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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不想人生最后的这点时间还要浪费在一个让她从生理性就厌恶的人身上，尽管她已经不再害怕。 楼梯上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不出片刻来人就敲门走了进来，手上端着托盘，托盘里是她今天该服用的药物。 女人好像早就习惯了，一手心的药片她吞的很平静，只是在看到面前已然老去的老师时心里才有了难过的情绪，“老师，不用觉得难过，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大不了。” 年长的女人勉强收拾好情绪，绕过书桌来到她的身后，帮她掖了掖披肩。 怎么会不难过，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亲眼看着她走出泥潭再深陷泥潭，再走出来再跌进去，从精神到**被反复折磨。 可是难过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她体会的最多的情绪就是难过，而虚弱的施梦又怎么会不难过，她只是逼着自己释然，不然还能怎么办，这么多年的努力让她绝望的明白，肉体凡胎的自己斗不过命。 “这是村里来的那波人？”她看向电脑上的画面。 “嗯。” “没想到这落后的徽村这么多年没发展起来，现在却突然有了这个机会，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不该回来？”她感叹道。 椅子上的女人眼神略带遗憾，“我很喜欢这里，老师的家乡很美，离开也不会遗憾，因为这里的一切都已经被我记在脑海里。” “那什么时候走？” “入夜吧，那会儿人少。”
第80章 意外收获 在倆人不在意的瞬间， 电脑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窗口，是大数据根据搜索引擎推送的内容，正是娃综的最新宣传视频。 年长的女人似乎被那张熟悉的面容晃了神， 慢动作的点开电脑上的窗口， 当洛夕照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在眼前放大时，她的瞳孔剧颤，惊愕的连鼠标滑落的动静都没有注意到。 椅子上的施梦不明白老师为何会突然失态，转过头刚好对上洛夕照的脸，她正对着镜头， 手上拿着一张戳着钢印的证件照，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认出那是自己。 洛夕照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和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见面……姑姑，如果你此刻也在看我……” 寂静的空间仿佛凝固， 电脑上洛夕照的部分花絮已经播放完毕，施梦的眼神依旧是直愣愣的， 表情满是迷茫。 房间里的另一人却早已泪流满面，她还记得， 这件衬衫是她送给学生的升学礼物，那个时候她还不叫施梦，叫余多多。 那是记忆里少女为数不多的欢愉时刻。 舞蹈室里她抚摸衬衫的动作小心翼翼， 抬眼看过来的时候乌黑的星眸里闪烁的光芒足以照亮少女的整个人生，她笑着向自己许嵩诺言， 会带着老师的梦想跳到更大更高的舞台。 可惜那样的光很快就陨落了。 每当夜深人静时她还会感到后悔，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让施梦走上舞蹈的道路，她是不是就不会去京市， 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冰冷的手掌被温热包裹，施长青才将情绪慢慢抽离出来。 “您怎么哭了？”施梦笑着问道， 缓过来后的她已经看不出情绪波动，仿佛真的释怀了。 施长青用力回握住她枯瘦的手掌，“是你，照片上的人是你。那孩子长得和你实在太像了，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施梦却平淡的摇了摇头，“那个答案我们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知道了，我也用了很多年去接受，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在父母的期待下出生的，不过没关系，您填补了我所有的情感空缺。” 施长青用力的抱紧了面前骨瘦如柴的孩子，心痛的难以呼吸，她知道这也许施梦的真心话，但绝对不是全部。 她只是怕了。 被曾经那一家人，被所谓血缘上的母亲伤透了身心。又深知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不愿意重回故地面对昔日拼命逃脱的旧人，更不愿意给自己希望，这样就不会再受伤。 “可是万一呢，万一就是我们弄错了。”施长青喃喃道。 “但我没有时间了。”施梦握紧了她的手，“就算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又何必给了人家希望再让他们失望？最后这点时间，我想留给自己和你。” 施长青闻言忍不住哽咽出声，因为怕影响到施梦的情绪，她很少在她面前落泪，此刻却是半分都忍不住了，她这一生真的太苦了。 师生两人沉默的各自消化着情绪，却不知道不远处由崽崽组成的小队伍正朝他们走来。 “对！就是那个有很多漂亮花花的院子，院子里住着一个很瘦很瘦的姨姨。”小小奇一边形容一边伸手压了自己的小脸蛋，试图让左右都凹进去，更形象些。 同行的孩子们几乎是立马反应过来，“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那是施奶奶的女儿施老师，半年前搬回来的，因为生病，不常出门，所以很瘦。” 