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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乎谁?言朝是吗?我带你去见他好不好?不对…不对,你只能爱我,你只能在乎我。”安笙说着又开始不清醒,“是哦,还有一个言朝,我怎么给忘了……你在乎他是吗?是不是?” 眼见安笙又要去拽傅有融的衣领,全程围观的心理医生皱起眉,冷声提醒:“安先生,你再折腾一次,傅先生就要送进抢救室了。” 他大步走过来,不由分说推开自己的雇主,把傅有融扶进怀里,看着他离散失焦的眼瞳暗叫不好。果断掰开他嘴里喂了两颗白色药片,又灌了两口水,动作利索,但极轻柔。 助理及时送上便携式氧气瓶,晏玠把吸氧面罩贴上傅有融的脸,稍稍俯身,“傅有融,呼吸……对,放松,把脑中的想法都清空,别想其他的。” 稍刻,晏玠看着胸膛起伏比之前明显一些的傅有融,又测了下他的脉搏,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抹掉额头的薄汗。 “晏医生,这位……”助理对被怼了针镇定剂后昏睡过去的安笙努努嘴。 白片掩去晏玠眸中的冷色,“让保镖送到卧室去,打电话给司总让他来接人。” “好……的。”助理愣愣的看着晏玠一个横抱把傅有融抱起来,内心感到一丝怪异,“晏医生,你这是———” “送到楼上去,准备吊水。”晏玠语调平静,冷淡地看了眼这个司墀派过来的助理,“要不你来?” “不用不用您来吧。”助理讪讪道,心想嘀咕一定是最近和几个精神病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有点神经质了。 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晏医生对傅先生也有意思呢? 一定是错觉! …… 傅有融醒来的时候,入目先是一片昏黄柔暗的色块,光影迷离摇晃,刺得他眼里泛起层生理性盐水来。 闭目缓了会,再睁眼时,才发现是一盏小夜灯。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这个声音.....傅有融慢慢转过头,看着一身西装坐在床边的司墀,触到他眸底饶有兴致的、和好意不沾边的笑——— 淡漠对视两秒后,又转过头去。 没有意料之中的惊慌,眼神淡寂得仿佛在看空气。 司墀眯了下眼。 “话也不应一句,也太没礼貌了些。” 司墀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没怎么费力的就掰过来面向自己,看着托在掌心的脸庞,尽管尽失血色病气萦萦,也半点不影响它的漂亮。那双水光浸润却失焦淡倦的眼睛,着实是很容易勾起人的欲望。 ———叫人想要打碎这尊漂亮又脆弱的琉璃玩偶的摧毁欲。亦或是让这双冷然空淡的眼泛起更多水意,在空茫的状态里陷入痛苦或者欢愉。 养在安笙手里,真是浪费。 司墀一直都知道,或者说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未婚夫在西郊别墅“金屋藏娇”,把他异父异母的哥哥囚禁在此。 安笙能这么快得逞,他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了。 亲手让这颗粲亮耀眼的星星从云端跌落摔得粉碎的滋味,绝佳。 要是再碎一次,会更美丽。 “你说,安笙那个畸形的体质,为什么没有长在你身上呢?”司墀轻柔摩挲着他的脸颊,温凉的、细腻的,手感极佳,“和你才是绝配啊...要是长了畸形性征的人是你,我忽然觉得没那么恶心了。” 司墀轻抚了下他的腰,瘦的惊人,让人疑心一摧即折,“傅有融,你比安笙更适合...调教成张开腿就让玩的婊/子啊。” 傅有融只是安静的、冷淡的看着他,像是失聪一般,对司墀的言语侮辱毫无反应。 司墀啧了声。 安笙怎么照顾人的,一点反应也无,其实也有些无趣。 司墀抬手,拨开衣襟,指尖轻划过纤秀漂亮的锁骨。 依旧没有反应,不管是情绪上还是生理上。 他解开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门被人轻轻叩响。 “司总,傅先生醒了吗?我需要给他做个身体检查。” 话落,晏玠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也不等司墀同意。 司墀眯眼看着这个年轻清俊的心理医生,“出———” “司总,傅先生该做身体检查了。”晏玠淡声打断他的话,顺便指了指傅有融,语气冷静:“还有,傅先生现在已经陷入自我封闭状态,你再怎么碰他他也不会有生理反应,用药都很难。” “顺便提醒下,傅先生的身体经不起一丁点的刺激性用药,可能你们还没开始做,他就进抢救室了。” “如果你们还要继续的话,我先去打120。” 第221章 司墀败兴离开后, 晏玠转头看向静坐在床边不动不语的傅有融。 他的衣领散乱,被拨开的衣襟下,凝白的皮肉在灯下显得盈腻而细润, 似随时会化掉的新雪,处处皆透着难言却又蛊惑的脆弱感, 让人靠近时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生怕惊扰到他。 一声极淡的叹息从晏玠喉间溢出。 他踢开司墀方才坐过的软凳, 在床沿坐下。感觉到身侧微微凹陷的床垫,傅有融眼睫微垂, 瞳珠轻动了下, 看着那双手靠近自己, 依旧毫无反应。 晏玠给他把衣领整理好, 衣扣一颗颗系上, 途中尾指不慎擦过的傅有融的锁骨, 他顿了下,明知傅有融此时不会给出反应,还是轻声说了句抱歉。 晏玠试探着碰了下他的手, 确信傅有融不会抗拒后才揽着他的肩引导着他躺下。 