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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等到那时,岭南捉的倭寇交代了不少,起因是扶桑国主驾鹤西去,无后代无遗言,这会儿国主的旁支兄弟皆要证明自己的正统地位,大名幕府内乱,不少人流离失所,于是驾船入海做了倭寇。 这会儿本土正乱着,没准哪天项上人头不保,本地人就分了两个方向跑路,北上或者西行,作为近邻的高句丽和大周就遭殃了。 因此才有了前头谢砚行上书岭南靖海的事情,这事儿属实是无妄之灾。 江无眠的意思是打回本土直接占了当地,毕竟扶桑虽属于不征之国,但眼下他们连个继承人都没有,还放任百姓落草为寇,打上宗主国的门前,这不给点教训说不过去。 周边小国有学有样,挑起祸事,边境不稳,又是一桩官司。 且眼下正有理由啊! 扶桑那不是没继承人了,作为宗主国接手正好,以后也不必说没宗主国给他们做主了。 建元帝:“……?” 朕是想断了倭寇,你小子是来灭国是吧! 伍陵眉头一跳,看着出列的江无眠,后者仍然沉稳道:“……国主已去,国内乱象四起,民不聊生。陛下为大周之主,是宗主国主,不征之国的百姓亦是您的子民,望陛下怜其悲苦。” 这大义都出来了,建元帝还能说什么? 群臣自然跟着喊着让建元帝做主,建元帝叹口气,像模像样地推脱一句,转而就接下了话茬。 待朝会过后,便留江无眠,细问一两句情况。 要为海对面的百姓做主,必然要发兵镇压,朝中哪儿来的船只人手银子? 江无眠一摊手,这就要看当地到底多少乱象要人镇压了。 不过那地方小,现在多半百姓又跑了,估计剩不下多少人,直接集结海边卫所,开上战船,带上武器,遇到战场,不分有理没理,强行压制就行了。 最为关键的是,此行能否顺利将扶桑变成属地。
第223章 准奏 江无眠不是无的放矢,他找来自岭南通商以来的诸多资料,向建元帝提出一个大胆假设——在建元帝看来堪称妄想的想法:扶桑存在大量白银。 建元帝听罢,背后有了不想预感,他不是质疑江无眠,问题在于,当江无眠提出点什么的时候,户部一干人等就要和他辩驳一整个早朝。 打是打不过,可这说起来,他们也说不过啊! 户部只能捏着鼻子忍着不舍,抠抠搜搜拨钱。 “你给朕透个底,说法从何而来?”真是从资料里看出来的,不是商队出去挖了扶桑的地吧? 这事儿,这事儿放江无眠身上,他还真能做出来。 江无眠看了一眼左右,齐总管让人退下,又命自己干儿子守好门外,以防有人来找建元帝,自己就在承重柱下站住。 江无眠没干派人挖地的事儿,他只是让商队多往其他两个地方跑了跑,这次商队没递出来消息,结合岭南的消息,他估计是因为当地战乱,不敢乱走。 在扶桑地盘上有护卫,有船只,还有大周子民的身份,附近的战乱少有波及他们。一旦到海上,谁管他们是谁,一律当成贼寇,抢船杀人抛尸,这也没办法抓人。 综合各方情报,再将往年里行商数据调出来,便有了这个大胆猜想——其实也不算猜想,毕竟前世结果显示扶桑国内有大批银矿,现在可能是被人发现,但应该没放出消息。 他的推断证据是近些年来的交易往来,“扶桑国主应是不清楚此事,交易信息表明他们支付的全是大周流出去的铜钱。但有几个大名竟是用的白银支付。” 大周所铸造的铜钱一直受欢迎,不仅民间有藏钱的传统,国外亦然,一度造成国内铜贵银贱的局面。 开国初,大周的铜矿多半用于武器锻造,铸币上没多少盈余,但为发行建元通宝,熔炼部分武器勉强搭起框架。 因此,建元前几年时,大周多半以物易物,铜板的购买力极高,现在铜钱不太缺,白银的缺口便暴露出来。 大周本土上一向缺少白银,这儿就不是主要产地,怎么挖都稀缺。 与其在本土劳民伤财,不如换个地方开垦,矿工选取本地人,从海外运白银回国,维持本国的经济。 证据算不上充足,但江无眠用一点说服了他,“当地失其君父,上下哀思,地获其乱,百姓流离失所,正是需宗主安抚之时。” 说是安抚,实际上是换了自家人当政,管控当地。 有正当理由,岭南还有现成的出兵理由,只差粮草齐备,就能开船入扶桑了! 相比于驱逐突厥需要的精力,扶桑只能算是热身而已,这地方的战力还不如匈奴。 不过弹丸岛国,当地战斗还停留在刀剑时代,连骑兵都是寥寥无几,陆上作战较为容易,难的是水上战斗。 因是岛国,海岸线长,又多在临海平原区居住,依靠渔业为生,因此这些人的水上功夫不差,只要破了海上防线,就能直达扶桑的咽喉! 建元帝命齐总管找出岭南报上的数据,准确地找到江无眠提到的几条信息对比。 数据是会说话的,他一页页翻过去,心下有所猜测。 扶桑地方小,钱多,就算当地没什么金矿银矿,拿下这片土地就是值得再度祭祀祖宗的大事儿。 且他对江无眠的另一个提议很有想法,现在太子监国,身上有了职责,但他还有几个弟弟没什么事儿干——除了一个早年赶上册封太子时的王爷外,后面都没再册封。 匈奴那一战的功劳没混上,下一次和突厥的冲突将会在五年之内爆发,然这几年内没品级没职位的皇子,怎么养活自己? 