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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鉴山看着他提在左手的银青色长剑,转头看着谢静合:“这孩子不是个阵修吗?” “主业阵修,副业剑修。”谢静合敷衍一句,啧啧摇头:“也不晓得云隐宗那位鹤少宗主怎么得罪小祈了,居然画出十七幻夜阵,这可叫人比死了还难受啊。” “行了。”谢静合斜了眼尤鉴山,“还不快下去给小祈撑个腰。” 云隐宗那老东西已经杀到容祈面前了。 第307章 “不知犬子和小友结了什么怨。”足足比容祈高出一个头的云隐宗宗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两道浓眉不怒自威,即便收敛了气势,也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既要用十七幻夜阵来困住他。” 鹤铸扫了眼少年左肩上晕开的血花,“犬子在比试中伤到小友, 我先代他赔个罪, 上等的治疗药晚一些会送过来, 保准小友半个时辰内恢复无虞。” “不知小友能否看在两宗交情的份上,替犬子解了这幻阵?” 鹤铸凝着那双清净冷透的蓝眼, 生出一种莫名的不适感来。这双眼睛生得属实是妖异了些, 漠然到没有半点人气儿, “事后我必定亲自压着他上门道歉。” 容祈看着五官同鹤玦有着五分相似的男人, 身骨清挺笔直, 半点不受对方身上气势和威压所影响。他摇摇头, “抱歉,解不了。” 鹤铸皱眉:“小友是何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阵法师解不开自己布下的灵阵。” 浓雾中的莲花灯已燃至第七盏,银青焰火灼灼, 颜色比先前的花灯阵火来得都要明亮, 焰心隐隐透出一丝蓝来。 这是陷阵者灵识入障的表现。 听容祈简述完其中缘由后, 鹤铸脸色微变, 还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鹤玦心性坚韧专一,克情克欲到近乎无情,剑心素来稳固,怎么可能会被幻阵困住才堪堪半柱香的时间便入障了? 入障必然是道心不稳生出了心魔……可鹤玦又有什么所求不得,所念不忘呢? 难道是——— 鹤铸的脸色几经变幻,沉声:“我倒是还知道一个可以破阵的法子,只是要委屈一下小友了。” 说迟时那时快, 鹤铸袖中罡风骤起时,空气中忽现裂帛之音。破妄剑裹挟着锋凛剑势而来,将鹤铸鬓角发削落三寸。 容祈看着立在他身前,衣饰上具镌刻着长极九转纹的男人,提着青颐微低颈项,“宗主。” “客气了,你该喊我师叔。”尤鉴山看着阴晴不定的鹤铸,面容冷峻,语气冰冷:“取布阵者的心脉精血破阵,鹤宗主,好打算啊。” 这分明是拉着阵法师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现在却被鹤铸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对一个小辈使出。若是尤鉴山的动作稍慢半秒,容祈此刻怕是被鹤铸生生用手穿了心脉取血,连生死都尚未可知。 “分明是贵宗少宗主自己技不如人输了比试,道心不稳身陷幻阵中,现在却要用如此下作手段让我师侄给少宗主解阵,请问鹤宗主,这是何道理呢?” 鹤铸自知他不可能在尤鉴山手下取到容祈的心脉血,脸色愈发难看,语气也不太好:“那请问尤宗主,贵派弟子在比试中用出十七幻夜阵,又是何意?谁不知道这是专噬灵识的幻杀阵?” “不为何意,此非怨仇,实乃生死,只为自保。”少年的霜蓝瞳孔现出第七盏幻夜莲灯骤然转青的焰心,这是灵阵和画阵者共感的表现,他的声音愈冷:“少宗主既说三成灵力,不伤我分毫,为何穿我肩骨?既言左手持剑,为何又换了右手直取我命门?” “鹤宗主诘问我为何用十七幻夜阵,我倒是想问问鹤玦,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何在比试中对我痛下杀手,招招杀意毕现?” “他死不了,十六盏幻夜灯燃起时,我自然会过来给他解阵。”银青色长剑在少年手中化为笔簪,容祈把散落的青丝挽了个最简单的半髻,溵蓝眼眸清冷如霜浸,“如果鹤少宗主的灵识,能撑到十六重梦境。” “还有。”少年轻扯唇角,“十七幻夜阵不过梦渊入口,真正困住鹤少宗主的...是他亲手给自己种下的心魔种。” “我身上还有伤,不便作陪,先行告退。” 尤宗主不动声色瞥了眼少年离开的背影,想真不愧是一家人,这性子,和小五是真像。 鹤铸面色铁青:“尤鉴山!” “我师侄是什么意思,那无极宗便是什么态度。”尤鉴山把破妄剑归入鞘中,语气平静:“贵派少宗主违约先伤我宗弟子在先,我师侄迫不得已祭出十七幻夜阵自保,一来一往在我眼中算扯平。” “倘若鹤宗主不满意这个结果,两宗要断交,那请便。” ———— “阿容!”容祈一下台,鹤灵犀便焦心迎上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哪里?” “我没事。”如果不是不太方便,容祈都直接催动系统能力愈合伤口了。他摇摇头,“一颗丹药便可疗愈,不用担心。” 他看着不知何时回到鹤灵犀面上的银饰面具,唇角轻弯,“还记得戴面具。” “不戴面具的话会被鹤宗主认出来的。”鹤灵犀仔细端量着容祈有些苍白的面色,还是有些不大放心,“现在就去疗伤吧...不要留下后遗症才好。” 