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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吧,容缄是什么人啊?无欲无求金刚圣佛,感情弱点这种东西,他身上是不存在会有的。 “我要是不过来。”容缄伸手压了下谈箴有些翘起的假发头毛,“离婚协议书就要快递到容氏大楼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谈箴心里那丝莫名而别扭的情绪淡去,眼神也淡下来,“吵架上头说得气话而已,这婚是谈家和容家结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配偶那一栏就只能写你容缄的名字,离不了,这点你大可放心。” 容缄蹙了下眉,“小绥。” “行了。”谈箴从容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我的房卡在助理那里,你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我待会还有戏。要是睡不惯的话新开一间房也可以。” “……”容缄扫了眼旁边存在感很强的两位,有些话确实不适合在这个场合说出,他微微颔首,“不用,我去你房间休息就行。” “还是说,小绥想和我分房睡?” 谈箴的目光重新落回剧本上,不冷不热:“我随你。” 这边,傅有融慢吞吞咽着糖汁,问谢询:“你怎么会和容缄一起过来?” “在机场碰见,就搭了下便车。” “噢。”温热清甜的糖汁润过喉咙,银耳炖得黏黏糊糊的,是傅有融最喜欢的口感,甜度也拿捏得正好。除了谢询外,别人是做不出这么符合他口味的甜汤来的。 他懒得去想谢询怎么带来这么一大杯热腾腾甜滋滋的柚梨糖汁,总之心情因为这碗甜汤好上了那么一点点。于是对谢询昂了昂下巴,示意他把手伸过来。 染着体温的房卡递到谢询掌心,傅有融盖好杯盖,“你也去补个觉,三层遮瑕都盖不住眼下的黑眼圈。” 也不知道最近做什么去了。 风目轻弯了下,“好。” “晚上想吃什么?”谢询温声,“你的房间应该带了厨房吧?” “有一个简易厨房,随你安排。”傅有融挥挥手,“去吧,我要准备开拍了。” ……好吧。 谢询看着又和谈箴头碰头挨在一处讨论剧情的傅有融,轻叹口气,又觉稍许放松。 ……没问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片场,挺好。 谢老师还不知道自己是阴差阳错沾了小沈总的光,托沈潜突然出现整一出莫名其妙求婚的福,傅有融看带着甜汤出现、准备充当几天“贤内夫”的谢询都顺眼不少。 谢询走后傅有融才想起一件事,沈潜说什么也要留下的那枚戒指,被他随手搁置在行李箱上了。 不过也无所谓。 至于谢询看到会作何感想……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傅有融合上剧本,起身准备开拍。 - 谢询确实在进屋第一眼就注意到那枚戒指。 黑色的丝绒礼盒随意敞在白色行李箱上,正对着玄关处,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价值不菲的钻戒大咧咧丢在盒盖上,连位置都没塞正。 哪哪儿都透着戒指暂时拥有者对它的不以为意和漫不经心。 谢询脱下大衣挂进玄关衣柜里,挽起袖子,先替傅老师把有些凌乱的套房简单整理了遍,戒指也合拢归位,放到床头柜上。 谢询知道这枚戒指是沈潜送的。 前两天在港城老宅的时候,听谢譑提过一嘴,燕宫拍卖场那枚压轴品被京城沈家那位二少爷以差一点点到九位数的价格拍走,听说沈家二少跑这趟港城就是为了这枚戒指,也不知道会送给哪个幸运儿。 这个幸运儿,是他的阿融。 有几秒,谢询盯着那枚熠熠生辉的戒指,眼神阴涩晦沉,很想把它从窗户丢下去。 又不是赔不起。 但那样阿融会不高兴的。 傅有融确实对这枚戒指透出不在意的态度,但若是擅作主张替他处理的话,那难免不会给沈潜带去什么可乘之机。 不值当。 不就是一枚戒指吗。 五分钟后,在谢氏总部处理合同的白协助理看着谢询发来的要求满头雾水陷入沉思,但还是毕恭毕敬回复:【好的老板,我会着心留意近期拍卖会珍品名单的,有符合条件的我会替您直接拍下。】 看在六位数月薪的份上,再奇葩的要求白协都能微笑应下。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不到位的工资# 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 洗过澡,发信息征得傅有融同意后,谢询躺进主卧床上。 谢询确实有些累。 近三天,他的睡眠时间加起来统共不到十二个小时。 加急处理了谢氏所有的紧急工作,开完该开的会,才来找傅有融。 待在阿融身边的时候,他只想专心陪他,不想被无关紧要的事分出一丝神。 被熟悉的白茶甜香包裹,谢询很快陷入黑沉梦境里。 只是这个梦却不怎么美好。 他梦到了傅有融。 青年坐在放满一池水的浴缸里,略长的发丝湿黏黏的贴着颈项,像是裂出碎痕的白瓷瓶,又像是被黑色蛛丝黏缠上的白花雪瓣。 湿透的白衬衣勾勒出的身体线条纤脆得惊人,蝴蝶骨尤为明显,随着呼吸有轻微的起拢痕迹,像是濒死前残存一息生机的白鸟在无力挣扎。 水珠从苍白的脸颊滑至尖削下颌,不知是泪还是水泽。 那双浅茶灰色的眼有些失焦,鸦睫在眼中铺下层疎薄的影,眼神是死水一潭的冷寂,整个人空得似是被抽离了灵魂,像是了无生气、任人支配的瓷偶娃娃。 若非胸膛尚还有呼吸起伏的痕迹,几欲都要让人怀疑是不是真人了。 他盯着虚空出了很久神,尔后很慢地侧过头,垂眼看着搁在果盘里的银刀,又慢慢拾起,攥紧刀柄。 轻薄锋利的刃身对着细白伶仃的手腕虚虚比划了下。 像是在思索,怎么割下去,才能放出最大的血量。 