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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心下一喜,愉快告退,瞧他去的方向,俨然是府衙地牢。 潜藏的斥候军打了个手势,队伍一分为二,一边盯着布政使,一边跟上师爷,他们藏在阴影中,近乎是猫一样小心翼翼跟上前人,还要注意视线不能落在对方身上,只能跟上影子。 在他们行动同时,一早搜寻到府上地形的斥候小队拿上地图冲向守卫军所在的城门。 今夜,城门大开! 白楚寒勒马走在定陶府的主干道上,听着斥候汇报“定陶知府与金银陵寝?” 所谓的金银陵寝是指前朝内库,前朝末帝亡国,国库未空但内库寥寥无几,所有的金银财宝被人带走,却未曾找到踪迹,怀疑是被前朝余孽带出海外。 后来搜寻时没见到踪迹,朝中也急着登基为帝、安抚百姓、镇压各地乱军,也没再派人追查此事。 后有传言道,这批金银被末帝代入酆都,成了人间不存在的宝藏,故而称为金银陵寝。 想不到韩昭鸿竟还未放弃,直接打上前朝遗留内库的主意,令人错愕的是,对方还找到了踪迹。 在白楚寒看来,属实有点匪夷所思。 可转念一想,韩昭鸿是走投无路! 他不得不打着这批宝藏的主意,因为他手中已是没多少钱财支撑。 江无眠曾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他的钱袋子出手,大头应是进了国库与内库,还有部分被投入建设,根本没给韩昭鸿留上几成。 早前依赖的夏家已是没了,后来的王家与诸多商队也是倒了,财产落到他二人手中,哪儿还能再抽出来养叛军? 不对外扩张怕也是没多少军费可发,正等这一批财宝出世。 也就是说,当前韩昭鸿自己没多少钱,全靠他人在背后投钱支撑叛军运转! 白楚寒笑了两声,背景是惊惶又沉寂的定陶府,这两声笑便显得格外瘆人,起码跟随他身后的参军在大热天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惊恐发现笑声来源是他们将军,顿时无言。 大半夜行军拿人,就算是几天拿下一个定陶府,您也不用这么开心,都能在这儿会笑出声来! 参军一脸苦恼,人是拿了,前因后果也是知晓了,可是建元帝下落还没找到啊! 他这儿没什么线索,倒是江无眠这儿有了发现。 在林师爷这儿得到了疑似建元帝一行人的踪迹,他立刻让人前往此处探寻情况,又对着地图研究一番,假设这的确是建元帝,他们一行人是如何跑出来的,又经过了哪里。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一行人出了行宫所在地,直奔正北方重镇,根本没向东北方向的京城出发!
第166章 路线 江无眠在纸上勾勒出建元帝行踪轨迹,几个大致可能停留的点一一圈出来,最终落到京城东北处的海城。 从地理位置上讲,永宁府再向南过河间卫能快速抵达京城,此地卫所一向是中军都督掌管,然三军都督早已不掌事,实际掌控人是建元帝。 江无眠:“……” 建元帝莫不是要带人杀到韩昭鸿面前? 可中军近来几年越发不成气候,问题频出,尤其是吃空饷一事,更是人尽皆知。说是一地卫所,有上二三百人已是庆幸! 这等卫所的兵带来又能如何达成目的? 不若直接南下回京,调禁卫军围堵关口,再行命松江府水师即刻北上,第一时间镇压韩昭鸿的反叛。 “下令,”江无眠点着河间卫的位置,抬头道,“遣斥候前往河间卫,锦衣卫随行,务必安全接回陛下!” “是!” “随行小队皆带便携火药,若有人抗命,先行下狱,待陛下归来再行处置。” “是,大人!” 斥候与锦衣卫出动的人少,但是武器带的不少。江无眠确保每个人都是行走的炸药包后,一挥手才让人拿上行囊上路。 林师爷大步走来,手上拿着一份信,面上是掩盖不住的喜色,“大人,捷报!定陶县已是拿下,叛党正在集结,日后势必要有一战!” 白楚寒前些日子发来一封信件,先是分析了一番三府的情况,韩昭鸿仅以三府为基础,也不外扩,必然有问题。 一来可能是对方兵力不足,无力再行压制;二来是事有蹊跷,韩昭鸿在诱敌深入或是假装仅有三府反叛,等待瓮中捉鳖,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今能顺利拿下定陶,想来其他两府阻力应是不少。 照理来说,行军越向西北处,战事应当更加曲折,白楚寒这般顺利,江无眠心有疑惑。 西北处与中原情况不同,此地距离草原游牧民族太近,战事频发,本地百姓武德充沛,当地知府战斗经验丰富,应该不会这般容易被人拿下。 看过发来的捷报,他才了解事情原委,手上一顿,问林师爷,“当年平乱军镇压叛乱时,也有前朝余孽的参与,如今韩昭鸿反叛,莫非是要打着复辟前朝的旗号?” 事过许久,他记得仍然当年近乎是一无所有抵达岭南时,当地乱象丛生,还未被清理干净。白楚寒率领平乱军肃清岭南,投入牢中乱党还在大放厥词,属实艰难迈步。 