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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区别。” 傅有融也懒得再问区别是什么了,他只觉得不要去试图理解谢询的脑回路,那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就像彼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谢询为什么要在热烈浓情的时候,说出“我和傅有融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从未当真。”过这句话。 其实到现在,他也没琢磨透。 但谢询的解释,他也不想听。 傅有融以一种近乎逃避的姿态抗拒面对这一切,不管是谢询,还是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的解释,亦或是被提分手后所有强硬的、退后的、服软的求和和讨好。 可是傅有融又不得不承认,他对谢询有瘾。 哪怕喜欢已经淡去,可那些依赖欲、见到谢询就忍不住发作的恶劣情绪和念头,像是附骨之疽般亘生在他体内,攘肌及骨,牢牢扎根。即便他平日再如何克制或是强迫自己遗忘,可只要一见到谢询,便破骨疯长成蔓草,寸寸缠侵骨血,催生着他对谢询作乱发难。 好烦。 傅有融盯着自己被谢询攥住的手腕,忽然很想一巴掌甩上谢询的脸。 他会生气吗?会失控对自己做些什么吗?在这个随时会有人出来的场合。 “知道了。”傅有融恹恹开口,“谢询,松手,我要去赶飞机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谢询松开手,看着雪腕上一圈鲜红指痕,没什么诚意道:“抱歉,攥疼你了。” 傅有融嗤了声,随意拉下微乱的袖口,觉得谢询有时候真的很假。 明明就很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印子,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内给他带来疼感。更过分的尺度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现在说抱歉?真是有够虚伪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谢询垂眼看着他,“阿融,我会是你最好的药。” 傅有融懒得和他掰扯,“随你。” 当药也好工具也好床搭子也好...对傅有融来说没差,他只是需要一个缓解病瘾的对象而已,谢询是他最好的选择。但谢询不答应,他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我送你。” “不用,有人送我去机场。”傅有融淡声,忽的想起什么,他抬眸,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在交易期间,你可以正常和别人谈恋爱。我这人道德感低下,对open-relationship关系接受良好,不保证会不会和别人谈恋爱,你也随意。” 看着谢询沉下来的脸色,傅有融舒服了。 “回见谢老师。”他笑得露出一点雪白的牙尖,“等得空了我约你,希望可以来点新花样。” ...... 飞往海口的航班上,傅有融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遭受无穷无尽的指责、谩骂和言语暴力,说是身败名裂、人人喊打也不为过。 这一切的源头,是安笙在他拿到视帝那晚,拿着身份证实名举报他强/奸未成年,并拿出确凿证据证实自己口中的的每一句话都属实,铁板钉钉锤死所有罪名。 他在颁奖典礼现场被警察带走。 全网哗然。 他在警局被关了三天,三天内对外界信息毫无接触。等出来的时候,舆论已经一边倒,成了身名俱败、人人得而诛之的强/奸/犯。 苏昭雯来接他的时候,满脸疲倦的告诉他,阿融,这几天不要看网络,好好休息,万事有我兜着。 短短三天时间,傅有融瘦了一圈,面上失尽血色。闻言笑了下,声音很轻:“雯姐,我们的经纪合约到此为止吧。” 苏昭雯转头盯住他,“你说什么?” “我说,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经纪人了。”傅有融闭上眼,语气平静到近乎漠然:“还有小周,送我回去后你和雯姐一起离开吧。” “傅有融!”苏昭雯眼眶发热,“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别任性了?你的公关团队现在就老娘一个人知不知道?你是打算自己运营工作室一个人发律师函澄清舆论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三头六臂?” “我不走。”小周说完这一句后就没吭声了,只是没忍住透过后视镜频频看闭目养神的傅有融。 “都任性这么多次了...在任性一次也无所谓吧。”傅有融睁开眼,浅茶灰的眼瞳雾色濛濛,情绪难辨,“这次就不麻烦雯姐给我兜底了,让你操心那么多次了...雯姐,你走吧。” 他不能把苏昭雯和小周一起拖进泥沼里。 安笙不会放过他的,还有安笙背后的司墀,都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都麻烦我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苏昭雯拍了一下他的背,重重落下,力道却很轻,“事情结束后给我多发点奖金就行。” 知道说不动苏昭雯了,傅有融弯了下唇角,“好。” 他盯着窗外飞逝的高楼大厦,窗影中映出一双疏冷淡漠的眼睛,死水无澜的静。 “不过说来也奇怪,安笙居然出具了谅解书。”苏昭雯翻看着安笙的微博,皱眉,“他到底意欲何为,让你身败名裂,却又不起诉你。” 苏昭雯很快知道答案了。 车子一驶入停车场,就被安笙带人围了个正着。 “哥哥,你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太好。”安笙看着面色苍白的傅有融,眼里浮现心疼,“这几天一定是没吃好也没睡好吧,没关系,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回家后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小周挡在傅有融面前,警惕的看着安笙。 “哥哥,你身边怎么还是有其他人啊?”他扫了眼小周,不喜的蹙眉,“我不喜欢有太多人围着你,好不容易把你身边的人都清干净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之鱼。” “让他们离开。”傅有融终于开口,他冷淡地看着自己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安笙,让他们离开,我跟你走。” 安笙朝他走来,抬手抚上傅有融的脸颊,露出满意的笑来。 “哥哥,好乖。” “对我笑一笑好不好?笑一下的话,我就不和他们计较,放他们走了。” 傅有融垂眼,一点点挑起唇角,苍白清透的眉眼一瞬染上极尽温暧的蛊色,秾秀微挑的桃花眼写尽柔旖缱绻,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安笙怔神一瞬,呼吸都急促起来。 “哥哥。”安笙抚过傅有融的唇,眼神透着痴,“以后...只能对我一个人这么笑啊。” 你终于,终于只属于我了。 第220章 安笙把他带到沪城西郊的别墅软囚起来。 傅有融不能踏出别墅范围, 也接触不到一丝外界信息。 别墅内外都有监控,还派了保安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别墅内安排了专人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还配备了一个心理医生给他进行心理疏导以防他病发或是病情恶化。 但傅有融没有病发过一次, 情绪稳定得根本不像一个患有*AACD&IES(非典型情感控制障碍&间发性情感应激)的精神病患者。他平静到近乎漠然,整个人的状态像是一潭死水, 再也起不了一丝波澜。 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现象。 经过测试和连日观察, 心理医生告诉安笙, 这是转封闭性抑郁的表现,具体症状体现为情感缺失、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厌食、失眠、头晕耳鸣等, 而傅有融的日常表现, 已经出现了80%的症状。 这才过去一个月时间而已。 安笙看着陷在窗边躺椅上闭目养神的傅有融, 他的面色在天光下呈现一种近乎清透的苍白, 鸦黑的睫安安静静阖贴着下眼睑, 眉眼沉倦而静, 生机淡薄得萦生出一种再也不会醒来的错觉。 一股巨大的恐慌忽然袭上安笙的心头。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捻挤出无尽的惊悸不安来。 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哥哥身边的人清理干净,让他只属于自己。他决不允许任何人把哥哥带走, 哪怕是死亡也不行。 因为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傅有融的精神状态差得厉害, 已经到了起个身都会眩晕头疼的程度。被安笙拽着领子提起来的时候, 他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后脑勺疼得快炸开,耳边一片嗡鸣,安笙说了好多话,他一句也没有听清。 等好容易缓过来时,他才听清安笙歇斯底里一句:“……谢询死了!你的那些精神寄托都不在了,你看看我啊, 我才是你的唯一!” 失焦的茶灰色瞳珠轻动了下,涣散的黑在浅色虹膜上重新聚拢,眼神稍微有了一丝光亮。傅有融抬眸看着安笙,声音很轻:“你说什么?” “为什么他都死了还能让你念念不忘?”安笙目眦尽裂,眼里蔓延出血丝,神色癫狂,失态到有些可怖,“我说,谢询死了!碎成一滩血泥,尸骨都拼凑不完整。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他再也没法影响到你了!” 谢询……死了。 迟钝至极的大脑慢慢滤过这个念头,砸入一湾死水的心池,稍微带一点涟漪,可又很快归于平静。 傅有融轻扯了下唇角,木然的仿佛是皮肉自己在动,“安笙…他早就没法影响我了。你报复错了人了。” “你觉得是我报复他?”安笙忽然松了手,笑得弯下腰眼泪都渗出来,又在某一刻忽然停住笑声,抬头盯住傅有融,眼神阴嗖嗖的,活得像是鬼附身一般,“不是我动的手,我还没那个能力对港城谢家的人下手,是他自己倒霉,车子掉下了悬崖,连个尸体都捞不着。” 傅有融慢慢的阖动了下眼,“所以呢?” 安笙眼中闪过困惑和茫然,随即有变得阴沉冰冷,连还算姣好清秀的面庞都扭曲起来。 “哥哥,我的好哥哥。”安笙掐住他的下颌强制他抬起头,尖锐的指甲戳进颈肉里,刺得生疼。他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他是死在来见你的路上?你不为此感到自责吗?不难过吗?为什么没一点反应呢?” “我和谢询已经分手两年多了。”他的眼瞳又归于先前那种失焦的状态,色泽清浅的虹膜在天光下显现一种近似玻璃珠的薄透质感,冷浸浸的,毫无生气。 “他于我已经毫无意义。” 能给出什么反应呢? 只是……心脏有些抽疼而已。还能忍耐,但是为什么会痛呢? 傅有融冷漠地想,最近睡得不太好,连记忆力也受到影响了。他好像答应过谢询一件事来着……噢,想起来了,他和谢询说,如果这次能拿下青橄榄视帝奖的话,那他就考虑让谢询进入复合考察期。 那会谢询笑了下,说早知道我就应下这届青橄榄的奖项审评邀请了,这样还能给自己加一筹胜算。 后来……他站上舞台,握住青橄榄视帝奖杯那一刻,和谢询对视上那一眼。他坐在台下,身姿清正优雅,凤眼微微弯起,对他无声比划口型:“———” 谢询说了什么? 他不记得了。 “那什么对你才有意义呢?什么才有啊?”傅有融感觉手背一凉,漠然地撩眼,发现安笙不知什么时候哭了,眼泪吧嗒吧嗒下落,眼神愤怒又委屈,“你怎么就不在乎了呢?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把精神寄托系在我身上呢?明明……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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