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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临门,左家上下早已打点好一切,也不是首次接旨,不至于手忙脚乱。 张氏也在内,她神情略微慌乱,还有些恍惚。这旨意可是她家青奴求来的,是皇帝亲令给他的,放在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青奴父亲若有在天之灵,也该满意了。 大厅前燃上了金兽香炉,白烟缭袅。 大黎朝不兴跪拜礼,哪怕是皇帝面前也可只弯腰作揖,甚至大朝会小朝会时,朝臣与天子都是对坐相谈。 众人皆拱手行礼,低头弯腰,等着天使将帝王的圣旨念完。 天使拖长了声调:“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白县男为我大黎立下汗马功劳,造福百姓,大振朝威,实乃我朝之大幸。兹闻户部尚书之子左安礼品行端正,温良敦厚,实乃谦谦君子,特赐二人于两年春闱后,择日完婚!” 这话说得漂亮,听上去也只是督促两人成亲。可要是放在白谨刚立功的话后面,言下之意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旁人心思一转,就会想着这是左家“嫁”儿,而非娶亲嘛。 左家面不改色地接下圣旨,倒没觉得有任何可羞耻的,后辈的事就该让后辈自己处理,这事又哪里算得上丢人了。 是白谨实力不够?还是赐婚的人身份不够高贵? 背地里的人无论怎么讥讽,该酸溜溜地羡慕还是会羡慕,要问他们乐不乐意让白谨这么折腾,他们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拼命地挥旗呐喊说我愿意。 颁发圣旨的人不只有天使在,就是太子也亲自前来了,他身边还带着一个玉雪可爱的小男孩,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乖软得紧。 左二郎看着那位“小男孩”,不由瞪大眼,刚要开口:“公……” 他还未脱口而出的话在见了那根白嫩手指竖在唇上,对他挤眉弄眼一阵比划后,默默咽了回去。 他俩年纪相仿,在太子跟左安礼他们交谈时,左二郎就悄咪咪地溜了过去跟人说话。 他用气音在对方耳边小声道:“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 刻意扮成男孩的小公主歪了歪脑袋,嘟了嘟嘴,“怎么,我就不能来吗?” 左二郎摆了摆手,“当、当然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唉。” 以往牙尖嘴利,还会和白谨闲着没事互怼的人,突然就变得嘴笨起来,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公主捧腹哈哈大笑,明亮的眼睛弯得似月牙,“我逗你的,其实是宫里太闷了,又百无聊赖,我才拜托太子哥哥带我出来玩的。你不要告诉别人,这可是我偷偷瞒着父皇和母后出来的。” 左二郎看了看她的打扮,其实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大半,现在一看果真如此。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不会出卖殿下您的。” “那就好。” 他这边把小公主哄得格外开心,左安礼那边的谈话却带了点硝烟味。 主要还是太子狗改不了吃屎,不是,气性大,又忆起了白谨几年前拒绝他的事,加上皇帝昨天嘲笑了他,新仇旧恨一起压在心头,就免不了要挤兑他们两句。 “白谨,你现在可算是如愿以偿了吧?也不知道左安礼心里憋不憋屈,旁人晓得了这次的圣旨,如何看待你们呢?”刘玄度说这话,摆明了要看好戏。 左安礼不轻不重地刺了回去:“旁人的看法与我们何干?就是圣人也有被诽谤的时候,若是时时刻刻都要去在意别人的说辞,还能做好自己的事么?” 太子在这碰了颗软钉子,也清楚自己是过于幼稚了,傲娇地冷哼一声。 他转头一看,就发现自家幼妹在跟男性生物聊得正欢,霎时怒上心头,一把将人给提溜走了。 白谨噗嗤一笑,他非常不应该笑太子,毕竟那位在以后可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可他真的忍不住。 遂在太子怒气冲冲离开后,顶着左安礼那无奈宠溺的眼神,大笑出声。 * 要说皇帝下旨对左家这事一点儿影响也没有,那也不现实。 不过要说有特别严重的结果也不可能,毕竟左家在皇帝面前风头正盛,而且他们也知道白谨对世人贡献极大,连言官也只敢上几本折子说句不符合礼制云云的就闭嘴了。 何况朝堂之中大大小小的事情繁杂纷乱,没人会专门就只盯着别人的家宅看。 只是左大人家中两老,也就是左安礼的祖父母对此颇有微词。 他们是在左家迁至京城不久后拖家带口过来的,之前不在,那是因为左大人要外迁出任做官,总不能带走父母去任地奔波劳碌。 何况左家老太爷对乡里更怀念,住着更舒心,京城没有熟悉的父老乡亲,就他们两个老人住一个空空的大宅邸,怪冷清的。 现在才姗姗来迟,与儿孙辈住在一块,共享天伦之乐。 他们也不说眼界特别高,在知道白谨县男这样高的爵位后,甚至是默认他们二人的婚事的——普通的地主并不知道这只是个名头,能领食禄而已,没什么实权。 他们只明白自己的儿子都达不到封爵的地步,孙媳却达到了,还是凭着一己之力让皇帝老儿给他的爵位,说出去后乡里乡亲不知道多羡慕他们家的时来运转。 左老太爷说起来还很得意,多亏他爹娶了他娘——村里最美的那位女子。之后又给他讨了个秀才女儿,同样生得秀美端方,这才一辈一辈地保留好皮相。 不过,皇帝下旨令孙儿成亲这事,还是有点掉面子的。