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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给水师划定特殊的海上训练、搭建最大的演武场、不同地势的战术演练……等等,最后一个就不用了,岭南田地的事儿要人查办,怕是少不得带兵弹压,正好带人出去拉练。 卫补之不知哪儿得了空闲,每逢休沐就过来催沙盘,“上回考核奖励一发,又和新来的兔崽子说过,只要他们考核通过,江大人就给军营安排上沙盘,还能对战演习。此外还有各色奖励,粮油米面、针线布匹、各色吃食不在话下。现在人是家也不准备回了,卯足劲在学习,你这沙盘是不是要备起来?” 苏远得知此事后,恨不能亲身前来,然他还在核对文书、给白楚寒哭穷要钱,至今无法脱身,只好让卫补之将他的意志带到。 江无眠无言以对,良久他直白道:“人都在准备过年,材料也在准备,便是有天大的事儿也等过年再提!” 卫补之一拍脑袋,“这不好办,你要多少人手,材料几何,直接让南康卫去找!” 留在营中过年的人不少,足够江无眠调度,缺材料也能近距离调来! 江无眠:“……”
第146章 谋划 又是一年年底,即便是衙门封笔,江无眠也没能停下忙碌脚步。 盐禁城建设完收工,应有的镇守设施都要搭上,城门上的火炮要放上,船坞处的船只改进好了,可以在甲板上放置更多火炮,向铁匠铺那儿伸手要火炮实验。 而火炮锻造……它没这么多货,只能先紧着盐禁城来,江无眠不得已在三方之间端水。 此外,便是江无眠一直命张榕关注的田地之事。 “事情如何?近来哪个府有此事端?”江无眠问道。 张榕面色疑虑,道出一路发现,“岭南下诸府忙于过年,人口流量大,陌生人口出没几率大,此法不可行,便去田间地头上问过老丈。核对之后,以下三府有异状。” 至于为何不直接从户房处调出记录? 能买卖名下田地,还是上等田地,定是要过户房,至今还无人过问,怕是有人掩盖这一问题,此人定在府中户房田地登记造册处有内应。 骤然过去查探,只恐打草惊蛇,捉个替罪羊或是从犯而已。 再者,买卖田地,必然有的买才是,买家何人,通过何种手段买来田地,这条线背后又是谁,是江无眠要追查到底的真相。 只要顺着田地买卖这条线查下去,必然能有线索! “提到买卖田地,唯这三府下的百姓有所异状。因此着人往县中调查,误打误撞得了确切消息,来人是一支流动商队。” 江无眠一听是商队,便清楚其中情况。 当前岭南作坊与商队已是发展到某个阶段,海贸也在进一步蓬勃发展之中,银钱迷人眼,自然会有大批农户抛售土地,投身商业建设之中。 尤其是南康府,这等情况也在萌芽之中,有的是人抛售贫瘠土地,做些小本买卖,这等多是以宗族为主,做家族生意。 但从未出现过大批量抛售上等田地的景象,此番情况极有可能受人撺掇。 大量抛售土地,造成土地价格下降,会有大批人挥舞着银钱购入,造成土地兼并。 短时间来看,百姓可以拿着卖地的钱加入商业买卖,赚得一笔金钱,可以说是发家致富的好方法。然而时间一长,较大的上层商队会大批量投钱建造系统规模化的大作坊,这类作坊正如水力织布机一样,效率高、产量大、品质稳定、经得起损失,他们甚至可以大批量生产,拼着赔本也要投钱,进一步挤兑小型商队和个体商业的生存空间,完成抄底垄断。 经营不下去的人破产转型,然而抛售了土地的百姓毫无退路可言,他们没有土地,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只能算做流民或是租用大地主手下的土地成为佃农。 如此一来,大商队将会在农业上完成土地兼并,在商业上进行垄断,苦的还是底层百姓。 这类商户从来不缺避税手段,进而会导致大周上层收不上税,国家调整税收政策,加重税负,但被转移到底层百姓身上,更多的百姓苦不堪言,连本身生活都无法保证。 如此下来,势必要对商业进行限制,待农业根本稳固,生产力上来,足以支撑大周运转时,能略略放开。 倒不是要一刀切或是别的,而是要规范商业运转,严查偷税漏税等违法犯罪行为,加重部分刑罚,足以震慑部分商队贪婪。 江无眠听罢张榕的回禀,心下有了计划,“暂且按兵不动,注意追查幕后之人的行动轨迹,尤其是与商队联络之人。另外仔细观察审量他们如何抉择土地,行事风格,千万不可大意。若有逞凶好斗之人,容你先拿人再问!” 江无眠处处提防,这群人也是小心行事,在岭南与江南两道处辗转挪移,生怕泄了痕迹,便是这年关时也谨慎不外出,只假装是误了时间,无法回家,暂在岭南休息。 “领队,饭菜已是买来了。这潮州府上还能买到南康府的菜,听闻是那南康府办的活动,菜谱卖了一通,醉流霞都少了一批食客!”一个护卫打扮的人提着两大食盒,轻手轻脚地步入房门之中。 打头的杨帆喝了一杯茶润喉,岭南这湿冷气候,乍然过来他还真不适应,不过这地方的饮食他倒是吃的不错。 