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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推波助澜一把,让建元帝下定决心颁布新的相关法条。 今年是不行的,明年也悬。因近两年格外重视扶桑道和北部突厥内乱,所以对商业的整顿要延后,此刻便突出民间自发行事的重要性。 有此两行,可以说是岭南商业的晴雨表,能从上面推敲出当地出现的变动,也能得知部分海外消息,判定能否向外出击。 同时还能稳定内部,及时抽调人力,战乱时刻也能尽快组织人手撤退打游击战。 利弊皆有,端看怎么管理。 时间稳步推进,江无眠关注着南北形势时,太子岳家也在观察岭南情形。 作为江无眠谢砚行等人深耕的地盘,这里一举一动,一步一景都深受影响,加之多年与他国的商贸往来,民风更加开放。 这儿是和北地、江南完全不同的感受,从大街上的服饰都能看出,岭南过于包容多元,以至混杂在一起,竟是分不出谁是土人谁是本地人。 倒是一些国外商队更加好认,五官上完全不同,口音上也能辨别……呃,有一点难。 起码赴任的新任布政使刘英就听不太懂衙门里讲的话,更是不明白衙门底下站着的两个领队在争执什么。 能闹到布政使这儿的案子自然不是小事,事情涉及大周本地商队与国外商队的争议,两个商队正就到岸货船发生损毁一事各抒己见并疯狂给对方扣帽子。 然而上任的布政使听不懂口音,只能艰难地从师爷那儿听转述,还要问参议参政有什么案例可做参详。 若非不是知道这是一起意外情况,他都要怀疑这是谢砚行离开前给他下的套! 国外商队船上是小国进献的贡品,发生损毁后已是立刻报给京中备案,衙门这儿也是第一时间安抚为主。 被撞的船只是当地有名的大船,船坞做了三年才等到的排单,这是首航试水,结果就被人撞出个窟窿来,水密隔舱正在紧急修补。 这还是能修补的,不能修补的是损毁的瓷器和受影响的玻璃。 再回去找货物已是来不及了,就等着这一船收回本。 结果还没远航,已是遭受损毁,眼看着赔偿难以下来,这支商队也是心有怨气。 刘英:“……” 刘英也憋着一口气,他作为太子岳家,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一旦行事略微出现问题,必然会有人参本。 往年这儿是谢门中人的势力地盘,如今还有谢家人在此地经营,以往谢砚行在时没出幺蛾子,到自己这儿事情频发。 太子要如何自处?天子又将怎么看待他们刘家?最重要的是,江无眠还是个左副都御史,他若是出手,自己位子势必不稳,他如何甘心! 因而,刘英势必要将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办好了便在这儿开了个好头,办不好那就难以插手岭南,只能做个盖章藩台。 能有实权,谁想做傀儡呢?
第233章 暗潮 事情解决进度以龟速推进,刘藩台格外谨慎,遣人四处调查,厘清责任,绝不糊弄,务必使原告被告满意。 最终结果刊登报纸,张贴告示,又向京中递了折子。事关小国贡品和自己前程,刘英态度很是郑重。 商行内为此召开一场小会,参与人皆是岭南有名的商人,内容不得而知,但书坊也在其列,所以江无眠还是从叶领队的角度了解内情。 “合情合理,无从指摘。”江无眠放下信封评价道。 刘英做事老道,既照顾到小国,又没堕了大周面子,于情于理于法,皆无指摘之处,江无眠算是放下一半心。 商行与工行商议之后各自选一时间拜会新任布政使,日后的事日后再说,既然对方眼下是要和平相处,他们也不想挑事生非,惹了官府厌恶。 岭南起来的小小风波便被按下,只是暗中波澜仍未平息。而京中翰林院的争执也落下帷幕,最终由各家分支各自出一代表人物编纂书籍,加更标点标注,只此物仅用在教材和私底下的文章上,科举仍是旧制,不可更改。 江无眠放下心来,这事儿有的磨,但只要不落在自己身上就行,他现在的关键是督察各道粮仓、盐铁转运情况。 尤其是西部两道,收归大周多年,对当地盐湖开发应是有一套熟练流程,这部分盐主要供给西部二道,税收算不得多。 毕竟这儿人口少,买卖少,但他前往西部督察还有观察当地商道的意思。 