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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回之笑得止不住,撤去结界,在周遭看神经病般的眼神中,一边闷笑一边往前走。 ……他殷回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 殷回之亲自探查了几日,一样没能获悉谢凌的踪迹,便作罢了。 谢凌若真心想藏,他查得太厉害反而是自乱阵脚,露出把柄。 至于谢凌到底是在暗中策划,还是真的伤重难愈……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他不急。 他悄悄潜进了魔兽山。 这一年里,他放在姬枢身上的傀丹一直没有大波动,可见姬枢一直安分听话。 也说明谢凌没再找过来过。 魔兽山里下着大雨,茂密的枝叶被打得蔫头耷脑,殷回之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这些雨水,但最终没有那么做。 或许是懒得动。 他和那些草木叶片一样,被淋得狼狈,乌发湿垂,鼻尖下巴都挂满了水珠。 熟悉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他推开门,看见在床上安逸熟睡的青年。 姬枢睡得很沉,连他进来都没发现,唇色也白得有些过分……大概是又吃了山里采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中了毒? 反正看起来没死。 殷回之漫不经心地想着,走到姬枢身边,发现对方的呼吸也很微弱,才大发慈悲从纳戒里翻出了一枚清毒丸。 手指捻着药丸送到姬枢唇边,还没来得及塞下去,就被惊醒过来的姬枢抓住了指尖。 殷回之装作没发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冷厉,摸了摸他的脸颊,声音很温柔,眼神却毫无情绪:“是我。” 也许是太久没见,姬枢有些怔:“阿回?” 殷回之没再应了。 姬枢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低头,就着他的手用舌尖卷着药丸咽下了。 做完这一串动作,他的手顺着殷回之的指尖摸上去,摸到湿漉漉的手腕,才堪堪停下。 “怎么淋雨了?”姬枢蹙眉不解地问,用袖子给他擦水。 可惜殷回之湿得太透彻,不仅徒劳,还弄湿了床铺。 殷回之就这么垂着眼,看姬枢轻蹙眉头,像傻子一样给自己擦水,最后冷淡疏离地抽开了手。 他说:“来的时候身上沾了兽血。” 这便算解释了,解释那句关于淋雨的疑问。 姬枢“哦”了声,从床尾的木架上捞了条干巾,老妈子一样仔细给他擦脸擦头发。 姬枢擦得很认真,似乎完全没有别的想法,给殷回之擦干脖子,又擦鬓角,殷回之也任他擦。 好像两个人都同时忘记了世界上存在烘干法术这种东西。 直到指腹蹭到柔软的唇峰,姬枢才慢慢停了动作。 外面的雨声很大,盖过了屋里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殷回之是绝不会先动的——姬枢相当清楚这点。 于是他轻轻低头,主动贴上了那两片湿漉漉的唇。 这一下像是牵动了殷回之身上某个机关,他顺理成章地反客为主,扶着姬枢的肩,微微使劲,将人按着坐回了床边。 他跨坐上姬枢的大腿,攀着对方的脖子,以这个带有强烈暗示性的姿势,同姬枢交换了一个绵长细腻的吻。 雨声渐渐转小,淅淅沥沥落进耳里。 唇瓣分开,他错开视线,没有去看姬枢的脸。 而是将脸埋进了青年的颈窝,轻而依赖地蹭了蹭,又嗅了嗅。 熟悉的姿势,熟悉的动作,一时难分现实与回忆,鼻息间似乎也浮现淡淡的安神香气。 姬枢的身体微微一顿,突然出声打断了他:“阿回。” 安神香消失了,只剩下魔兽山里湿冽的空气。 殷回之睁开眼,眼里划过冷芒。 几息,他重新闭上眼睛,然后命令:“安静。” 姬枢却不肯安静:“为什么,我是瞎子,又不是哑巴,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止于殷回之的耐心告罄。 殷回之的脑袋离开了姬枢的颈窝,取而代之的是轻轻掐握上去的手。 “……阿回,”姬枢失笑,“亲完就翻脸,哪有你这样的。” 殷回之脸色很阴寒,看起来是真的很想即刻绞杀了姬枢。 姬枢却仿佛感觉不到,无视抵在喉咙上的手,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他的手向下探去,虚虚停在殷回之的丹田处,礼貌征求殷回之的意见:“我可以看看吗?” 殷回之冷冷地不出声。 于是姬枢放下手。 过了一会儿,又抬起。 又放下、又…… 殷回之粗暴地将他的手心按上了自己丹田,躁郁不耐道:“要看就看。” 姬枢便仔细探了一下,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唔’了声:“好像没什么长进。” 殷回之撩起眼皮,瞥向一脸认真的姬枢,不是很明白这个修为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废物是怎么好意思说他没长进的。 心底的暴躁渐渐褪去,他懒得再跟姬枢计较,淡漠道:“才一年,能有什么长进。” 心魔倒是已臻化境——没继续走火入魔,情况已经相当乐观了。 