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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听本想着恐惧拟态比较好对付,可转念一想,好对付原因是朽神煞喜欢吃祂,但天子戒现在并不在自己身边。 若换成自己直面这个朽神,那就不一定了。 荀听觉得自己可以去问问朽神殉,关于天子戒的踪迹。 荀听中午回到卧房,默念咒名,沉进混沌的意识海中,他熟练地在混乱的思绪与幻觉中找到了婴门。 荀听慢慢睁开双眼,可面前却袭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威压。 一双比他还要大的竖瞳眼睛静默在黑暗里,正盯着他。 荀听在这双眼睛前,生理性地汗毛直立,大脑不受控制地在关闭意识。 他闭上眼睛,努力地稳住精神,然后便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煞,停下,他不能吃。”朽神殉说,“过来。” 荀听:“……” 那双大眼球眨动了几下,迅速回缩。 一飘雾状的黑暗犹如跳动的小兽,绕了一个圈,回到了朽神殉的手上,那双眼睛还在雾状身体上游来游去,警惕地盯着荀听。 殉心情愉悦道:“哦,祂讨厌你了。” 荀听还是第一次听到殉的语气有所起伏。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那团长着眼睛的黑雾,道:“这……这是煞?” “这不是祂的本体,”殉说道,“这只是一缕没来得及塞回去的身体。” 荀听趁祂心情好就直接问了:“你和煞是什么关系啊。” “祂是我的猫。” 荀听:“?” 荀听大概明白了什么,皱眉道:“怪不得你老怂恿我放祂出来。” 荀听想起了乜伽宇在注释里留下的话:殉原本是外部世界的高维神,为了帮助向祂求助的乜伽宇,主动堕进厄婴神系,变成了二阶梯的守门人。 这么说来,降维堕进厄婴神系的不只是朽神殉本身,还有祂的一只猫。 用通俗易讲的话打个比方——就像是有一个三次元人类,偶然间发现了一个打破次元壁的黑洞,于是,他选择和自己的一只猫跳进了二次元。 他本人变成了纸片人世界设定里的守门人,而猫则变成了他的一把野性与攻击性都极强的利刃。 他监视着每个平行空间的荀听,而每个荀听正式死后,灵魂都会与这位守门人融合,就这样,守门人的原始记忆与荀听无数的记忆进行了交错熔铸,才变成了现在的殉。 “……” 莫名其妙地像一个童话。 朽神殉通知荀听:“一百零一号,你是第一个被煞讨厌的荀听。” 荀听叹了口气,试图挽回大无序的死士对自己的好感度,他用手指戳一戳那个雾状身体,道:“抱歉了,我必须得把你关回去,不然爻他会完全碎掉的。” 殉抚摸煞的手滞了一下。 煞的雾体四处躲避荀听的触碰,趁机溜到殉白色的长发里了,看起来是不想原谅荀听。 朽神殉垂了一下眼睫,道:“爻……哦,混沌死士的容器,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荀听低落道,“等我换完肺,就去南希伯找他。” “容器的寿命虽然很长,”殉说,“但破碎一次,折耗会很大。” 荀听道:“那你还提议把煞放出来!” “你急什么,他的命够用,再折耗一次才会降到正常人类的寿命。” 荀听道:“你不是无数个我吗?在其他平行空间里……你遇到过却杀吗?” “当然遇到过,”殉道,“每次都会。” “他……最后都会变成什么样了?” “荀听,你不要和他牵扯太多。如果你要对付圣甘城上的大生命胚胎,只有煞能帮助你,这就注定了混沌容器会碎裂。” 这相当于告知了他却杀的结局。 荀听的心脏忽然慌了一下,他说:“那我赶在大生命胚胎降临前完成任务不就好了?” 殉道:“要是能做到,我会这么劝你吗?” 荀听一噎,他很久才吐出一个问题,说:“在所有的平行空间里,爻死亡的概率是多少?” “100%,我已经和你说过了。” 荀听皱眉:“你之前和我说过?你之前和我说的,不是我那位命定之人的死亡概率吗。” 殉淡漠道:“对啊,你以为呢。” “……” 沉静蔓延着。 荀听懵了一会儿,先是大脑瞬间放空,随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往他空荡荡的思绪里倒了一杯热水,滚烫的温度沿着神经脉络缓缓流向五脏六腑。 直到温度凉了下来,水终于细密地流空了,他才明白殉说的是什么意思。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荀听顿了顿,道,“其他平行世界的却杀和我是爱……” 他整个人都在发热,捋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荀听一敲手心,道:“哦,我记起来了,你说成为爱人的概率有95%,我应该是那5%……是吗?” 荀听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盯着朽神殉。 他好似茫然地抛了一枚硬币,明明知道有正反两个确切的结果,他却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答案。 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朽神殉不回答他,硬币会立在桌子上,永远模糊地旋转着。 殉却神色冷淡,看着耳朵红透了的“自己”,习以为常地吐出一句:“嚯,这个反应出现的概率是100%。” “……” “剩下那5%,你们要么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要么就是陌路人。”