第244章 割腕好像挺疼的, 如果没有切到动脉,而是静脉小血管的话,那放血放到缺血性死亡要将近两个小时……到那时他早就被发现了。 傅有融冷静地想。 他把银刀从手腕上拿开, 刃尖对准自己的心脏,虚描两下, 最后还是把餐刀放回了果盘里。 听说直接刺破心脏, 那血迸得跟喷泉一样, 不太美观,还是算了。 于梦中围观的人还来不及松口气, 傅有融忽的闭上眼, 身体完全滑入浴池里, 白衬衣在水中浮摆轻漾, 像是某种骨骼很轻的白色水鸟被沾了羽翼。 濒死的白鸟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生息。 摇漾的白衣下, 青年沉在池底, 苍白清透的脸庞被水色滤得朦朦胧胧,似封存在白琥珀里的蝴蝶。眉睫安静地阖敛着,不见半点痛苦, 像是睡着了一般, 柔软而脆弱, 似雾中花水中月, 让人不忍惊扰。 阿融……清醒知道自己在做梦的谢询明知是徒劳功,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捞傅有融的手腕,想把他从浴池里拉出来。 只是,他救不了这只濒死的白鸟,也没法于虚无的幻梦里捞起破碎的月亮。 下一秒,浴池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带着不可抑制的慌色闯进来, 哗啦一下从浴池底拽起傅有融,一边紧急抢救给他做控水处理,对紧随而来的助理说:“让医生准备急救,快———” 助理人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脚先听从指令跑了出去,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每一秒都是和死神赛跑的黄金时刻。 …… 尽管别墅内医疗设备配置齐全,抢救也及时,傅有融也还是昏迷了足足近十天才醒。 昂贵的药物针剂跟流水似的一瓶瓶砸下去,才将将把一个毫无求生意志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只是人虽然醒过来了,身体却彻底垮了。 从昏迷中醒来,又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睡了几天,傅有融才算彻底清醒。 转醒后,他看着坐在床边一言不发,气压低得可怕的晏玠,忍不住弯了下眼,扶着床很慢很慢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做这么一个最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格外费力,好几次都差点摔回枕头里。 晏玠冷着脸,把他摁回枕头堆里,拿过床头的手机递到手中。 傅有融慢吞吞戳着屏幕,转过来给晏玠看:【晏医生,你说话不算话。】 不是说好不必救他的吗? 何必呢? 晏玠下颌紧绷一瞬,声音沉涩:“你连言朝也不在乎了吗?” 【在乎。】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言言。 可是。 傅有融垂眼,那丝浅薄近无的生机散去,又归于死水一潭的沉寂淡漠。 他好累啊。 懦弱也好……窝囊也好……他真的撑不下去了,他很想在为言言活久一点,可是好像连言言也不能让他对这个世界生起一丝留恋了。 他只想去死。 一了百了。 有那么一瞬间,晏玠很想说,可不可以为了我再坚持一下,就当是看在是我救你回来的份上。 但他没有说。 晏玠知道,这对傅有融来说,只是负担。 他的目光从青年鸦黑的眉睫、浅透的虹膜、苍薄的淡唇寸寸滑过,喉咙莫名哽得厉害,发声都有些困难:“对不起。” 我知道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毫无眷念。 可我还是私心把你从死神手中抢回来了。 那对浅茶灰色的瞳珠轻动了下,傅有融慢慢抬头,安安静静看着晏玠,浅瞳冷浸浸的,呈现一种琉璃珠子的冰凉质感,被盯久了,莫名让人背后发凉。 但晏玠并不怕。 他知道傅有融现在的思维很迟钝,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作出反应。他只是生病了,晏玠有的是耐心等他作出回应。 青年动了下手指,想用手机备忘录写字,又放弃。 对他无声比划口型:“不要自责,你没有错。” 晏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说到底,他还要感谢晏玠才是。 把他从安笙手里带出来,纳入羽翼下庇护。傅有融对外界的讯息一无所知,但不用想也知道司墀一定给他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傅有融看着晏玠,怔了瞬,拿起手机敲下:【晏医生,你怎么哭了?】 视线忽的朦胧起来,温热水泽从眼眶溢出顺着面颊滚落。晏玠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哭了。 为什么会哭? 是悔恨和眼前人相遇太晚,没有在他滑落深渊前拉住他的手腕。 还是懊丧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根本无能为力,救起这只骨骼尽碎已经奄奄一息的白鸟。 满目朦胧湿润里,晏玠看到青年有些费力地支起身体坐起来,秀白纤长的手指贴上他的面颊,触感冰凉,很轻地揩过他的面庞。 他默声说,别哭,晏医生。 如果是因为我的话,那真的没必要。 [我其实……是个糟糕透顶的人,晏医生,你不要喜欢我,喜欢我会变得很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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