容祈拦住他要来查探伤口的手,摇摇头示意自己当真无事,“不问你哥哥吗?” “......”鹤灵犀这才看了眼浓雾弥亘的试剑台,以他现在的灵力根本看不清幻杀阵中的情形,“阿容会杀了他吗?” 不待容祈回答,鹤灵犀先说:“你不会的。” 笃信的答案,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把发颤的手指掩到身后,血色淡薄的唇弯出浅淡的弧,故作平静:“知道阿容会留我哥哥一条性命,我为什么要问呢?” 容祈轻叹,装作没看到对方遮掩的动作。 “其实在意他和恨他这两件事,并不冲突。”容祈说,“灵犀,那道灵阵并不会真的困住鹤玦的灵识。你哥哥生出了心魔,在幻阵中大梦十六重走这一遭,对他来说并一定是坏事。” 即便鹤玦走完这十七重梦境,幻阵也不会绞杀他的灵识。 “心魔?”到现在都没有和鹤玦碰上面,并不知他现状的鹤灵犀茫然地重复过这两个字眼,有些不可置信:“你说,我哥哥生出了心魔?” 他的第一反应和鹤铸一样:鹤玦生出了心魔?怎么可能? 容祈:“恩。” 意识到什么,鹤灵犀怔怔看着容祈:“鹤玦的心魔,是因为我吗?” “是。”容祈不作隐瞒,声音清淡无澜:“但你不必为此自责。” “这是鹤玦合该承受的。” 什么意思? 鹤灵犀还要再问,旁侧传来一道温润声线:“阿祈,先随我回去疗伤。” 应周徊在一旁等候多时。 “一起回停云峰。”容祈并不放心把鹤灵犀留在外客云集的山门里。 鹤灵犀心下有些乱,随口应下:“好。” ...... 青年掌心凝着楝紫灵力,轻抚过少年左肩血肉模糊的刺穿伤。几个呼吸的时间,触目惊心的血洞愈合如初,只剩下洁如新雪的瓷腻皮肉。 “好了。”应周徊给容祈拢好里衣,又细致地把掖在衣衫里的发丝撩出来,“晚膳想吃什么?我去准备。” “应周徊。”容祈拽住他的衣袖,松松拢住的里衣又因为这个动作滑落稍许,露出一截纤秀漂亮的锁骨来,“你不要生气...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阿祈。”应周徊抽出自己的衣袖,在少年怔松、失落还未攀上心头前,牵住他的手,“你现在是血肉之躯,无法调节痛感,即便于你而言是轻伤,但被肩贯穿肩骨的时候,你不疼吗?” “还好”两个字在容祈唇边转了圈,被他换成:“是有一些。” 其实...没有取出系统核心捏碎时,十分之一的疼。 但说出来应周徊估计更要生气了。 “下次不会了。”容祈自觉不会哄人,只能轻轻捏一捏应周徊的手心,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软和一些:“再有这种以身作引的情况...我一定事先和你说。”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尽量不受伤,也不让自己疼。” 他把手撑在榻上,微微仰头看着应周徊,漆润绵密的青丝散在身前,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少年的面上一贯是清淡无澜的,可那双殷殷蓝瞳里,却又多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来。 “应周徊,你真的舍得生我的气吗?” 少年音色如冰晶坠入琉璃盏,偏在尾音处勾出一弯新月弧度。倒映着烛火的瞳孔恍若月华流淌的寒潭——这般无垢情态裹着致命惑意,偏他问得如同讨教学问般端方清正。 有时候,撒娇的话用清凌凌的调子道出,杀伤力更是翻倍。 尤其是,说话的人撒娇而不自知。 真的……应周徊喉结轻滚了下。 叫人招架不住。 “阿祈何时学会这个的?”应周徊轻叹,“和你先前那几个宿主?” “关他们什...”未尽之言被碾碎在唇齿间,雪色眼尾洇开薄红。 原就拢得松垮的里衣被应周徊轻而易举剥下,像是拨开最后一层笋衣似的,露出里头融白细嫩的春笋来,唇舌覆上,齿刀轻合,轻而易举便尝到鲜润清甜。 “你别...”容祈有些难受地推了一下埋在身前的脑袋,眼梢红红的,簇睫湿漉漉地黏在眼尾处,像是被雨水打落的黑凤蝶。 “好。”埋首的人含糊应了声,他的手被扣紧,沉甸甸的热。 哪里好了......溵蓝眼眸被似痛苦似欢愉的水雾浸润,用手背抵住唇,这才止住将将要溢出口的甜腻喘息。 他是让应周徊松口,不是让他换一边。 但显然现在再说,也来不及了。 ...... “不吃晚膳了吗?”双腿一凉,被褪去里裤的少年哑着声音问,浸了点侬软鼻音:“应周徊,我还饿着呢。” “先用别的。”粘稠冰凉的墨色蛇游上他的大腿,稍稍勒紧软腴丰白的皮肉,在影笼昏沉的光线里泛出盈腻光泽。 稠影得寸进尺的往上,缠得愈紧,少年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又被不知餮足的妖类尝去。 “夜宵...”应周徊低头含住已然被吮得饱满充血的耳珠,托了下掌心清瘦柔韧的腰,两人几乎融作一体,“请阿祈吃更好的。” 第308章 接近亥时末时, 容祈才吃上晚膳……啊不,夜宵。 一大碗热腾腾的汤面下肚,被翻来覆去折腾好几次的容祈这才感觉稍稍活过来一些。 他起身时随手披错了应周徊的外衣, 长出一截的袖子松松折起几道,堆叠如雪浪的手腕处, 赫然蜿蜒着霜青梅枝——那是方才应周徊妖纹未褪时留下的釉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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