傅有融倚在枕上, 桃眼微微睁圆, 一错不错地盯着晏玠。浅茶灰色的眼眸干净而茫然, 表情看上去有些天真的孩子气。 这是……陷入自我封闭后出现的认知紊乱,傅有融现在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年龄多少……晏玠快速判断出傅有融此刻的症况,但还是不免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软。 “怎……”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青年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凉柔软的触感贴上来,晏玠身体僵了瞬。他垂眼看着傅有融,温和了天生冷感的嗓音:“怎么了?” “言言。”他听到傅有融轻声唤出这声极亲昵的叠字称呼,语气染上委屈:“我好疼。” 晏玠知道他口中的“言言”是谁。 在进入到这栋别墅之前, 安笙给他详细讲述过傅有融的病况。其中就着重提到了言朝,也就是傅有融喊得这声“言言”。 他是傅有融的精神寄托和情感疗愈所。 安笙提到这个名字时,话语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妒意和不甘,他说,言朝和傅有融的母亲是故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在丁点大的时候,傅有融就对言朝表现出超乎寻常的依赖欲。这种情感长大后愈演愈烈,在傅有融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只有言朝可以近他的身。 晏玠那时以一种询问公事的冷漠口吻问安笙,他们是恋人吗? 但出乎晏玠意料的,安笙说不是。言朝是傅有融最重要的人,但不是恋人。 患有非典型情感控制障碍症的人天生渴求被爱,他们天性淡薄冷感,却又有极高的情感需求。但同时因为病症带来的低安全感和情绪机制,让他们很难和别人保持一段长久稳定的关系,尤其是恋爱关系。 傅有融谈过多段恋爱,但这些恋爱对象加起来都没有一个言朝重要。 晏玠不冷不热恩了声,问安笙那这位言先生在哪?如果他能出现的话,那对缓解傅先生的病症将有相当大的帮助。 安笙那会露出一个古里古怪的笑,透着讥讽和不屑,更多的是得意。 他说言朝不可能再出现在傅有融面前了,两人已经闹掰绝交很久了。 晏玠出神回想这几秒,傅有融自发靠过来,像是受伤吃疼后和主人寻求安慰的某种毛绒小兽似的,用脸轻轻蹭了下他的掌心,略微失焦的眼眸里盈满了系恋和依眷。 他小声呢喃重复:“言言……我有些疼。” 难以言说的滋味在心尖泛开,晏玠抬手揉了下傅有融的头,温声:“哪里疼?” 青年摇摇头,发丝蹭过掌心,痒痒的。 他小声:“其实没有多难受…我就是想要言言陪陪我。” “好。”晏玠自己没意识到,自己敛眸垂视着傅有融时,眼神有多温柔,“我不走,就在这里陪你。” 这话让青年安心阖上眼,鸦睫安安静静覆贴在下眼睑处,打下疎薄细密的影。 晏玠凝视着偎在掌心的脸。 荧幕上或是手机里看到时,这张脸描画着精致妆容,在唇上稍晕鲜妍色泽,就能勾夺出十二分的稠艳秾色来,漂亮到近乎咄咄逼人。是在聚光灯下、银幕上、广告牌上,遥遥不可及的星星。 那时的傅有融,是明艳的、锋利的、骄矜的。 而此刻,这张褪去妆色和光环的脸在灯下呈现一种病态而素脆的白,那些张扬的、锋利的、粲亮的东西全被折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星星碎成了谁也留不住拢不起的萤砂。 青年阖目时尤为显得的乖觉安静,姿态柔眷到近乎温驯。但晏玠知道,这只是病症发作时带来一种假相,等傅有融一清醒,这些脆弱的、剩余不多的淡薄情绪又会被他藏起来,就算凿穿他的骨头,也挖不出一分一毫。 安静了许久,久到晏玠以为傅有融已经睡着时,他听到青年低低开口:“言言……抱歉啊。” “不该跟你说那样的话的。”他的喉结轻滚,哽音浓重:“对不起…言言,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的。” 滚热水泽从傅有融眼尾淌下,几欲要灼穿晏玠的掌心。 “我应该带你走的。”他睁开眼,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眼圈泛红,泪珠子不断滚落,润湿脸颊和晏玠的指缝,“对不住…当真是对不住…言言,我应该带你走的。” 他怎么…就把言言一个人落下了呢? 晏玠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反复说着对不起,语无伦次,毫无逻辑。 后来他哭累了,眼皮又倦倦阖上。最后一句呓语困轻轻的:“言言……我是不是把你弄丢了啊?” “没有。”晏玠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替谁回答这个问题。 等傅有融睡熟后,晏玠小心翼翼抽出已经麻掉的手,看着满手湿漉漉的水痕,闭目沉叹。 …… 第二天早上晏玠来给傅有融做例行检查,青年一言不发配合全流程,然后拿出平板,打下一行字给他看:[晏医生,昨天晚上,麻烦你了。] 他还记得? 晏玠先是感到讶异,随后面色一变,抬手下意识要碰傅有融的喉咙,却又将将止住,“你说不了话了?” 傅有融点点头,眸色波澜不惊,在备忘录打下:[应该是病情抑郁化引起的非典型癔病性失语,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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