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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别的,等这些人出师后,他安排工匠研究物品就更容易些,也师出有名。好歹还能改善一下条件,尽管对剥削阶级来说,在物资匮乏的古代都能享受。 白谨写完一篇文章,不断地修修改改,纸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墨点。 他回忆着此前下乡看到的场景,生态循环农田的念头就是在这时忽然从脑中冒出来。 在古代要是实施这样的农业循环,肯定不如现代那么高精尖,主要是打造传统复合型农业生产。 比如说后世的桑基农业。 白谨曾经的公司团建就去参观过贵州等地的桑基鱼塘,“塘基种桑、桑叶喂蚕、蚕沙养鱼、鱼粪肥塘、塘泥壅桑”*生产既高效,又能充分保护生态环境。 他也想试试类似于桑基鱼塘的农耕最高级形态。 白谨将此事告知左安礼,对方眉眼弯弯,鼓励道:“青奴可以试一试,我相信你对这些都胸有成竹。” 他没有说白谨一定会成功的话,只是轻轻的一句鼓励,就足够给予对方信心。 白谨听后果然眉开眼笑,坚定地嗯了一声,认真地做起了计划。 桑基鱼塘多分布在长江中下游,他们这儿是北方,不太合适这种模式。 是以白谨决定在官田附近的那方小山上种果树,里面圈一大片地养殖禽畜,它们的粪便也能肥地,供养果树。 而果树坠下的,吃不完的果子就会掉落在地上,给牲畜食用。 田地里可以轮耕、休耕,用之前研究出来的肥料养地,农具耕种。 像是这样的生态农业一般都是因地制宜,并非一地通用,所以他们干脆就自己养殖、贩卖,用以盈利。 如果最后证明这样的生态农业高效有益,广兴县的百姓有意的话,也可以自发报名学习,带动整个县城繁荣。 从白谨提出这个想法到现在,已经是一年过去了。 他们今日来巡察,就是看生态循环进行得怎么样了。 偏就是这么不巧,白谨前几日感染了风寒,和左二郎一起被塞进马车里过来。 两人掀开帘子,看着左安礼他们鲜衣怒马,策马驰骋的潇洒模样流口水,同病相怜的二人差点就在一起抱头痛哭了。 “算了,咱们还是别凑太近了,要是给你传染上风寒就不好了。”白谨吸了吸鼻子,抱着手中的热茶离左二郎远了点。 左二郎主动要求贴贴被拒绝,不满地嘟了嘟嘴。 这种不高兴在他下马车后达到顶峰——兄长不仅直接忽视他的存在,而且还对外人嘘寒问暖,将他抛弃在一旁。 可惜无人理会他的愤怒,全都去关注白谨的田庄了。 左安礼拢了拢白谨的毛领,白鹤氅衣披在身上裹得密不透风,他又给人戴上了帽子,恨不得将人包得严严实实,一丝风都透不进才好。 董贞牵着马,在他们身后嘟囔:“这两人到底谁是少爷,谁是书童啊?” 楚天直嘴上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大大咧咧道:“你管人家的相处?再说了,白谨现在可是县男,你呢你呢你呢?” 他俩是属于一日不斗嘴就浑身不舒服的情况,吵吵嚷嚷给原本安静的田园带来了几分人气。 就像是一滴水溅入烧开的热油中,瞬间爆开。 刘善在后面讪讪一笑,干脆就由他带着左二郎这个孩子,留白谨和左安礼两人独自相处,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成双成对。 左安礼习惯地牵上白谨的一只手,两人自小便是这样相处,一时也未曾发现哪里不对。 在马车上白谨一直握着热茶,所以手暖洋洋的,比小公子微凉的手暖和多了。 他反手握住对方的手,又乖又甜地笑着:“呐,我得把你的手给搓暖了,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生病了才是。” 左安礼好似才惊觉白谨的脸逐渐长开,生得愈发秾艳昳丽,也越来越不像一个男子的面庞。 是谁的心弦在此刻被三言两语地拨动。 * 田园风光怡人,风景清新自然。 绿油油的麦田看得人心旷神怡,远处的池塘边传来鸡鸭鹅的叫声,再远一点的山包上,还能听到牛羊的哞哞咩咩声。 一排排田埂上的桑阴稠密,栖息在其中的禽鸟幽雅。 果树是去岁时从别地移植过来的,一棵树就特别贵,白谨喜欢苹果,左安礼喜欢蜜桃,他就专门分别栽种了五株苹果树、桃树。 董贞他们在听说之后也都分别买了些自己喜欢的果树一同栽上,有梨、柿子、山楂以及一些野山莓。 正值春季,遍山的果树挂满了颜色清纯秀丽的鲜花,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花瓣簌簌轻舞。 白谨同左安礼牵手往树丛下走,正巧走在他为对方栽种的几棵桃树下。 桃花的花瓣是极粉嫩的颜色,靠近花心的部位透着白,粉白相间,清艳怡人。 甚至树底下都是洒落的桃花瓣,一片片的美轮美奂,落英缤纷。 风吹叶动,花瓣就往下打着转飘落。 白谨松开左安礼的手,冲着粉色花雨中,忽然转过身来,接住其中一朵桃花。 清香四溢,少年漂亮的容颜在花雨中荡涤灵魂。 左安礼看得痴怔,嘴唇动了动,说不出半个字。 “哎呀,都吹到地上了,呜呜呜,咱们的桃子得少结好多吧!”白谨心疼兮兮,说了句极其破坏气氛的话。 好好一个美人,可惜长了张嘴。 几人也无心欣赏美景了,等果子成熟了他们再来采摘香甜的果实也行。 楚天直他们去池塘钓鱼去了。 