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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安礼的父亲左县令,身边跟着的长随就是他的亲信,也是从一个乡里带出来的。 可能很多人都会认为寒门哪来的资本找随从,但其实这是很多现代人的思维惯性错误。 在古代,寒门其实就相当于刚发家的小地主或者几代又算不上世家的大地主,不太可能是真正的农民。 真的农民每年交税后要填饱肚子都难,就算出了几个能买得起笔墨纸砚的人,那也是朝着培养账房先生、衙门小吏出发的,又怎么可能供得起一路考上状元的学子呢? 所以十几岁的小厮不乐意乃至于嫉妒白谨,都是因为他跟着左安礼,前程肯定比他当个小厮要远大。 白谨倒是没有心思注意他,兴致勃勃地朝着左安礼奔去。 左安礼却淡淡地扫了小厮一眼,将一切了然于胸。 “你先下去吧。”他冷淡地吩咐。 小厮再不甘心也没办法,他不可能对主家表现出半分不从:“是,少爷。” 白谨等人一走,就欢喜雀跃地从背后拿出他切好的一小块香皂,眼睛完成了明亮的月牙,开怀道:“少爷,你看!” 在白嫩的手心里,正正方方躺着一块米白色的固状体,清透似玉。 左安礼都从他眉飞色舞的神情感受到那份快乐,忍着笑意问:“这就是你说的香皂。温润有方,冰晶清韵,倒是脱胎玉质独一品*。” “嘿嘿,少爷可以试一试。”白谨毫不谦虚地接受这份夸赞。 左安礼也不客气,净手的铜盆还未撤下,他刚刚已经洗过脸了。 这会子将刚拔.出的玉笋般润白的双手放入水中,八岁孩子的手已经能初见未来之日修长漂亮的形状,就连骨节都长得端方。 白谨忍不住看看自己的手,比起白,更多的是粉,关节处尤甚,特别是指尖,有点儿类似春天初绽的桃花瓣颜色。 他觉得怪别扭的,刚挪开视线,就发觉那位小公子正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他的双手上。 两人对视,都怔了一瞬。 还是左安礼率先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把香皂拿来吧。” 白谨耳根微烫,他在小孩子面前犯蠢了。真丢人。 默默唾弃自己后,他连忙就连手中的固体物拿给左安礼:“搓出白色泡泡,然后再用清水净手可以了。” 左安礼失笑:“我知道。” 垂眸后才能对视的目光,白谨几乎是一瞬间就领悟了对方的意思,脸涨红了,这回是气恼的。 他被一个孩子当做更小的孩子哄了! 真的好羞耻。 白谨将香皂递给左安礼后就捂脸,用自己微凉的双手给滚烫的脸蛋降温。 左安礼亲手试验了这被称之为“香皂”的物体,滑溜溜的,确实非常好用。几乎是刚抹在手上就出现了白色的细小泡沫,搓揉两下,产生的泡沫就更多了。 虽然他们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平日里的澡豆却是不缺的,这香皂要比澡豆好用,去污效果想必也极好。 用完之后手上还留着淡淡的余香,这香还是昨日他亲自去采摘的桂花香,本就年纪不大的左安礼眼睛亮晶晶的,倒是品味到这独特的趣味。 “这香皂贵吗?”他这次竟还问出了一个比较符合年龄的傻问题。 要是真贵的话,白谨手中哪能有金钱支撑他将东西做出。 说完他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飞挑的凤眼难得有几分沮丧:“我真是犯蠢了。” 白谨笑眯眯地摇头:“成本不高,主要是方子好。” 这都是前人总结出来的经验,感谢智者! 左安礼望着抬高下巴,像只小狐狸一样骄矜得意的白谨,微微愣神。 从小到大,他还没见过这么不谦虚的人,一举一动都和常人不同,他觉得很有趣。 给枯燥乏味的苍白生活增添了一抹新奇的色彩。 白谨摸着下巴,重点放在了左安礼刚才说成本不高这话上面。 他眼睛越来越亮,仿佛是特意洒了一把星星在里面。 他一个人卖几块香皂能赚多少钱啊?就算加上他娘亲,也最多不过赚到几块银子,要是有人合作就不同了。 他完全可以卖方子,然后以分成合作的方式,签字画押按手印,没准还能卖到大江南北去。 至于人选嘛,白谨布灵布灵发光的眼珠一挪,锁定到左安礼身上。 纤瘦的小少年正用白色巾帕擦手,脊背一凉,总感觉被什么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屈原的《九章》:脱胎玉质独一品
第15章 “少爷~”白谨这一声喊得百转千回。 左安礼愣是被他突如其来的夹子音吓得生生一抖,“你是说,要用这种分成的方法与我合作?” 别以为这些清贵的世家公子哥对商业之事一窍不通,相反,自小被掌家并要管理事无巨细的账房、铺子的母亲带着,左安礼在耳濡目染下非常清楚白谨提出的思路有多么新颖。 而且可行性还很高。 他再仔细梳理一遍:“你当真不怕我们家抢了你的方子,并且把你赶出去,死活都不承认?” 虽说左安礼虚岁只有九岁,但他可不是被父母护在羽翼下的小鸡仔。 只有一两岁的时候就要躲着世家大族施压下的明枪暗箭,不过那时候年纪小他记不住,只听父亲提过一嘴。三四岁就被父亲待人接客时往手下一抄就带去了,也是相当的不拘小节。 他母亲在灾年搭棚施粥时,也会顺道把他给捎上,见证喜怒哀乐的人生百态。 所以左安礼根本不像他表象展现出来的这么端方君子,温润无害。 