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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付文都能察觉到这头长发对她来说一定重要。 可现在，她却要亲手将它毁掉。 紫意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抵在发间，就在要动手时却又停住，神色略显犹豫。 付文心生不忍，侧过头不再看。 只听得几声沙沙作响，伴随着匕首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对面传来了压抑的哽咽“给您” 应轻微提手，紫意手中长发自动落到水晶球旁的桌面上。 付文抬起头，紫意那一头长发已消失不见，而换来的是错落不一的红色齐耳短发。 见她心情很是低落，付文想了想，还是出声道“现在的发型也很适合你” 紫意扯了扯嘴角，虽依旧难过，却还是接受了付文的好意“谢谢” 其实付文也不是安慰，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紫意长相本就英气，换上如今的发型，更显干练飒爽，以前的长发虽然也很好看，却没有现在的短发合适。 只是，意义终究还是不同的吧。 付文也没有再安慰。 桌面上的长发在应动作后，不知被水晶球吸入了哪里，总之消失不见了。 而紫意也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双腿，虽然过程看起来很是痛苦。 紫意瘫坐在地面，表情很是狰狞，鱼尾不断摇晃摆动。 “她怎么了？”付文看向身旁的男人。 应语气淡淡道“褪鱼骨，换人体，这岂是那么容易的，她现在的痛苦不亚于扒皮抽筋” 付文微微蹙眉，却也无可奈何。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谁也帮不了她。 良久，略显苦楚的呻吟声终于停下，紫意趴在地面止不住的喘着粗气。 而她鱼尾此时已经化成一双人腿，褪下的鱼皮正披在腿上。 付文有些好奇人鱼化形是什么样子的，就要放眼探去，却被应拉着一起背过身。 “怎么了？”付文没有反应过来，诧异道。 而一旁的应则皱了皱眉，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件黑袍朝后扔在紫意腿上。 人鱼在化为人形后是没有衣服的，所以现在紫意的腿上不着一缕。 刚刚紫意在褪鱼皮时还没显现出这一点，此时鱼皮褪完…… 紫意也反应过来，连忙将黑袍裹在身上，脸颊泛红，暗恼自己竟没有察觉到，真是尴尬。 见应和付文都背过身，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了” 两人转过身，付文看着一身黑袍的紫意，心下也明了，对于刚刚自己竟然还想看她双腿的行为也感到很是懊恼。 “抱歉，我不知道………”付文开口道，不过又觉得哪里不对，又连忙解释道“不过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副焦急模样引得紫意噗呲一笑，她也轻松了些“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没有误会” 付文尴尬的抚了抚兜帽，被应扯着肩膀拉到身边。 应表情有些不愉，不过被兜帽遮掩看不清“你现在不能在水里呆太久，我送你上岸” 紫意也正色道“那就有劳您了” 应微微抬手，紫意只觉得自己身子一轻，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付文，面带笑容。 “也多谢你了，不过我确实没误会，因为我喜欢女人” 付文满脸震惊。 而紫意已经消失不见。 “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付文不可置信的看向应。 应送走了有些碍眼的紫意，嘴角也上扬了些“嗯，听到了” “她这次想要化形，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喜欢上了一个女人” 说着，应看向门外，眸色加深，缓缓道“她们现在应该已经重逢了吧” “你知道？”付文更惊讶了。 应轻嗯一声“你就当，这是巫师的能力之三吧”
第86章 美人鱼（18） 付文撇撇嘴“你究竟有多少能力啊” 应笑而不语“你自己来慢慢发现” 付文冷哼一声，随手从身后拿起一本书，自顾自的看起来。 只不过看那半晌都没翻页的书，恐怕也不是为了看而是用来只是拒绝和应交流吧。 应也不拆穿，刚刚帮一条人鱼化形完，他还有一些善后工作要做。 比如，应倒提起一旁似乎还没平静下来一直发着光的水晶球，晃了晃，像是在威胁，也像是在警告。 而水晶球也适时的收敛了自己的光芒，黯淡下来，恢复到平平无奇的状态。 应满意的点点头，将黑布重新给他蒙上。 至此，桌面又恢复了平静。 —— 而岸上，紫意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熟悉的院落，心口砰砰直跳。 确实如她所说，她化形是为了逃离家族，可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性人类。 无论是种族的不对等，还是性别，都注定了身为紫尾家族长女以及继承人的自己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 那只要自己脱离这个身份，是不是就能……… 紫意脸上浮现出一丝紧张，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呢？ 紫意抚着自己无力的双腿，难得陷入了纠结中。 可不等她想好，只听得‘咯吱’一声，眼前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身着长裙，长相温婉的棕发女子出现在了门口。 她垂眸看着趴在自家门口略显狼狈的女人，嘴角绷直，眼眸神色很是复杂。 