闻言眉梢一挑,下巴一抬,“醉流霞仗着有两张新奇食谱得了名声,乖乖做下去,还能得个百年老字号的称呼。谁叫他们眼界低,非得卖了方子,还像模像样地竞价,没见识的玩意,食客跑了也是理所当然。要论底蕴,还得看咱们东家。” 护卫摆上碗筷,笑着附和道:“领队您说的对。不过咱们今年就在这儿过了,不准备把东西带回东家?” 他们在潮州停留一年,小心翼翼摸了底,又做了饵料钓鱼,花费半年时间才让人相信自己商队能赚大钱,有几个冒进的土财主,想凭商队翻身,卖了地吆喝着入了商队,这可是几条大鱼,笼络一番,绝不能让人跑了。 这都将近年关了,眼看着钱也转回来了,地都到手了,他们能跑路回去了,怎生还要在这儿过年? 时间一长,唯恐夜长梦多啊! 领队品着小酒,“啧”了一声,这傻大个懂啥。 没有东家指手画脚,一路吃喝还有土财主的钱支撑,到了一地糊弄着人买买土仪,等上了船哪儿还有他们的好日子? 还不得老老实实把东西带给东家,得个百八十两的赏赐,哪里能有当前的日子痛快? 领队还有自己的私心,若是趁着年关时,他们一行人上错海外的船,带着一船的货物与金钱去其他国家定居生活,跑远了他们背后的东家便是拿他不得。 至于土财主? 海上大风大浪的,死个人怎么了,死一船的人都简单! 就是这出海的船不好找,他打听许久,年关时都是回家的,没一个向外头跑的。 最近的出海船队,还是过年后二月里装船在南康府码头出海。 南康府的大名,走商的哪有不清楚的,他们伪装商队之前都被东家提着耳朵念叨,不要撞到南康府那头,就算是过去了也别掀起风浪,老老实实出来! 若是被那儿的人抓到把柄,他们一行人自求多福便是。 然领队定好的船只就在南康府起航,无论如何,这一趟他都走定了。 得说服被哄骗的土财主,让他相信自己这一行必须去南康府才能发财致富。 领队下定决心,开始盘算起来。 殊不知,在他们隔壁,被江无眠遣来的张榕一行人也在算计,如何让人去南康府一趟过去了就是自己人地盘,拿人卡要的全都好说。 “师爷,隔壁已经吃上了,咱们就这么盯着,啥也不做?”一个跟着的南康卫大口喝着芝麻糊。 这玩意还是江大人看他们行路不方便,怕有紧急情况吃不着饭没力气,特意赶工做出来的,一个字,香。 用料实在,食用方法简单,热水冲泡一碗,喝下肚去暖洋洋的,比冷水干饼子好用多了。 更别提里面放了石蜜,入口微甜,让人回味无穷,好喝,再来一碗! 张榕也把碗伸过去,接了一碗热水,搅拌开来,芝麻的香味徐徐散开,清香又带油香,一下勾起人馋虫来。 他看着新做的芝麻糊,灵光一闪,“这样,明儿安排两个人,给他下个套……” 等等,明儿正是大年三十,好说歹说要吃口热饭的。等过两日假装偶遇,慢慢给人下套算计。 这群人既然冲着土地来,那就他就说自南康府的亲戚处得了消息,有土地要出售还有大生意大作坊等着人投钱,他们一行人就是特意自京中赶来做买卖的。 总而言之,说的有鼻子有眼,怎么忽悠怎么来。 就在他们准备过了年就诈骗时,江无眠也没闲着,今年没白楚寒打年糕,他只好撸袖子上了。 谢砚行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坐在廊下温着小酒。 天色未晚,今儿风又小,火炉上的水汽蒸腾,热酒的壶咕噜咕噜泛起小泡,合着眼前热闹的打年糕景象,很是有烟火气。 等江无眠把年糕送给师娘蒸上,又抱着一罐荔枝罐头回来,荔枝去了核,泡在透明玻璃中,晶莹剔透,霎是好看。 谢砚行瞧了一眼,将桂花酿倒入青白瓷酒盏中,感叹道:“仅有青树却无雪,倒是可惜。” 乱世没得讲究,如今可算是平和热闹的盛世,这人风雅讲究又回来了。 红泥火炉、温酒一壶,自然要对青松白雪,才能不负美景。 江无眠给人倒了一碗荔枝,“没白雪,有白糖罐头,您凑合凑合用吧。” 谢砚行一噎,这哪儿能凑合?! 江无眠抱着剩下半玻璃瓶的荔枝,也不讲究形象了,理好袖子就往里面伸勺子。 等人搬完打年糕的工具,他才对谢砚行道:“张榕已是追到明面动手之人,只差顺线摸排盘查,揪出幕后主使,便能知晓究竟是谁浑水摸鱼,搅弄风云。” 谢砚行拿一瓷勺,舀着碗中荔枝,动作格外讲究,与江无眠全然不同,吃完淡淡道:“便是捉到人又能如何?惩治一人或是百人,此事终究是开了口子,若不将裂隙封堵,迟早洪水滔天。” 他比江无眠看得分明,早早便知有今日之祸,当年制定的商队政策,早已不再适应大周当前情况,势必要改动一番才行。 然商队背后皆是世家豪强,连枝同气,一家有事,不说八家支援,但能连枝带蔓揪出一串人来,这又该如何改动? 动的全是真金白银的利益,谁能允许呢? 谢砚行不敢动,一动便是众矢之的,朝堂上下群起而攻之,便是亲朋好友也当是反目成仇。 君不见,自古以来,逐利者当是六亲不认,情缘寡淡,唯有金银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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