该有的心机他不缺,不该有的厚黑之道他也有。 不过,这样的小小算计就不必让面前单纯可爱的小书童知道了。 左安礼温和友善地笑着,白谨对他更放心了。 还是那句话,知识是掌握在人手中的,白谨坚信左家不会这么短视。 只区区一个香皂方子就弄得这么难看,别说还是个地主家出身又考中状元的左县令,就是世家出身的左夫人眼皮子也绝对不会这么浅。 他小手一挥,气宇轩昂也掩盖不了自己的嘴甜:“少爷和夫人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人了,我相信你们的品行。况且,杀鸡取卵这种事,我相信你们肯定是不屑于去做的。” 左安礼摇了摇头,“你啊,还是太嫩了点,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知道吗?” 白谨微微一笑,并不反驳:“谢谢少爷的教导,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 比起被人当作城府颇深的人而警惕,他很乐意被人看做是个懵懂幼稚的孩童,这样的人谈生意时往往更容易被人轻视,再占据更大的便宜。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细节。 左安礼出钱出人,白谨出方子,两人一拍即合,你七我三,这个小小的生意就偷摸定下了。届时只需要找个看得顺眼的商铺,就可以谈谈合作的事宜。 大人们对此是一概不知的。 教习武功的师傅未到,左安礼拿出书先默记背诵。白谨无聊,只好按捺住自己奔腾似野马的性子,翻看书籍让系统扫录下来,换取点积分。 蚊子再小也是肉。 像他这样的负债大款是没资格嫌弃并拒绝的。 左安礼见到白谨也在“刻苦”读书时,满意一笑。 众生皆苦,独苦不如大家一起苦。 在这样读书、做功课的忙碌下,两个小孩就等着十日一次的休息时间去找合适的生意伙伴了。 这个人必定要他们亲自考察过后,合格了才行,否则他们就是在为别人做嫁妆。 几天匆匆忙忙就过去了,被白谨好奇已久的左县令也总算是归家了。 毕竟广兴县不算特别大,十几个村子转几天怎么也能转完。 若是负责任的县令,不仅仅是看看农田,还会仔细询问村民生活问题,劝课农桑不单是一句空话而已。 结合县衙里的卷宗资料,或许还能在试验中走出一条让百姓富裕、繁衍生息的道路。 财政一上来,交的税就多了,还能让百姓安居乐业,政绩更漂亮,这就是一举多得的事。 可惜很少有县令能真心实意地对百姓好,大多数是想法设法地汲汲钻营、贿赂讨好上官去中县,对下县采取守成的态度,更多的是一事无成。 不犯错,也不立功。 如果不是左县令这样自请外放,愿意从京城里跑来为民做事的人,恐怕广兴县调来的县令还会是同前县令差不多、或者稍微好一点的县令。 此去下乡,左县令一行人都晒黑了许多。 看到那俊美非凡、面如冠玉的左县令,白谨倒吸一口冷气,这比后世里收割万千少女的偶像们还要好看。 若是再年轻些,白几个度,恐怕还要更英俊潇洒些。 而结合了左夫人与左县令两者相貌优点的左安礼,小小年纪就展现出超凡脱俗的相貌,日后受欢迎程度可见一斑。 他可是听左家的仆从说,左县令年轻时在京城受欢迎程度可是到了看杀卫玠,掷果盈车的地步。 就是去京城述职时,还有不少命妇贵女偷偷瞧他。 一众人现在粗糙了不少,左县令归家后马不停蹄地处理完了县衙的公务后,在家沐浴更衣,到晚间用膳时才出现在一大家子人面前。 左夫人也早已习惯自家夫君为民为公负责的态度,不仅不会生出半点怨气,反而会为他打理好府中的一切,不会让左县令操心半点家宅的琐事。 左家没有糟心的侍妾通房,左县令难得坚守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准则,这对夫妇堪称古代的模范夫妻。 左县令为人和气,处事周到,就是对白谨一个小小的书童都相当友善。 “大郎,过来。”左县令温和道。 左安礼彬彬有礼,既有君子的儒雅,亦有孩童的率性:“是,父亲。” 这对父子与寻常家的父子相比稍显生疏,或许是左安礼过于成熟,不像左二郎那么天真可爱,让左县令享尽了天伦之乐。 又或许是左安礼长子的身份,注定了他会被父辈重视、要以严厉的要求对待。 古代的大人们看中一个孩子时,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考校对方的功课、学识,左县令回家找上左安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哪怕是白谨这个小书童,他也没有忽视,耐心地问了几道问题就放他们离开了。 白谨在与他相处中,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左县令严肃后,就展现出自己的慈父姿态,抱着左二郎蹭他白嫩的小脸蛋,左夫人掩着帕子低笑,又有些心疼夫君这段时日的辛苦工作。 “都快别傻愣着了,快来吃饭。”左夫人招呼着:“二郎,今日有你最喜欢的凌源烧鸡。” 左县令提着自家的崽,忙凑上来:“夫人,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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