看着调皮的孩子们内心却细腻，“但是施老师人很好，是一位很厉害的画家，她还教过我们画画。” “还好你没有采那花，阿奶说施老师出不了门，也就能看看那些花朵还愿意笑。” “你确实要道歉，不过施老师人很好的，肯定舍不得生你的气。” 小小奇豪气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做错了，就要勇敢道歉，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 洛夕照慢悠悠的跟在队伍的最后，听到前面的洛虞小声道：“生病病很难受，但系阔以找医生盆友。” 一旁牵着她的傅小深点头赞同，“弟弟说的对。” 然后就得到了弟弟一个可爱的笑脸。 小小奇也机智的伸出了食指，“我可以让哥哥请医生过来给施老师看病。” “真的能治好施老师吗？”闻言孩子中不免有期翼的询问声，他们都很喜欢愿意无偿教他们画画的施老师，她的画中总有不同的故事，有趣又让人向往。 小小奇正要一口应下，冠冠就先一步伸手捂住了他的小嘴，“不要说大话。” 小小奇眨了眨眼，扒开冠冠的手掌，“那我多求求医生叔叔。” 一群人来到院外，扛着长枪短跑的摄影师也呈圆弧状排开，小小奇第一个探进小脑袋，往院子里看了看。 二楼的倆人也发现了情况，施长青下意识的挡住施梦的脸，“我去看看，你刚吃了药，休息一会儿，晚上山路不好走又睡不了了。” “好。”施梦在她怀里轻声应下。 在哥哥姐姐的带领下，小小奇先是礼貌的敲了敲门，然后回头朝洛虞道：“弟弟，你愿意帮我吗？” 幼崽毫不犹豫道：“窝愿意呀～”随后又纠结的捏了捏小手，“阔系，小虞不寄到肿么帮。” “只要弟弟愿意就可以。”小小奇拍着小手道：“只要弟弟在我就超勇敢，而且弟弟这么可爱，见过的人都会喜欢，我是你的哥哥，他们自然也就喜欢我了。” 小小奇说服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说完还自觉的看像一旁的傅小深，可怜兮兮的竖起食指，“小深哥哥，弟弟都答应了，你就把弟弟借给我一会会儿吧。” 傅小深板着小脸道：“只要小虞弟弟愿意，我都不会反对。”话虽如此，捏着洛小虞的手半点没松，眼神落在这群对弟弟蠢蠢欲动的哥哥姐姐身上，十分警惕。 小小奇刚咧开嘴，就听到头顶清脆的咳声，抬起脑袋就看到站在后面的洛夕照，他立马鬼精灵的一把抱住洛夕照的大腿，蹭着撒娇道：“洛姐姐最好了，我和小虞弟弟都超爱你的，超级爱的那种哦～” 洛夕照傲娇的伸手捏了捏他肉鼓鼓的小脸，再趁机撸了一把，手感真不错，“去吧。” 小小奇这才屁颠屁颠的牵起洛虞的另一只手。 施长青刚来到门口就看到站成一排的孩子们，以及他们身后的工作人员，她下意识想要敛眉，又克制住了。 “施奶奶，这几位是来村里旅游的小客人，他们是为上午调皮的事来向施老师道歉的，我们可以见见施老师吗？”几人中的孩子王第一个站出来替小小奇解释。 小小奇站在一旁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错了。” 施长青笑的和蔼可亲，蹲下身道：“真是不巧，你们施老师刚刚吃药睡下了，你们的话我会告诉她的，知道你们这么有礼貌她不会生气的，放心去玩吧。” 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机灵如小小奇都懵了，张着小嘴可是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无措的挠了挠小脸。 出了院门小小奇还撅着小嘴不开心，看到小小奇牵着洛虞出了院门，洛夕照正准备跟上，就听到对面年轻的施奶奶突然道：“等等……” 洛夕照奇怪的看过来，刚刚她就发现对方的眼神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太长了，那眼神中夹杂着掩盖不住的情绪，似忧伤？似怀恋？似伤心？是她看不懂的复杂。 见她没了下文，洛夕照出声提醒，“您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施长青又摇了摇头，从那双干净纯粹的双眸中她就知道对方过的很好，心酸的同时又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 眼见着洛虞已经被几人带了出去，洛夕照也顾不上探究，伸手挥了挥，朝施长青笑着礼貌道：“我得走了，希望施老师身体早点康复，今天没有看好弟弟们冒犯了施老师对不起。” 直到重新撵上崽崽们，洛夕照才鬼使神差般回过头，却看到施奶奶还站在原地，连站姿都没有变过，隔着一段距离，她好像看到对方脸上有什么晶亮的液体一划而过。 惊愕的再去探究，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过身，视线里只余一个背影。 - 好在小小奇是个心大的，过后依旧和新认识的哥哥姐姐们疯跑了一阵，上树、下水、钻草堆……直到糖糖第一个表示要回到妈妈身边，崽崽们还有点意犹未尽，但是懂事的哥哥姐姐们已经主动开口要送他们回去。 一群人一边追逐一边往回赶，最小的洛虞早就耗光了力气，被洛夕照牵着坠在队伍的最后，路过施家院子时她还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过去，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那几盆盛放的正正好的花，一个主人家的影子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洛夕照总有一种淡淡的失落感，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思绪还没收回来，刚走出脚下的这条巷子，就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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