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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淡的雪檀枝气息轻而无形地将睡得不是很安稳的小阁下裹住, 融了清凛霜意,只余凉润的冰雪草木香。 小阁下慢慢松开蹙起的眉,神色归于平静,眉眼温和舒然,依着习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他的眼尾还晕着薄淡的红,浓长细密的银睫安静地贴着下眼睑,看上去柔软而乖觉。 轻不可闻的叹息从克弥斯汀喉间滚出, 他顺了顺那头绸顺微凉的银发,试探着拉开梵因的手,这次成功了,也没再惊醒梵因。 1981秒。 约等于半个小时。 克弥斯汀心里停止数秒,想,阿音要半个小时才能进入深眠状态,这还是在体力耗尽疲倦至极的情况下,那平时…… 克弥斯汀摁了摁眉心,歇了点助眠熏香的心思,估计什么熏香都没有自己的信息素来得好使。 一时间,克弥斯汀既是心软,又心疼。 他一躺下,小阁下就自发地连人带着凉被一起黏进了他的怀里,无意识咕哝两声,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抱好,不动了。 唉。 克弥斯汀在心里轻叹,圈抱住温软一团的小阁下,冰凉微甜的冻荔酒淡香似有似无地盈入呼吸里,心绪也跟着渐渐平缓下来。 莱西审判长以为抱了个虫睡觉会不习惯,可实际却是很快就感觉到眼皮黏沉得厉害,意识彻底沉入深眠里前,他脑子里模糊掠过一个念头。 不知道要怎么哄,才能让阿音点头同意搬到他那里和他同居。 …… 隔天上午。 十点五十。 都接午时的点了,哥哥还没起来,梵因就算是睡懒觉也很少起这么晚的,而且信息和电讯都不回……斐嘉不免感到奇怪,但也没贸贸然闯进去,轻敲三声梵因主卧套间的大门,有些担忧:“哥哥,你是身体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让虫给你煮碗醒酒汤……” 话音未落,房门开了。 斐嘉遽然收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是———— “斐嘉阁下,日安。”较比于他的惊讶,克弥斯汀倒是一脸温和淡定,唇角凝着一点礼节性的微笑,“阿音还在睡,身体没有不舒服,请放心。” 斐嘉懵逼,下意识回:“莱西先生,上午好。” 他轻咳一声,“恕我冒昧,你为什么会在我哥哥的房间?” “昨晚来的。”克弥斯汀和斐嘉不算熟谙,但也是相熟,他从斐嘉的神色间判断出他接下来要问的话,先道:“来找阿音约会的,所以没走正门。” 斐嘉:“………” 为什么可以把翻阳台幽会说得这么轻描淡写理直气壮啊? 果然军雌都是一个德行吗,兰顿那狗东西翻他的窗户时也是这个语气和态度:) 事涉最在意的亲虫,斐嘉忍不住多问了句:“请问你和哥哥现在是恋爱关系吗?” 他心里嘀咕:我哥这才离婚多久啊,莱西少将您下手也太快了吧? “不是。” 这两个字让斐嘉一下收了笑容,面色还没沉,就听到克弥斯汀说:“我是你哥见不得光连地下情虫都不算的暧昧对象。” 斐嘉:“………” ? 他哽了一下,声音稍微虚了一点:“这个关系…是我哥提出来的?” 好吧,根本不用问,绝对是。 克弥斯汀:“恩。” 他有些歉然道:“还得麻烦斐嘉阁下暂时对外保密,阿音不想让别虫知晓我和他现在的关系。” 斐嘉扬眉,“那你怎么告诉我了?” “因为不告诉您的话,阁下会误以为我欺负您的哥哥,在占他便宜。”昨晚把小阁下折腾狠了、占尽了便宜的莱西审判长面不改色,“也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斐嘉:“什么?” “您和尤利斯少将…”他顿了下,停了几秒,没找到话语描述,遂放弃,转了话题:“总之,麻烦斐嘉阁下先别对外声张了。” 斐嘉第三次:“……” 莱西少将,你知道的太多了# 他扶额沉思片刻,点点头。 “知道了,我不会和别虫说的。” 见斐嘉面露犹豫,克弥斯汀心下了然,他温和开口:“斐嘉阁下,您是有阿音有关的事想要和我说吗?” “是。”斐嘉点点头,他稍作斟酌,“您回来之前,哥哥曾在发烧昏睡时,拉着我的手喊你的名字。他把我误认成了你,紧紧握住我的手腕不肯松开……到后面,哥哥还哭了。” 克弥斯汀抿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绷得没有一丝血色。 “我很少见哥哥哭。”斐嘉说,“但那次,他哭得真的很凶,看上去很委屈。” “哥哥的性格你比我了解,他习惯忍疼,病着痛着都不会和别虫哼一下,也只会对你说一句难受。”他轻扯了下唇角,“如果不是梦到你的话,他发烧到四十度都会自己一声不吭的扛过去的。” “我知道你很在意哥哥,只是……不要操之过急。”斐嘉的声音放得愈发轻,“给哥哥一点时间。你的失踪,和多恩的婚姻,让他的心防愈发重,很多时候把我都拦在外面……希望您可以耐心一些,让哥哥慢慢走出来。” “希望今日的这些话,不会冒犯到莱西少将。”斐嘉笑了下,“应该叫莱西审判长了,总是不习惯改口。还望见谅。”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克弥斯汀沉下肩微行致谢礼,“只有一点请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梵因,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好。”