殉还是回答了他,他说道,“倒是这种关系下,你的任务进度会加快,因为容器碎掉的时候,你不会优柔寡断。” 荀听破罐子破摔,道:“你不了解我。” 殉睨着他,道:“我就是你。” “我是说,你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我!”荀听说,“你号称能超越一切空间、时间与命运,但实际上,你能看到的都是现在正在发生,或者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然后你再统计事件的概率。关于我的未来,你只能通过这些概率数来预测。” 荀听道:“那不是一定准确……” “随你怎么想。”朽神殉道,“煞,别嗅了,走了。” “等等,我是来问你正事的。”荀听道,“天子戒丢了,你能感知到它去哪儿了吗?” 殉变得有些不耐,道:“我没有精力观察每一个这么小的细节,你没事就回去吧。” “你……” 荀听恍然睁开眼睛。 他果然又被朽神殉踹回了现实。 他头疼了一会儿,殉说的话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 ……其他世界的自己和却杀成为恋人? 做到哪一步的恋人? 荀听闭上眼睛,阻止同人文的记忆在此刻莫名其妙地翻涌出来。 他去用凉水洗了把脸。 他没法反驳殉。因为荀听也察觉到自己对却杀的情感很特殊,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冷静靠谱,与自己的性格契合。还有一种他从未有过也捉摸不透的未知情感在作祟。 经历了却杀身体破碎之后,死亡反省让这作祟的念头更加明显了。 荀听不喜欢独自纠结。却杀现在又不在他身边,自己的思绪或许只是一些空泛浮于现实之上的美化与胡思乱想。 塞缪尔来提醒他吃药,他又煎熬了一晚,幸好疼痛驱逐了他的混乱思绪。 荀听休息了一天。 听塞缪尔说,他已经寄信让那位拍卖师提前找肺源了。 自从乜伽王子献祭,大量奴隶公司发生暴动之后,晟谕廷一边平息事态,改革制度,一边顺手整顿了鼓婆区的非法交易。 心脏市场和阿努比斯拍卖场虽然保留了下来,但每位买家、卖家以及每个拍卖品都会受到严格管控,不敢再如之前那般猖狂了。 商品源大大减少,商品价格就会相应地增高。之前他们都看不上的一只40岁左右的老心脏——还是蚁奴身上的——现在都要八十万的价钱。 那位拍卖师说自己会尽力找位年轻人的器官。 “这种事着急也没用,”荀听安慰塞缪尔说,“没事,我还有半年可活呢。” 要是自己在半年里能把任务完成了也算无憾。 但塞缪尔似乎并没有被这话安慰到。 …… 荀听想着要怎么推进任务的进度。他得想个办法把藏尸地点挖开,找出原主“杀人”的真相,并且把黑聆的恶行揭露出来。 与此同时,他要继续替原主完成学业。 “神明学通识”是原主所在专业必上的一门课。赖安说这节课的讲师回来了,于是之前代课老师就不再来了。 荀听对课堂没什么兴趣,谁上都一样——直到他在门口撞见了拿着教案的弥尔蓝。 她似乎在等什么人。 荀听:“……” 荀听大步走过去,打量了一圈四周,抓住她的胳膊,道:“弥……不是,蓝老师,您有空闲吗?我想找你谈会儿。” “小溪啊?”弥尔蓝似乎认识原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行啊,下课再说吧。” 荀听走进教室,钟声未响,嘈杂中学生都在忙碌各自的事儿,找位置、占座、递东西和同伴聊天。 后排已经满员了,荀听只好从阶梯过道中侧身穿过,慢慢向前。 他脚步一停,看见窗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披着崭新的神学院西装制服,内里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束袖衬衫,腰带、袖褶都有简约的金色绣饰,不常见的是他戴了一副眼镜,镜链搭进了上衣口袋里,链子上还随意地挂着一个神学院的教师名牌。 他坐在一把轮椅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笔,正在翻看一本笔记。 荀听登时愣住了。 这一刻他暂时地相信了一下“心想事成”的说法。 他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却杀。 却杀的黑发长长了很多,脖子上的黑色纹路消失了,眼睛似乎也变成了灰蓝色的。 荀听鬼使神差地从他面前走过去,坐到了最前排最里的那一座——那里离讲台旁的窗户最近。 赖安小声地龇牙咧嘴:“哎哟后面不是还有几排吗,你坐这么前干什么!” 荀听:“没事……” 赖安好像看透了什么,一撇嘴说:“那我跑后面了。” 荀听一直盯着却杀,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随口答了一句:“去吧。” “……”赖安咬牙切齿,“毫不挽留啊你。” 却杀在嘈杂中一直低着头,丝毫没有感觉到自身正在吸引着来往的无数目光。 荀听在笔记上画了一个圈。 却杀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虽说南希伯和乜伽晟国现在交往友好,但作为南希伯重要的司长,总不能这么频繁地往晟国跑。 还有他……为什么会坐着轮椅。 难道他的腿受伤了。 荀听心中咯噔了一下,直接抬头地望了过去,发现却杀双腿随意地搭在一起,不像受伤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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