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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见他面色不对,再度出声提醒道:“老爷?”到底是要打发了这人还是要请人入门落座?您别光看给个准话啊! 汤兴彦半是激动半是恼怒,他深吸一口气,喝了半盏凉茶,略凉一凉脑子,复道:“请客人过府一叙,待老夫更衣后便去会会。” 忍了又忍,他还是在话尾带出两分怨恨。 等他换了一身常服,入了正堂处,就见一身冷意的顾念瑾正吹着茶盏吃茶,见汤兴彦怒气冲冲自内室而出,他也用了两分力气放下茶碗。 清脆的磕碰声让人动作一顿,汤兴彦敛衽冷哼一声,高坐上首,也想学顾念瑾端茶送客,然看在拜帖用的韩昭鸿名号上,还是忍耐下来。 他率先发难道:“顾念瑾,你劫杀白楚寒江无眠二人失败,竟还以真面目行踪京师,莫非是以为建元帝看不出这场袭击有你的手笔?!” 顾念瑾冷笑一声,提起那场伏击,他心头滴血,“他二人用轰天雷炸了城墙,中途不打扫战场,直奔京师而来,我等又能如何!” 此二人心性慎毒,又有轰天雷在手,可恨他们不靠岸,对着城墙处直来轰炸,压的伏击队伍也不好出手! 若是早早弄来轰天雷,何至于在此翻旧账! 然他今日来,不是为翻旧账的,而是来谈合作,“明日正是大朝会上,留守码头的江无眠也要入宫面见建元帝,依他之职,不可带刀入内,浑身更是无一物可用,正是袭击之时。” 汤兴彦豁然起身,心中破口大骂问候他与韩昭鸿的上下十八辈,明日袭击金銮殿,韩昭鸿是疯了还是他疯了? 可嘴上还是问道:“莫非你有方法混过禁中军与锦衣卫?” 建元帝宣布回朝,头一件事便是让江无眠暂代兵部侍郎,第二件事就宣布加强京中与宫中戒备,此次大朝会不同以往。 重臣来往之间必定要有宫内大监引领,普通臣子也要有临时发放的凭证才能入内。其余人等,仅能在禁中军看守的偏殿内等候传召。 这等防备情形,眼看是要整肃朝中,指不定是一场大清洗。 韩党,大势已去! 顾念瑾不着急了,慢悠悠短期茶碗送了一口,才开口道:“汤尚书作为吏部尚书,日日可见陛下。明日回来的究竟是不是建元帝,或可两说。陛下失踪多日,一来便是封兵部侍郎,指不定是要拉拢江无眠站在他那边罢了。” 睁着眼睛说瞎话莫过于是。 汤兴彦手指微动,这意思是狸猫换太子之计,将当今说成假的,他又要从哪儿变出个真皇帝来? 韩昭鸿停留如此之久,竟是打的此等主意?不论如何算计,可还是那句话,入宫就是难关! 眼看汤兴彦沉吟不语,将要端茶送客,顾念瑾起身一步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说道:“作为六部尚书,你真甘心屈居人下?若是换了新皇,阁老之位手到擒来!届时后世只会称赞吏部尚书大义,以身试险揭露真相,青史留名莫过如此!” 汤兴彦心下动摇,然他紧紧盯着顾念瑾,问道:“禁中军可是有自己人?” 顾家盘踞镇西大将军一位多年,手下有几个信得过的棋子安插在禁中军或是京师大营中轻而易举,能第一时间得知建元帝回京消息恐怕也是仰仗这些人。 顾念瑾看出他心下动摇,不发一言,仅是再度发问,明日他究竟要不要做揭露真相之人。 吏部尚书面上闪过挣扎,最终还是叹口气,默然颔首。 作为韩党,他虽是不满建元帝对谢砚行一门的偏重,但从未想过颠覆建元帝的统治,跟着韩昭鸿一条路走到黑。 可他身为韩党党羽,自然是逃不过建元帝的清算,不奋起一搏,只怕一个告老还乡也是奢望,等待他的只能是锦衣卫! 得到满意答案,顾念瑾再度低调地从尚书府偏门离去。 江无眠,明日便是尔等死期! 当晚,又有几道人影自不同门中出发,在前头人的带领下借道坊间,穿过一角偏门,来到宫内。 江无眠也在其中之列,他白日还在想宣旨之后李大监为何要停留如此之久,夜间便随人秘密入宫。 月下宫墙影影绰绰,他随李大监入殿之后,见到三道人影坐在殿内,正围着桌案说话。 见到上首之人,江无眠三两步上前拜见,直让人一声打断,“给江侍郎赐座。” 李大监连忙搬来早已准备好的小凳子,江无眠谢过后直接入座。 上首之人正是消失多日的建元帝,而在江无眠左手边,离建元帝有一步之遥的正是面容与建元帝有几分相似的太子,而右手边,比江无眠更靠近御案的正是伍陵伍次辅! 建元帝奔波多日,又遇苦夏,身形消瘦几分,显然是过的不愉快。然他眼中精光闪烁,比伍陵和太子还要精神两分。 这会儿三人正在研究建元帝奔波路线与韩昭鸿占据的三府之间有何关联,正如江无眠所想。 建元帝是跑到北边无疑,可他跑到半路就让京师大营的冯志接人去了,这才造成主将不在,叛军险些入京的场面。 好在江无眠火力充足,直让人吃了哑巴亏,如今码头上躺尸一片,还在清理当中。 建元帝毫不掩饰对火药的夸赞,第一个念头还是问江无眠要点存货,江无眠张嘴便是,“陛下,近来不计成本收购原料,火药溢价严重,臣带来了最新的账簿,您可要一看?” 建元帝:“……” 朕想不看,给钱的时候还不是要看! 这熟悉的心梗,果然还是江无眠的作风。一路奔波的紧绷与担忧,在这三两句话中化解,只剩对内库和国库的担心。 建元帝未免等下见到户部尚书余尚书就忍不住张嘴哭穷,他不情不愿地伸手,“账簿给朕一看。” 