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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两人放心不下孩子,幼子才一两岁,得亲自看护才安心。”关原如实解释。 其余人点头表示明白。 几人坐上马车前去虎阳山,白谨还有心情神游天外:地主阶级给自家孩子挑选的联姻对象都不是哥儿,而是女子,果然还是因为世俗偏见,觉得女人好生养。 他们当中,可能就只有左安礼和董贞两个能相对自由地选择另外一半。 董贞非家中独子,传承香火的问题不用考虑他,因此就算他看上了国子监混进来读书的那个小哥儿,家中应该也不会硬要阻拦他。 “噢?国子监现如今这么松懈吗?”左安礼牵着白谨的手,挑眉问。 白谨蓦地瞪大眼,用另外的手捂住嘴。 糟糕!他刚刚情不自禁就把董贞的事给秃噜出来了。 “你刚刚什么都没听见!”白谨严肃着小脸,“董贞他把我当知心好友才告诉我的,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外传比较好。” 知心好友? 左安礼轻哼一声,“青奴当他是知交好友,所以才帮他隐瞒。那我呢,我要帮你们瞒着,得给我什么好处?” 白谨苦巴巴地皱紧小脸,“你怎么如此小气,居然还问我要贿赂。” “青奴是不把我放在心上,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就开始冷落我……果然啊,红颜易老,人心莫测……”幽怨的嗓音抖落了满腔的委屈。 若是旁人说这些就是矫揉造作,徒惹人心烦。可偏生让左安礼清冷君子说出来就带着截然不同的反差,令人怦然心动。 白谨掐了掐掌心,都老夫老妻了,孩子还能打酱油,他还脸红个什么劲。 话是这么说,白谨仍旧坐过去了点,扭头仰着脖子亲了一口左安礼的唇。 “现在总、可以了吧?”他连忙缩了回去,耳尖红得似血玉。 小哥儿眸中含水,神情羞怯。 分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甚至连孩子都有过了,白谨偶尔会难为情的时候还是会难为情。 有时候就像现在这样,青涩得就像缀在枝头的花苞,散发着诱人的特质。 这谁顶得住呀。 反正从小就把白谨放在心上的左安礼顶不住,他眸色微深,逐渐逼近白谨。 恰巧马车在前行的过程中颠簸了一下,白谨没坐稳,一头撞进左安礼的怀里,冷香浸润口鼻。 “喏,上天都看不下去,要推你入我怀。”左安礼搂紧了他,慢慢低头。 白谨虽然害羞,但没有躲避。 他闭上了眼睛,也霸道地捂住了左安礼的双眼不许对方看,在视野都陷入黑暗的情况下,其他感官显得格外灵敏,声音也变得犹为清晰。 潮湿黏腻的水声,滚烫炽热的鼻息交织,深吻绵长且持久。 ………… 终于抵达山脚,白谨从马车下来时,唇瓣已经红肿了。 他眼神飘忽不定,脸颊泛红,双眸如同含了一汪春水。 在场的人都不是少不更事的孩童了,该懂的都懂,全都用了然和揶揄的目光打量二人。 白谨羞耻不已,背地里偷偷掐了一把左安礼的腰。 艹,太硬了,没掐动。 “别在这打情骂俏了,赶紧爬山吧。”身为在场当中唯一的单身狗,董贞对白谨二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催促起来。 白谨就对他做了个口型,是一个人的名字。 董贞立马气弱,改了语气,谄媚道:“几位爷赶紧趁早爬上去吧,要是这个天儿去晚了,日头上来了就不好受了。” 众人哈哈大笑,不再做过多停留,沿着山路小道,见证山边的重峦叠嶂、花香鸟语。 “好久没见到你们身边的那个厉护卫了。”楚天直突然冒出来这句话,他对厉戈印象深刻,那人武艺高超不说,还尤其善于隐藏自己。 冷不丁提及那位护卫,其他人也从记忆深处扒拉出对方的音容笑貌来。 对方可真是个奇人,想要隐藏自己的时候,就当真叫别人找不见了。 仿佛一个透明人,哪怕是现在他们也记得不是很深。 左安礼淡声回答:“他走镖去了。” “啊?”众人瞪大眼。 “他与我家签的仆契本就是活契而不是死契,时间一到自然就要走了。”左安礼淡淡地解释道,“他来我们家做护卫,原本就是因为我娘救过他,所以变相来报恩的。” “怪不得呢,不过左夫人也挺有魄力,居然敢把江湖人士放在你身边。”董贞讶异道。 褚成拍了拍他的肩,鄙视道:“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那些江湖豪侠才是最讲义气的好不好?!” “呵呵,那些背叛主人家,杀人越货的也有不少。”董贞不服气地反驳他。 两人干脆就这一话题,吵吵嚷嚷了大半个时辰,最后在爬山途中累得体力不支、口干舌燥。 白谨好笑地摇摇头:“真是的,这两人怎么也跟个孩子似的,咱们家湛露都不似他们这么幼稚。” 小哥儿下巴一抬,骄傲又得意。 左安礼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只需要点头说是就行。 褚成出来后,没过多久就恢复了跳脱欢快的本性,凑到白谨耳边悄声道:“最近京城里流行着一套新的话本,你看了之后绝对会喜欢。” 白谨被他这番挤眉弄眼弄懵了,狐疑道:“你怎么就能确定我喜欢?” 褚成折扇一摇,端得是风流倜傥,声音却是压低了的猥琐:“剧情跌宕起伏,美人肉香四溢。” “主角正好也是少爷和书童的关系。” 