白谨找到长工,让他们杀两只鸡来吃,顺便从庄园里摸几十个鸡蛋,带回来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官田一租就是好几年,他们直接招了六年的长工。 左县令其实在早已任期满三年了,但他决定再留三年,眼看着广兴县高楼起,百姓安居乐业,富足康乐,他不能功亏一篑。 白谨他们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心血付之东流,决定在离官田不远的地方再劈一块地买下来开荒,慢慢地养地,之后就把田种在那儿。 这样一来,后山本来就不会被只用职田种植但不管事的县令使用,山上的果树也算是囊括在他们手中了。 哪怕左县令最后任职满了,白谨他们也不会亏本。 现在生态农田已经进入盈利阶段,前期投入进去的资金也可以慢慢回笼了。 白谨蹲在鸡圈前面,笑眯眯地看着孵仔的母鸡,就仿佛是在看着下金子的宝贝。 左安礼哑然失笑,小书童这些天赚得钱分明可以供他大富大贵一辈子都足以,但却还是一副小财迷的模样。 若是旁人做出这幅姿态,少不得要被人觉得是铜臭味太重,可放在白谨身上,就显得可爱俏皮,生性肆意。 几人痛痛快快地在庄子里玩了一整天。 期间白谨还教长工他们做了叫花鸡,这是白谨唯一自己学过的一道菜,许是名字吸引了他的兴趣,总之被他深深记下来。 当然,主要是由他来指挥,让长工按照步骤来煨熟。 一开始董贞他们还自诩读书人,不想吃这种名字低俗,做法也古怪的吃食。 没想到待泥壳褪去,露出里面色泽枣红明亮的肌肉,香得几个少年垂涎欲滴。 本就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年纪,闻到有好吃的还能得了,尤其是这芳香一直钻进鼻中,简直在疯狂引诱他们。 一个饿虎扑食,众人一拥而上。 可惜都被冷漠无情的白谨一个两个地赶走,冷笑道:“呵,你们刚刚不还瞧不上它么,怎么想吃了?没门儿!” 他慢条斯理地掰下几个鸡腿,正大光明地偏心左安礼,将其中一个塞进对方手中,最后再分下去。 两只鸡四个腿。 他和左安礼分别一个,白谨向来遵守着尊老爱幼的传统,不作他想地将一个递给了左二郎,最后一个就由董贞他们三人瓜分。 这下他也就不讲究不患寡而患不均了,坐上观壁地看好戏。 年少的几人可不懂互相礼让这个理,或许是在熟人面前,让他们端不起多少谦让的架子,全都抛弃风度争抢起来。 最后以武力值最高的楚天直一口咬在鸡腿的边缘上作罢。 他看了看不服气的董贞,把啃了一口的鸡腿放在他面前炫耀:“怎么,你还想要?” 气得董贞从鼻中狠狠喷出一口恶气,眼珠一转,将他好不容易钓上来,又刚烤好的鱼咬了一大口,啧啧称赞:“真香。” 楚天直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怒吼道:“董贞!你个小王八羔子果然不安好心。” 董贞含糊道:“你这才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众人哈哈大笑。 春日野穹,流水新绿。 远处是柳絮飘坠的池水,鱼儿吞吐着水沫。近处是坐在绿暗红稀草地间的少年,果酒端上来,竟是都喝得烂醉,杯盘狼藉。 几人干脆仰躺在草地中,四仰八叉地望着艳阳与流水。 白谨也喝了一杯果酒,醺然地看向左安礼,也发现了他脸上因饮酒后留下的薄粉,压低声音道:“安礼,你欢喜吗?” 左安礼回望过去,葱郁浓密的细草隐约遮挡了视线,却能看清对面人眼中柔软的笑意。 他慢慢地回答:“嗯。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只要有你,哪里又不欢喜。 * 白谨从未想过那日既是相聚,又是别离。 曲终人散,人走茶凉。 其实是世间人生百态,熙熙攘攘的平常。 白谨并非没想过分别,只是他没料到这一日来得这般快。 刘先生要参加春闱了,科考本就是三年一次,若是错过,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再热的血也会凉透。 相处三年的时间,说没有半点不舍那是假的。 虽然先生和白谨的理念无法苟同,但对方也绝对是尽心尽责地教导过他们,且从来不因白谨农家出身而瞧不起他过。 此去一别,再见不知又是何时。 况且刘先生这一走,也必然会带上刘善一起。 还没等他从这一悲伤中回过神来,白谨又得知了一个消息——楚天直在秋收后就要参军了。 这个从小就讨厌道貌岸然、满肚子坏水文人的少年终究是踏上了这条艰险万分的道路,他从小就展现过自己对武艺的热爱。 骑射比左安礼都还要胜上一筹。 别看他从来都是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模样,其实粗中有细,既能拿得起长.枪,又能捏得了绣花针。 白谨曾经撞见一回他缝衣服的场面,震惊得无以言语。 被发现的人却不尴尬,反而懒散地掀起眼皮,理直气壮地说:“我爹跟我讲去了伍之后可就只有自己照顾自己了,不能参军还带着人伺候我,早晚也要学会做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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