斐嘉点点头,“那我先走了。我来过的事,不用和哥哥说。” 克弥斯汀秉持着礼节道别:“祝您今日心情愉快,万事顺遂。” “恩,同顺。” …… 梵因醒来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了。 一夜无梦、中途没有惊醒的黑甜长觉。 醒来后头脑轻盈,精神充沛。 真是久违了。 梵因卷着凉被慢吞吞坐起来,扫了眼空荡荡的卧室,没看到克弥斯汀的人,也没在意,俯身勾过放在床头柜的智脑环,关掉免打扰模式先回消息。 克弥斯汀这时正好推开房门进来,见梵因打开智脑环,误会了:“阿音在找我吗?” “你不是回审判庭开会去了吗?”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温和带笑,一个略微诧异。 克弥斯汀:“……” 原来小阁下并不在意醒来后没有看到他。 “会议推了。”莱西审判长轻叹,“亲热完醒了就走…阿音,我不是虫渣。” “没关系啊。”梵因轻轻揉了揉腰,想着还好昨晚洗澡时泡过了修复液,不然今天腰怕是得酸死。他跣着室内鞋,往盥洗间走,“工作也很重要,不算虫渣。哥哥要是忙的话,可以先回审判庭,不用留下了陪我。” 话落,盥洗间的门无声合上。 克弥斯汀:“。” 莱西审判长开始反思,小阁下到底是故意装出来的…还是就是这么冷淡无情:( 梵因收拾好从盥洗室出来,克弥斯汀还没沉思出个所以然来。 小阁下瞄了他一眼,随手拢了拢银发,“莱西审判长,不忙的话就过来给我梳个头。” “手还有些酸,不想动。” 话落,他看到克弥斯汀很轻地弯了下唇,好心情显而易见。 梵因:“?” “你......”没说完的话被落到唇上的吻给堵了回去。 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过腰的银发随着主人的仰头悬散在身后,似月泽倾泻而下。腰身硌在妆台上有些难受,梵因忍不住轻轻推了克弥斯汀一下,尔后被他拦着腰,给抱上了妆台继续亲。 唇分后,克弥斯汀气息不变,轻笑说:“雪柑果味的牙膏,看来阿音近来对这个味道情有独钟。” 小阁下的双唇被他亲得殷红水润,面颊也盈上一点粉意,闻言轻瞪了他一眼,“梳个头还要索要报酬,下次不要你了。” “不是报酬。”克弥斯汀轻柔摁着他坐下,梳顺长发后,匀称分成两束,掬起一捧,娴熟而利索地勾编起来,边说:“是瞧着阿音就忍不住想要靠近亲吻,本能反应而已。” “那你克制一下。”梵因拉开妆匣抽屉,翻捡出一枚雪粉色的发饰递给克弥斯汀,“用这个。” “好。”克弥斯汀垂着眼,眸色温和而专注,“我那里有一枚款式近似的项链,正好给阿音配成一套。” “阿音。” “恩?” 他把发饰别上编发,粉白色的雪晶流苏顺着垂下,在那段雪颈上打下盈碎潋滟的光。 “后天的宴会,可以邀请你当我的主伴吗?” 梵因手上动作一顿。 后天的宴会主角就是克弥斯汀,是莱西家族专门为宣布继承虫回归帝星社交圈而准备的,同时也是恭贺他坐上特殊审判庭首席执行官的位置。 和克弥斯汀一起亮相出席的主伴阁下,一定会是他未来的雄主,铁板钉钉的联姻对象。 见梵因沉默,克弥斯汀从他手中抽过颈带,圈上系好暗扣,捞起丝带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温声:“拒绝也没关系的,阿音,不要有任何的心里负担,你有这个权力。” “我也不会选别的阁下当我的主伴,请放心。”调整好颈带,克弥斯汀又挑了一对同色系的耳钉给梵因戴上。他听见梵因轻声说:“开场第一支舞,你要请我一起跳吗?” 克弥斯汀怔了瞬。 “当然。”克弥斯汀看着镜子里被他拾掇得精致又贵重的小阁下,牵起他的手,在他左手无名指根处落下轻吻,“我的荣幸。” 温潮柔软的唇贴在指根处,有些痒。梵因轻蜷了下指尖,反握住克弥斯汀的手。 银睫微抬,明盈温软的笑在眼眸里浅浅漾开。 “哥哥,要接吻吗?” 第101章 “宴会时间从上个月推到现在, 再推下去克里的雌父都要发火了。”雪克倚在栏杆边,取了杯香槟递给梵因,眼神揶揄, 笑着打趣:“你没空闲,那小子就不敲定宴会时间。本来都要定了上周三的, 为了不影响你期末考试, 又生生推到现在。” “小梵因, 也只有你有这个本事了。” 梵因轻抿了口香槟,入口微酸, 果香甘醇, 后调细腻而绵密。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又听到雪克说:“不过, 你也别太快答应他, 让臭小子好好追一追, 至少得拿出足够的诚意来才行。” 梵因:“……” 可真是亲爹啊。 他失笑,“我还以为雪克叔叔叫我过来,是要给哥哥打助攻的。” “我干嘛要帮着臭小子说话?”雪克亲昵地捏捏梵因的脸, “虽然我很想快点和你成为真正的一家虫, 但我们梵因宝贝为了他吃了那么多苦, 端点架子怎么了?” “而且, 军雌的性格吧,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越挫越勇。”雪克和他轻轻碰了下杯,“对于盯上的,不管是活虫、猎物还是其他东西,他们都势在必得。等级越高的雌虫越是如此。有时候你越拒绝,他们反而会越亢奋, 释放出更强的进攻欲和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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