多了找余尚书,朕没钱! 江无眠准备充分,若不是夜间带人不好过来,他指不定要让建元帝当晚审问王家,明日一早宣布王家家产充公。 太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江无眠,他立为太子时,江无眠已在岭南任官,他仅能从百官与建元帝口中得知此人性情与行事风格。 若非是事出有因,太子仅看岭南情况,险些要以为江无眠是嗜杀之人。 自然,他这印象,某种程度上的确无错。 建元帝边看边问:“京中地动,你是用了多少轰天雷?朕的码头如何了?” 江无眠不好和建元帝算当量,只换算成了金银货币,让建元帝体会了一把“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待遇。 他还给自己正名一番,“……叛军太过接近码头,靠普通弩箭手段难保有漏网之鱼,不若几炮下去,再用轰天雷犁地,削弱对方的战斗力。” 建元帝翻账簿的手一顿,轰天雷犁地?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伍陵伍次辅也反应过来,瞪大双眼,声带颤抖问江无眠:“那城外码头?!”岂不是无一处好地! 被水田犁犁开的土地他是见过的,底下土壤翻上来,一整亩地凹凸不平,方便种植。 码头的地被轰天雷犁过一遍,好似地龙翻身,表层开裂,地基不稳,远远看过去,一片废墟。 是,这的确给叛军行军制造了困难,但也给户部出了大难题! 余尚书那抠门鬼哪儿会给钱修码头,这钱还不是扣军费?! 太子也是沉默,他记起来眼前这位新鲜出炉的侍郎第二个特点——很会赚钱的同时也很会花钱。 不论何等方式,赚了大钱之后总是能花出大笔钱财。 偏殿之内氛围顿时古怪起来,卡在此刻,其余大监领来的人也一一到齐,江无眠先行起来避让,待给建元帝三人见过礼入座后,他才跟着坐下。 未等列位大臣开口问安,只听建元帝对余尚书道:“户部还有多少余钱?”够不够给码头翻新?
第170章 谈话 偏殿内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江无眠身上,余尚书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江无眠,又瞧了瞧建元帝手中账簿,所用纸张一眼看出是水纹纸,是谁送上的不言而喻。 “陛下,户部今年用度紧张,单是近来几月,军费险些超过预算。”情况没这么严重,余尚书仅是挑着最为严重的后果讲了两句。 他担心自己不说得严重些,建元帝能将户部花到亏空! 提到近来军费开支,建元帝借此接过话题,“朕也未曾想到,韩昭鸿竟歹毒至此,不仅想将朕的性命留下,还想谋权篡位!” 在场之人何尝听不出建元帝的怒气,当即表开忠心,江无眠跟在后面喊了几句,心中算着能从余尚书这儿调出多少粮草支援前面。 当前尚不清楚韩昭鸿联络了多少人,底下还有多少私兵与官兵成了叛军,再多调动一些人和武器镇压叛乱才是正事。 建元帝示意众人起身,“众位爱卿忠心耿耿,朕心中明了。此番大难不死,朕能信任的也只有诸位爱卿了。”虽然有人是冲着功名利禄钱,但好歹没谋取江山和性命。 听到建元帝这等话语,不管是不是被感动了,众人脸上一片动容之情,表忠心的话不要钱一般撒在殿内。 建元帝示意众位爱卿落座,他放下账簿,拿起一份名单,目光森冷,“让朕想不到的是,竟有如此之多的人想参与此等谋逆之事,意图赚从龙之功!” 近来几月建元帝虽说不在京师,但他耳目还没断,太子等人被蒙在鼓中,可部分锦衣卫与京师大营的首领是知晓的。 尤其是冯志,更是秘密离开大营去接人,除非是得了虎符调令,他一个京师将军怎敢擅自离京? 伍陵直言不讳道:“陛下,此等乱臣贼子当立即诛杀,以儆效尤!” 建元帝手中拿的名单不做他想,上面必然是最近身具二心,试图争一争从龙之功者。趁着明日大朝会人来齐了,直接将人一举拿下,断了韩昭鸿的内应! 当然,要考虑到这些人的故友亲旧的情况,异心之人的反扑等等。 若是担心如此,不若明面上找个理由,将人分而化之,软禁于宫内,着人看守。 江无眠听着众人讨论,内部清除一群蠹虫,外部调动京师大营、禁中军、锦衣卫与周边卫所拱卫京师,围城铁桶一片。 正面战场上,给予白楚寒最大的调兵权限,附近州府先紧着前线作战将士,建元帝当即拟旨,着人连夜送到定陶。 江无眠作为代兵部侍郎,掌管的事情多于战争、军费、粮草辎重、战马、战船等相关,如今这等情形,他必然是要将手中的物资先行供给前线与京师。 他幽幽看了建元帝一眼,在听到粮草调动时,直言道:“臣此行武器甚少,轰天雷更是随用随做,然因随臣上京的相关人员较少,无法实现大批量生产,只能先供给前线使用。” 不等在场之人说他轻视京师,不注重建元帝与太子安全,身有异心等指控,江无眠淡然道:“然臣所驭乃是新式战船,可在海面上实现远距离对地轰炸。相匹配的弹药不多,不过炸上数十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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