白谨听到这话后,脸一下就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他忽然就想起来一件事,据说在很多地方,书童不仅有陪读、笔墨伺候的任务,还会负责解决自家少爷的生理需求。 也亏得他当年纯洁无知,才能鼓起勇气去报名左家的书房,要是让他先知道这事,他绝对不可能拼尽全力都要去应聘书童的职位。 也幸好左安礼在那时确实是位文雅君子,温润如玉处事端方,他所剩不多的贞操才得以保存。 山上林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腿一迈过就蹭到通体碧绿的草坪,清晨露珠在草叶倒伏时滚落在裤脚,濡湿了一片。 他们停停歇歇,终于爬到了顶峰。 远处奇峰峻石拔地而起,群山苍翠峭立云蒸雾绕,清风吹拂,倍感心旷神怡。 白谨忍住大叫一声的冲动。 此次来虎阳山登高的又不止他们一行人,才不想丢人现眼。 既然目的地已经到了,就可以开始寻个合适的位置铺毯子上点心了。 几人或坐或仰或站地立于山顶,宽袖长袍被风吹得鼓胀,衣袂飘飘翩然若仙。 尤以左安礼为甚,生得唇红齿白引人注目,不论是年轻的女郎还是上了年纪的妇人,都会过来瞥他两眼。 白谨渐渐习惯了夫君的出众不凡,从最开始的吃味不断到现在的平心静气,他已经锤炼出一颗沉静稳重的大心脏。 除非是故意凑上前来,非要嗲嗲地找左安礼帮忙的人。 他气呼呼地扭头就走,左安礼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对方身上,当即便神色冷然地回绝了对方的请求,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那人气得跺脚,直骂他没风度,不解风情云云的。 左安礼耳尖,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心中冷嗤:有了夫人在旁,他解夫人一人的心意即可。 至于其他人……与他何干? 白谨也只小小的冲动了一下,左安礼刚跑过来他就不气了,笑眯眯地正跟褚成他们说话。 左安礼叹息,虽然让白谨吃醋不好,可是那在乎自己的行径,当真是如裹着蜜糖的毒药,足以令他上瘾。 “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肯定得留下纪念才行。你们去那儿站好,我来给你们画一副画。”白谨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关原犹豫:“我们都在画像上,那你呢?” 白谨:“这个不成问题,我后面再把自己添上就好了。” 左安礼早在他出声说要画画的那一刻,就把他的工具给收拾出来了,白谨只等他们摆好姿势就可以开始画了。 他还催促左安礼:“你也去吧,不用在这等我了。安啦安啦,到时候我肯定会把咱俩画在一起的。” 左安礼无奈轻笑,什么话都让对方说完了,他哪还会站在这碍手碍脚。 “你们放轻松点,不用那么紧张。”白谨宽慰道,“放心好了,我画技还算不错,从小练到大的。” 褚成就笑容僵硬地问其他几人,“说起来,诸位见到过白谨的画么?” “不曾……” “没有……” 轮到左安礼时,也微微一僵。白谨很少在他面前画画,少有几次也是颜料画,实在看不出人像如何。 他艰难道:“应当不错。” 几人叹气,纷纷安慰自己:这都是白谨的一番好意,届时就算画得再难看,他们也会硬着头皮说好看的。 白谨准备的白纸和炭笔,简单地画一张素描即可,他还是比较熟练的,不用上色的时候速度也快了许多。 约摸半个多时辰,出来的友人们以及四周隐约的山景都被他收入小小的画布中。 “好了!”大功告成,白谨拍了拍手掌上的灰。 速度这么快?! 众人心中更加忐忑。 这下真的要昧着良心夸奖了,不就是闭着眼睛吹捧人嘛,这还不简单。 几人下定好决心,走过去一看。 “卧槽——” “哇——” 简直像是真人跃然于纸上,仿佛下一刻就能从画像中走出来,活灵活现且生动自然。 “画得可真好。”所有溢美之词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最质朴诚挚的称赞。 古人绘画重写意而非传神,白谨挠挠头:“你们不觉得这画匠气就行,我就是想记录下来,再画几张一模一样的,大家保存在家中,以后分别了还能拿出来瞧一瞧。” 众人神色不由动容,他们终究是要离别的,像今日这样重聚的机会本就不多了,走之前拿幅画做个念想倒也不错。 “记得一定要把你添在画里面。”董贞瓮声瓮气地提醒,他吸了吸鼻子,竟是觉得眼睛有点热。 白谨挺了挺胸脯:“那是自然,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自己。” 左安礼沉默地走过去,打了一阵腹稿,才斟酌着开口:“夫人,就不能再画一张只有为夫和你的画像吗?” 白谨眼睫颤了一下,居然还忘了这一茬。 他笑道:“当然,这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 秋阳还算和煦,白谨的笑容很甜,左安礼看了一眼就觉得微醺。 幸好,他们以后的日子还有很久。 —— 公元二零二二年十月十二日,考古学家在广兴县发掘了距今一千多年的古人陵墓,应当是当时的权贵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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