林师爷仔细分析战报,突然意识到江无眠的意思,“这三府中有前朝余孽联通,韩昭鸿能调动的人比明面上还多,但只有三府显露,与他所掌控的势力不符。” 江无眠又点了点通往定陶府的路途,“正面避开,绕后背刺,切断我等的补给线。粮草辎重运不过去,时间一长,必然要撤兵。” 这样一来,定陶府现在丢了又能如何,等白楚寒一撤兵,自然再派人拿回来便是。 但他话音一转,又向上指了一下,“所以我方粮草从北地穿行,直接从定陶后方入城补给。” 这是作战之处定下的路子,为的就是防止被人从后方拦路切断补给,从而造成千里送人头的成就。 林师爷也是初次得知,粮草补给线竟是朝北去的,路上还有一段和建元帝的踪迹重合。 既然如此安排上,又有何处值得担忧? 江无眠又兜了个圈子,定陶府后方的庆阳府作为起点,南下不过定陶,途径平昌,借由水路东渡再北上,就能抵达京城! 林师爷忙探头一看,照此行军路线,的确能直达京城,这不就是自己去打对方大本营,对方也绕路直接偷袭己方营地?! “不无可能。”江无眠果断又取来一张纸,将自己的猜测与地形图誊于纸上,命人即刻送往定陶府。 边写信边向林师爷讲解道:“韩昭鸿反叛,仅是拿下三府,好似玩笑一样。虽说顾念瑾随之一块跑了,可他能掌控的人比不得顾将军,便是能动也不多。韩昭鸿缺少兵力,必须精打细算。” 江无眠没说的是,他估摸着韩昭鸿最近可能也缺钱,不然直接本地强制性募兵,再当场给人发安置费,见了好处自然会死心塌地。 韩昭鸿那是不想发吗?他是不能发! 当前也没多少大商人明面上支持他,因为皇商王家将要倾倒,商队正在争取空出来的市场份额,大部分商队的发源地江南正在被张侍郎整顿,谁也不想现在送出把柄,让祖宗基业在自己手上落幕。 自然而然,韩昭鸿拿不倒钱,这等计划不能用。 与其大规模地占领府县,不若直接精简人手,直奔京城! 江无眠封完信口,对不知何时到来的李大监道:“李大监,辛苦你即刻入宫,陈明利害关系。宫内自下钥后,不得随意走动,城中宵禁也是严加勘察,加强守卫。” 务必使每个陌生面孔喜提地牢一间。 同时又增强船只巡逻,尤其是天干物燥的,一个不慎就能上演火烧连营。虽不至到了如此地步,但损失一条船就要没日没夜肝出一条新船来,实在废人。 江无眠又分出两条船来分守其他关要,再命林师爷于城中城外收购火药原料、能消炎败火的草药等等,总之花费颇多,好在是太子付钱。 此刻,江无眠对太子的好感一度超过建元帝,别的不说,太子花钱大气多了。 另外要收购粮食,以防猜测成真,叛军切断对船只对补给,到时就凭收购的粮食就能撑到镇压叛军之事。 若非看着码头处的路挖开后再度填平也有痕迹,江无眠还想要铺上地雷,先行轰炸一波。人要上船时总要从前面的路经过,来探路的必然不少,能炸一下威慑对方,给己方行动争取时间。 林师爷看着码头处的情况,琢磨道:“不若在两侧放上些箱子,假装是还未上船的粮草补给,其中放上土壤与火药,每日着人巡查。” 虽说费事了些,可它管用啊! 火药遇见一点火星就炸,对方只要吹个火折子,不小心点燃了引线,码头上必然响彻一片,想上船都挑不到好地方。 江无眠比划着路途,比林师爷更狠一点,在通向码头的路上还埋伏了些火药,届时前后道路断绝,火炮对准中间一段开火便是。 李大监听得猛然点头,这个主意好,那主意也不错,只是误伤了如何是好? 江无眠看傻子一样看他,这段路上来往的只有三类人,一是船上的人,二是宫中的人,三是叛军。 船上之人轻易不下船,宫内来往的只有锦衣卫和李大监一行人,如今锦衣卫去了北地,只剩下李大监,他人就站在这儿听了谋划,自然不会想着以身试险,剩下的只有一问三不知的叛军。 江无眠唤来参军,“全船戒备,码头设防御工事,不得轻易跑动,违者军法处置。” 参军应下便去传令,不消片刻,几艘船变换排阵,护卫舰校准角度,火炮对准码头,只差叛军来袭。 数日之后,天气越发闷热,午后突降雷雨,风雨交加之下,江无眠望着窗外,根据最新情报揣摩韩昭鸿的做法。 他当时的条件有限,推出结果可能差了十万八千里,万一韩昭鸿联合的是草原上匈奴又该如何? ……或者是北突厥? 毕竟建元帝的行动太过可疑,不得不让人怀疑他是否得了某些消息,不惜诈死也要北上? 总之,条件太少,再多推测也仅仅是猜想,不能当真。 江无眠正要再提笔写信,忽闻门外脚步声,一前一后,皆是急迫无比,紧接着就是林师爷的敲门声,“大人,不出您所料,官道疑似出现叛军身形!” “进来再说。”江无眠只感觉心中巨石落地,果断删掉其他猜想,专注面对眼前的危机,“疑似?派人再探再报,确保来者身份!” 林师爷与参军急促入内,带来满身雨水气息,潮湿在屋内蔓延。 见了江无眠古井无波的表情,两人缓了缓心下情绪,参军直言道:“大人料事如神,最近码头外的确出现陌生人影,调查过后是附近捕鱼为生的百姓,兄弟们没放松警惕,核对过后让人换了地方出海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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