左老太爷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把玩着手中的核桃,免不了要去书房找自己的儿子抱怨两句。 左至华话不多说,直接将家中的账本扔在书桌上让他爹擦亮眼睛仔细瞧瞧,“这些都是您孙媳妇儿赚得,还只有玻璃肥皂和牙膏的钱,哦,还有卖给朝廷的良种钱,我还没算这最近风靡京城达官贵人家的化妆品。” 他知道自家爹什么性子,直接开门见人,给人谈他最在意的东西。 左老太爷拿着账本翻了几页,从漫不经心到神情凝重,他的手都微微颤抖,果然不出左至华的所料,“这、这都是真的?” “我骗您作甚?”左至华不答反问。 左老太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说那些外面挤兑自己的人怎么阴阳怪气的,看那样子也不尽然是嘲笑,复杂得很咧,原来真相竟是藏在这。 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道:“这门亲事,结得好哇。” 左家是小地主,要说有太多见识也不太可能,大抵只比普通的村民要好些。 在左老太爷看来,左家已经有左至华光耀门楣了,孙辈享福就好了,他和自家老婆子颐养天年就行,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其他的不必多说。 左家二老这边是没问题了,剩下对这事还有意见的居然是崔家,也就是左夫人的娘家。 那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历史或许比皇室的祖上还要久远,自然是有傲气和清贵的资本,对于铜臭味的事他们瞧不上眼。 至于是真的看不起,还是没有占到便宜而不满,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写来了信,甚至派来族中常跟在族长身边的老人过来给左夫人传信,说这门亲事不合伦理,他们应该拒绝才对,这样才能不辱没崔家的名声。 族中竟然还拿除名之事威胁左夫人,令左夫人勃然大怒,当场就将信撕成两半。 左安礼那么清冷淡漠的人都觉得好笑,在他小的时候,崔家人还想借着书童控制自己,现在他们又何来的资格对自己的婚事指手画脚。 “崔家这是要造反么?连当今圣上的旨意都敢违逆!”他毫不客气地说出这一点。 原本趾高气昂,等着左夫人服软的老仆脸色骤变,崔家可接不起这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简直是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皇室已经坐稳了位置,从历来的史书可以窥得,当朝真值鼎盛繁荣时期,谁没事想跟帝王对着干。 那不是提着灯笼上茅厕——找死么。 他万万不敢承认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不少,“家主并非此意,还希望夫人好好考虑,虽说你是出嫁女,但也是崔家女!” 左夫人的面容也冷了下去,不由分说地送客。 自此,左夫人和娘家崔家算是闹崩了。 “母亲,您无事吧?”左安礼问。 左夫人垂眸凝思,她摇摇头,“你外祖父母是支持我的,一家人之间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担心什么。” 她冷冷一笑,不过是想从她那儿抠出些利益来罢了,以前资助族中的那些钱财还不够吗?就当是还了他们的培养了! 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后面的钱她偷偷资助自家的兄长都不会分给族长半点,好啊,要除名就除名,她看到时候谁斗得过谁! 左夫人眸中浮现一丝冷色。 左安礼:“崔家蹦跶不了多久的,母亲不必担忧。” 毕竟皇帝已经琢磨着对付世家了,朝中大人因为此事忙得脚不沾地,知道的多是天子近臣,其他人就只是闷头做事。 左夫人颔首,她也是知道这事才敢跟娘家呛声的。 说完这话之后左安礼就告退了,他要去哄某个忧心忡忡的小笨蛋,要是去晚了,对方可能连最心爱的桂花酥都食不下咽了。 他眼中涌上柔色,脑海中浮现出白谨的一颦一笑,唇角就不自觉地浅浅上扬。 左夫人是过来人,年轻人的那点小心思在她这里简直无所遁形,她掩唇一笑,挥挥手就让人赶紧走,少在这儿给她碍眼。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上午好呀,嘿嘿
第68章 皇室与世家的斗争从历史上第一个皇朝开启时就已经有了兆头, 在前朝时更是到达顶峰。 一方势弱之际,另一方就会狠狠咬下败者的一块肉来。 幸好皇帝将盐场的事情力压下来,先用炼钢法造成一批精锐的铠甲和兵器, 壮大军队的实力,趁世家不备之时将盐给押往各地。 各地有了足够的精盐, 盐价大幅度降低, 并且世家也不能握住钳制皇室的命脉, 皇帝的心腹大患得以解决。 那么世家会甘心吗? 用脚指头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江南震荡, 可以用流血漂橹来形容。 刺杀皇帝、甚至利用自家的武装造反、利用谣言与压迫煽动百姓发生民变, 不论哪一样都是在挑动皇帝的神经,无异于是在老虎头上拔须。 天子一怒, 伏尸百万。 遑论那些人犯的本就是诛九族的罪名。 江南的事就用了一两年来平定, 边塞的军队甚至都被派去镇压平叛反乱。 楚天直恰好就在其中。 皇帝积蓄了足够的实力, 咬牙切齿就等着世家落败这一天, 他正处于一头雄狮的壮年期,有足够的精力以及威严去做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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