若是从前,面对这样的瓶颈,殷回之总会想办法破除。 无论办法是好是坏,只要能多换来一点那双眼睛的注视,他都愿意一试。 如今真相揭露,修为的增长成了他的催命符,每提升一分,留给他的时间就短一截。 所以殷回之不着急了。 时候还没到呢。 ——他要在合适的时机,把自己结婴的好消息,连同他准备的‘大礼’一起送给谢凌。 姬枢掩在白绫下的盲目轻轻眨了眨,看不见殷回之冷飕飕的眼神,只能听见殷回之漫不经心的声音。 于是他轻哄:“好吧,你总有你的道理。” 殷回之皱眉,很不喜欢他说这句话时甜腻腻的语气,顿时没了兴致,撒开手准备抽身离开。 却被姬枢抓着手腕扯了回去。 他刚拧起眉,就被姬枢圈进怀里,又莫名其妙亲了一通。 最后不知怎么的,又滚到了床上。 意识紊乱间,呼吸陷在微湿的被褥里,姬枢在他身后,突然俯到他耳边,把他刚才翻脸的原因指了出来,近乎刻薄地调侃:“刚刚那句又不像了,是吧?” 殷回之被压着,撑在被子上的指尖瞬间掐进了掌心。 该死的姿势……令人厌恶的玩笑话…… 他咬紧了下颌。 姬枢、、该死的狗东西! 真想杀了—— “殷回之,”姬枢突然圈着他的腰把他捞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怒恨心声,调转方向让他坐了上来,轻叹,“……我们俩到底谁才是瞎子?” 他托着殷回之掂了掂,补充疑问:“能不能惦记点好的啊?” 殷回之狠戾的眼神被水汽冲散,低头,狠狠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弥漫。
第51章 蜉蝣·九 夜里,殷回之迷蒙间感觉脸颊被一只手轻轻拂过。 他这个等级的修士,早就舍弃了睡眠……只是因为太疲惫,才陷入了昏睡。 那只手一落到他脸上,他就被惊醒了。 殷回之这才发现,他失去意识已经有一会儿,而且不知什么时候,枕在了姬枢的胳膊上。 姬枢侧躺着,一只手垫在他脑袋下,另一只手落在他的脸颊上。 这姿势比起纯粹的寻欢,多了太多耐人寻味的气氛。 殷回之并不想面对姬枢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所以他迅速得出了处理方案——闭眼装睡,等姬枢自讨没趣地退回去。 这些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也就是这一小会儿,姬枢的指尖已经划过他的脸颊,轻轻落在他的耳垂上。 然后很细微地一顿。 虽然细微,但在静谧的夜里、在无限放慢的动作间,还是立刻被殷回之察觉了。 殷回之呼吸平稳,十分冷静。 他并不觉得姬枢是发现自己醒了,他的修为对姬枢来说是完全碾压的,只要有心伪装,姬枢不可能看出来异常。 他更愿意相信姬枢的停顿是因为心怀不纯目的。 殷回之有些恼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睁眼,因为他不确定姬枢到底打算做什么。 如果姬枢打算伸手解他衣服,那倒很简单,无非顶着疲惫再滚一遭。但要是低头亲他……算什么? 交欢前例行公事般的吻,和毫无理由的亲昵,殷回之还是更喜欢前者。 也只能给出前者。 于是当他感觉到姬枢呼吸靠近的一瞬,他立刻决定做出“不期然醒来”的反应。 但预料中的触碰并没有发生,只有耳垂上的那只手动了。 姬枢轻轻替他将颊边的碎发别到了耳后,然后就收回了手,闭目准备安睡。 殷回之准备好的表演没有用上,在静谧中听姬枢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变得清浅而绵长。 ——睡着了。 殷回之睁了眼,在黑暗中盯着姬枢的脸看了许久。 明明脸不像、声音不像、行事作风和性格也不像,偶尔的小神态却几乎像到了极致。 殷回之有段时间总疑心这种相似太过蹊跷。 直到有一天坐在水边,他瞥见倒影里的自己,从自己那张冷脸里也看出熟悉感后,他彻底打消了这种疑虑。 大概是心魔侵蚀识海导致的。 简而言之——他疯了。 所以看谁都像谢凌。 殷回之无所谓地扯了扯唇,悄无声息地坐了起来。 他安安静静地穿好外袍,披着月色离开了魔兽山。 他回了鬼域,以戚影的名义,亲自把乾阴宫里的不安分的人清理掉了一小批,无比自然地换进了自己的人手。 谢凌起势起得猛,时间也短,加上谢凌来历成谜,并不信任前天夜门的人,所以这些不涉及绝对机密的中层人事,一直是由他和沈知晦负责。 如今做起这些,只要避过沈知晦的视线,便是得心应手、毫无阻碍。 千里之堤,总该从微末开始腐溃。 殷回之在乾阴鬼域停留了两日,以另起的身份见了几个人,便又匆匆奔赴了修真界。 这次,他见了一个故人。 以生硬可疑的求和起头,渐渐流露倔强落魄之态,最后用或真或假的话,渐渐深入,与那人彻谈了一夜。 整场长谈中,对方的情绪和态度都在按他预计的那样发展。 从敌意、冷漠、恼火,到复杂、怜悯、愤然,最后话语里隐隐带上了对他的回护之意。 殷回之看得想发笑。 只要假话流露出足够以假乱真的情,世人大多会上钩。 季回雪教了他第一次,谢凌教了他第二次,他如今终于彻底学会了。 只是最后的最后,江如谂有些不悦地皱了眉。 因为江如谂问他:“若真破了乾阴城,谢凌必然要被众仙门架上刑台,毁元神碎魂魄。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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