紫意蓦得抬起头，抿了抿唇，没能说出一句话。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空气沉闷的有些可怕。 紫意眼眸黯淡下来，刚要开口，却感到身体被人轻轻扶起，棕发女子拉过紫意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缓缓走向屋内。 紫意也努力稳住身形，不给她施加更多压力。 她看着身旁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努力开口道“小于，我………” 却在下一秒被人无情打断“等回去再说” 紫意轻咬下唇，以为她生气了，也就不再言语。 即使面对那么多痛苦也依旧坚定的紫意，在看到自己的心爱之人时也只是一个慌乱的女人罢了。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紫意坐在椅子上，名叫小于的女子才松了一口气。 她苦笑一声“我刚刚在房间猛地听到一道声音说你在门口，我还不相信，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紫意瞬间抬起头，暗道一定是巫师大人，一定是巫师大人告诉她的。 “你……这是怎么回事？”小于顿了顿，看着紫意的双腿，和那头短发，心中顿时冒出一个想法。 紫意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就你看到的这样，我变成人了，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开心吗？” 小于拍了拍紫意头顶，眉头一紧“别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毕竟，紫意有多爱护自己的头发，她是知道的。 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就知道瞒不过她，紫意轻轻抚弄自己的短发，语气淡淡道“只是头发没了而已” 小于眉头更紧“那你……” 紫意趴在桌面，抬头看着小于，讨巧道“别问了嘛～总之就是我变成了人，头发虽然没了，但是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啊” 知道她是不想说了，小于轻叹一声“那你是不是回不去了” 果真是小于，一语中的，紫意扯扯嘴角，奉承道 “小于你真聪明，所以以后我就要靠你了，你不会不要我吧～” 小于无奈扶额，揉了揉紫意剪的稀碎的短发“瞎说什么呢，你以后就住在这里吧” 紫意眼眸瞬间明亮起来“就知道小于最好了” 小于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从中拿出一个小包裹，拆开放到桌子上。 里面竟是各种糖果，看着紫意逐渐惊喜起来的眼神，她故意停顿了几秒，才开口道“今天允许你多吃几块” “真的吗？就知道小于最好了——” —— “你帮他们化形，那些家人不会来找你麻烦吗？” 这话一说出口，付文就暗自唾弃自己，干嘛担心他…… 应面色依旧平静，语气淡淡道“他们不敢” 寥寥几语，却展现出身为巫师而有的无上自信。 付文哑口无言。 应却轻笑一声，继续道 “巫师只论个人，而不论家族，无论是什么地位，到了我这里，也只是有所求的人罢了，我与他们交换，公平合，他们又有什么由阻我” 付文嘴角微张，眸中尽是惊叹，也有了然。 而那厢应却又说出了令人哭笑不得的话“阻我也无用，我又不听他们的” 付文刚刚还觉得伟岸的身影瞬间塌陷了下来。 “你虽说的这样坚定，可当有人来求时你还是会留一线，给他们选择的余地”付文想起刚才紫意的事，转言道。 应虽对他们虽冷淡，可终究还是不忍心的。 应手上动作一滞，淡声道“因为我遇到过太多后悔的人了” 付文一愣。 “人都是喜欢猎奇的，见到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鱼自然会产生好奇，这种好奇又会随着人鱼的美艳而化为心动，可当这种不同消失了呢？他们的爱意又能持续多久？” 说到这里，应暗红色眼眸闪过一丝幽光，语气也越发冷冽 “我见过太多为爱化形却又转头被抛弃的人鱼了，她们不熟悉陆地上的事，不能熟练使用双腿，甚至有的都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被抛弃后等待她们的会是什么？” “这是谁都无法想象的”应缓缓说道。 “那她们怎么办？”付文忍不住询问。 应转过头看向付文，两人四目相对，付文清晰的看到应眼中的漠然 “化人人鱼若想重新回到海里，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杀了对方，用对方的心头血来祭祀，恳求海神的宽恕，让自己重获鱼尾” 应呲笑一声“可又有多少人鱼能亲手将匕首插入自己心上人的胸膛呢？即使他背叛了自己” “难不成，所有人鱼都是为了情才会选择化形吗？”付文轻声询问道。 听应这么说，好像大部分人鱼都是为了求爱才化形一样。 “当然不是，也有其他的，比如不想受制于家族，还有的为权、为财，也有的是单纯不喜欢在海里” “不过不管原因是什么，世间万物也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顺利，他们既然已经做好选择，那就只能坚持下去” 应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好奇，也就正好说了。 如果能给他警醒，不要总是想着上岸就更好了。
第87章 美人鱼（19） 付文倒是没体会到这层意思，只是道“还是得自己足够强大，要有承担的起自己选择的能力才行” 应也很是认同“也不乏有人鱼在上岸后过得很好，关键还在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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