是我得到的关于图特信徒会的消息——最近有寻神系的一位老师发现,图特信徒会一直拥护的神明化身是假的,那老头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信徒而已。他欺骗了信徒会很多年,查证确实之后的教徒们十分愤怒,他们要求晟谕庭将这个罪大恶极的骗子斩首示众。” 弥尔蓝道:“这当然没到可以死刑的地步,不过这的确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丑闻,很影响信徒会的形象,所以最近晟谕庭正在安抚图特信徒会的情绪。” “等等……”荀听觉得这事儿的槽点太多,“一个普通信徒,欺骗了‘脑和智慧之神’的信徒会众人很多年?他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他闭口不提是谁帮助了他,为了防止别人对他的记忆进行提取,他还用神赐将自己的大脑意识洗去了,现在完全变成了一个痴傻之人,被关在监狱之中。” 荀听问:“他叫什么?” “米达斯图亚特,是娅尔萨的二世孙……哦,就是哈维戈小队的那位娅尔萨。”弥尔蓝道。“因为他是英雄们唯一留下的后代,所以一直备受关注。但米达这老头子除了会故弄玄虚,没有什么实际的建树,受到的争议也很大。” 荀听冒出一个想法,道:“他会不会是受人胁迫的?替人扮演图特化身?” “扮演?为什么要扮演啊?而且什么样的人能叫他扮演得这样天衣无缝?” 荀听道:“大胆地想一下,或许就是图特化身叫米达假扮的,因为化身本人有着不能露面的原因,所以利用了米达,而米达也借着正主的实力,狐假虎威。” 没什么证据支持,这只能是个猜想。弥尔蓝道:“也说不定呢。” “总之,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找到图特真正的化身,这样才能进行火种任务。”弥尔蓝说道,“对了,刹门神的化身任务怎么样了。” “没有进度,提示也是寥寥无几。”荀听翻看过关于刹门的神话故事,还是不明白“退让”的神明意味着什么,他道,“可能需要你接近一下战止序,钓出些信息来。” 弥尔蓝用书卷敲敲荀听的肩膀,道:“不行啊荀老师,你老是死来死去的,我找不到你,每次任务链总是断掉。” 荀听无奈:“这也不是我想死的。” 弥尔蓝展开双臂,道:“你看我,我已经苟活了五年了,即将六年。一命六年!” “……”荀听道,“你可别立flag了。” 弥尔蓝还带来了关于米达的审讯记录,荀听翻看了一会儿,发现上面都是些痴傻的米达梦呓一样的疯言疯语,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时,荀听看到了底下夹杂着的薄书,又是那个熟悉封面。 他将那本杂志抽了出来,“哗啦啦”地翻到作者写着“海鹄与俗人”的一页,问道:“你这次又造谣了哪对cp?” 他的动作与提问连贯自然,让弥尔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对答如流:“这次造谣了林克和盖侬……” “……” 弥尔蓝一顿,她抬头看向荀听,一把将杂志夺了过来,说道:“不可以,新写的这篇太黄-暴了,直男禁止阅读。” 她合上杂志,夹回书堆里,随口吐槽道:“以前你看这些文章还很羞涩,怎么现在脸不红心不跳的了?” 说起这个,她突然想到一桩事,问道:“哎,你知道爻司的新刻了一道神赐纹吗?” “……嗯。” 弥尔蓝饶有兴趣道:“你知道是谁刻的吗?” 荀听不抬头,摸摸鼻子,答道:“不知道,你有头绪吗?” “爻司被证实为怀社上教皇的亲生骨肉,也就是作为百年前遗落的乜伽王子。他回归晟国的仪式非常隆重。大主教到虔牙大教堂为他净身洗礼,我去人群中围观过……我看见爻司身体上的神赐纹变了样。那肯定……” 弥尔蓝想说,这肯定是个很强势的人刻下的。蛇骨与血浸的红色蔷薇纠缠在一起,那花骨朵还特意“开”在了隐私-部位,那种样态的图案刻在人的身上,跟雕刻者当众宣誓自己对爻司的占有欲和性-欲没什么两样。 但弥尔蓝为了保护荀听纯洁,只好咳了几声,道:“咳……那肯定是一位很好的雕刻师父纹的。爻司身边居然会有这样的人?刺青总不能是他自己刻的,我知道的比爻司强势的人也只有卡佩斯总统和华顿……” “……”荀听默默不语。 弥尔蓝沉浸在自己的逻辑之中,丝毫没把可能性往旁边这朵“小白花”身上引。 她神秘兮兮地凑到荀听身边,提醒道:“如果你也不知情的话,我猜那八成就是华顿少爷干的了。就是麦蒂小少爷的哥哥,你应该见过吧?我老早就觉得他对爻司有意思了,你得注意……” “谁?华顿?”荀听打断她,脑海中只能浮现出此人西装革履的模糊形象,“奥维拉家族的当家人啊?” “是啊,”弥尔蓝才注意到荀听的表情,“等会儿,你脸怎么这么红?” “你别猜了,”荀听低头翻书,他直接地坦白道,“是我刻的,着色用的我的血,爻说……他只喜欢我,没别人。而且我们在一起了。” 四句短促的话,让弥尔蓝缓缓死机,她愣着,只慢慢吐出了一声:“……哦,这样。” 文献的查阅工作仍在进行,翻书声在安静的环境下响了五分钟,重新开机的弥尔蓝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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