还不是通过朝中大臣捞取好处! 建元帝对此格外不喜,正是全大周上下备战时,几个逆子给自己的建功大业拖后腿,他恨不得褫夺皇子身份! 江无眠的提议来得正好,皇子全部打发到国外称王称帝,爱怎么治理就怎么治理。 当然,打下来的地盘上肯定要布置驻馆,类似在北真腊设置的那种地方,同时开放互市,沟通有无。 若是当地有大型矿产,朝中和当地都分一分。 建元帝设想很是美妙,可他略算一算时间便知,没有十多年是成不了事的,那会儿他应该早早葬了皇陵,看不到了。 心中没由来得一阵恐慌,他清楚知道自己老了,处理折子时也没太多精力,批复一段时间便坐不住,身体在逐渐老去。 但他还在担忧突厥,担心附近小国对边境的骚扰,还有沿海贼寇犯边…… 桩桩件件,又如何能放心? 江无眠察觉建元帝的情绪低落,夹杂着遗憾悲痛,转而便掩饰过去。 建元帝合上几道折子,又让齐总管将数据放回去,嘱咐江无眠几句,便放人离开。 他没正面答应,要抽调卫所和水师,加上动身用的银子,事关重大,还需要看年底扶桑使团的表现如何,才方便下套。 扶桑使团比往年来得快,甚至还是岭南水师护送北上来的。 往年扶桑为和大周维持关系,也就是为了回礼一事,通常会开着破船,穿几套带有补丁露出内絮的夹袄便北上入京。 鸿胪寺每每接待他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各种阴阳怪气,谁家使团这么邋遢,入京朝贡还是来打秋风了? 打秋风的都知道穿得体面一些,这纯属乞讨的叫花子! 然而这回不是,这回是好生穿着岭南服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看得众多人倒胃口。 许是这位使者能力不到家,也可能是一路上担惊受怕至此,建元帝听得模模糊糊。 护送人上京的心下掀起,上前两步,接过禀报工作,这才让人知晓前因后果。 “岭南遇倭寇犯边,目的是转运粮。今年上半年的粮食丰收,理清数目入转运仓,正要顺势北上入京。路有贼寇拦截,趁此打劫粮食,被我水师拿下。 “接管战俘和船只后,便在船只底舱找到一行被关押的使团,依随行大夫诊断,关押后给的食水少,约莫饿了半月之多。” 这意思是使团出发之后,将要靠近大周时,遭受贼寇劫船,对方出于某种顾虑没杀人,但也没让人好受,关押在底舱里,每日只是给了一碗食水。 谢砚行得知此事后,从卫所调人,先将人接到岸上。那转运船只接下来还会去其他地方,不能让使团跟着。 他把人安置好,养了三日,看着人不至于死在长途奔波里,才有了卫所发船护送人入京之事。 使团人入京后就要找建元帝抱着大腿哭诉,一路上多么艰辛,历经千辛万苦还差点丢了命,就为了搬救兵。 “国主遗腹子人小势弱,万请君父怜悯,支援扶桑。” 嚯,这下江无眠等人来了劲头。 朝中表情一阵乱飞,就连建元帝都露出一份饶有兴趣的神色,听他继续说假话。 前面说过,扶桑的国主死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这会儿又是哪儿来的遗腹子? 到底是商队情报有误,还是使团再度另投新主了? 听其阐述,这位遗腹子是国主直系血脉,只是国主夫妻去世,他又没几个月大,所以才会鲜为人知。 这话一出,众多老狐狸的眼神就合上了。 什么遗腹子,摆明是弄出来糊弄他们远在大周的。要真是有个遗腹子,当即就有人做摄政王,扶持傀儡皇帝。 几年之内,傀儡皇帝不过垂髫幼子,摄政王自然大权在握,想弄死个没长成的孩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根据情报分析,当地什么摄政王都没有,大名忙着争权夺利,这不就意味着天家没直系血脉,遮羞布都不要了,直接上手抢夺! 使团呜呜咽咽地请求建元帝出兵援助,扶持遗腹子为国主,建元帝以大周事务繁忙,人口稀少,兵力不足婉拒。 今年的迁移还没结束,负责监管的队伍尚未回来,北面突厥还虎视眈眈,大周也难啊。 鸿胪寺安排使团住下,腊月底下,建元帝再度接到岭南秘信,海上倭寇增多,这都腊月里了,对面邻居情况显然不是很好。 明年许是能分出胜败,现在准备征战正好! 这个年谁都没啥心思过了,建元帝尤甚,他是让一个皇子过去还是全部上船出发。 建元帝想到海上风云莫测,一时之间竟是不想让人去了,可不去哪儿有战功? 与之相反的是江无眠,他也在发愁,不过发愁的是开什么战船,带哪几个小将,粮草辎重如何转运,大军要从哪个海港进入扶桑等等。 这倒不是他僭越了,而是作为监军一员跟随大军出征。 是的,尽管整个朝廷上下都在金銮殿上表态没时间支援扶桑,但私底下已经在瞒着使团人员做战前动员,商议出行名单。 翻过年去,扶桑再度派人求援,仍是打着国主正统的名号,企图让大周扶持本地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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