匈奴尚在时,出关之后,便是通向西域诸国的商道。现在出了西部二道的大门,大周西部的国界线就能直达小部落。 越过这些小部落向北,就是曾经漂洋过海来到大周的那两个外国人的国度,这一走就要一年之久,还不算绿洲出没的危险野兽、草原上的白毛子、沙漠里的黑风暴。 算下来,他怕是能有一年半的时间在外督察。 白楚寒幽怨地看了看师弟,又看了看手下没写完的教案,叹气道:“师弟果真狠得下心。” 说走就走,毫不担心朝堂光景。 一年之多,变数何其多,何况西部危险重重,又如何保证人能安然无恙穿行过去再归国? 谁都保证不了。 何况建元帝真能等到那时候吗? 并非白楚寒忧虑过多,而是近来建元帝为太子铺路的动作越来越大,简直是毫不掩饰。 皇权过渡,即使是平稳交接,也难以保证自己的位置。 江无眠若是一去一年,朝中形势怕是不好,届时现在的优势怕是难以为继。 江无眠摇摇头,“师兄,此行我必然要去。南部粮食不必担忧,即将和突厥开战亦是无妨,但西部涌入的难民不得不警惕,当地吏治如何必须要亲眼看到才能放心。” 若是有人借着难民挑起事端,再行分裂大周版图,江无眠就算是百年之后也能被气活。 白楚寒仍是皱眉,他当年和匈奴作战,深知当地情形。路现在好走,但是环境仍旧恶劣,且当年炸出了地下河,所形成的湖泊不知在还是不在。 草原里是不缺水的,可草原上也不缺狼群! 江无眠此行是要督察西域两道情况,带的人大部分是文官。 不是白楚寒看不起那群人,而是他们的身手比江无眠要菜,出事之后还要上官去救…… 一个个全是拖累。 带武器也不好说,投掷式火药没份额,按压式的不适合,点火式的……哪儿有时间点火? 对上野兽和人尚且有方法应对,若是对上天灾,纯看运气。 白楚寒表情越发凝重,他强烈反对江无眠前往西部冒险。 不是当地人,不能做出恰当的反应,慢上一秒可能就此失去生机。 人在天灾面前何其渺小,何其无力…… “不若直接问当地按察司。”有什么卷宗也好调阅,还能坐镇京中,第一时间知晓北方防线情况,了解谢砚行近况。 岭南若有异动,也好调整应对方案。 江无眠听着白楚寒罗列出来的原因,心中也曾动摇一瞬。 可事不宜迟,西部两道收拢大多难民,若是趁机生事,联合北部突厥,两面混乱,大周兵力根本应对不及。 就算能应付得了突厥,但在西部两道惹是生非的这些人又如何应对? 当地百姓都将沦为谈判筹码,打不能打,谈不能谈。 当然,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万一难民之中没有探子奸细,全都在老老实实开荒种地挖矿? 那江无眠只需督察吏治,查看当地商业农业情况,看需不需要发展助农手段,专门开辟一条商业路段。 总之,必须赶在开战之前探明当地情况。 江无眠决心已定,白楚寒是说服不了,于是心生闷气,上课时带出几分,一众学生明里暗里打探,终究不得法,各类猜测四起。 又是一日休沐时,顾鹤逢等人攒局凑一起大吃大喝,品尝一番新出的美食美酒,酒足饭饱之时,说起这件事来。 顾鹤逢条件反射朝门口处看去,没见任何人出没方才松了口气。 包间内的学生们下意识敛神屏息,下一刻没听见推门声,方才反应过来。 这儿又不是营苑,没有上课突袭检查,更没上课中途夫子一出了门全员学生被反锁房内的事发生。 ——后者近来频发,以至于他们吃个饭都条件反射带刀剑出门,实在是吃多了教训,得出的血泪经验。 齐刷刷松了口气,只听起头的钱同学小声嘀咕道:“院长和先生气氛古怪,叫人碰见就不敢高声说话,连其他夫子也噤声不语,学院氛围……” 说到此长叹一声,摇头惋惜。 他以前觉得营苑每日操练太过高压,承受不住。现在只想沉浸在排兵布阵上课逃杀之中,完全不想上院长或是夫子的任何一门课,更不想撞见他二人,那环境真不是人能承受的。 众人也是摇头感叹,“以前是我们身在福中不知福,现在……” 李同学道:“前段时间我伤了脚踝,去无异堂上药,听两位坐馆大夫道,院长和先生肝火大燥,好似是动了气。休沐前两日,还见两人前后脚去拿药……跌打损伤的还好,还有刀伤、绷带……” 听听听听,这不是动手了是什么! 江无眠用刀,除了教文化课外,还能教刀法。他出刀快狠稳,且擅斩首,战场上格外省时间。 因此有不少学生会从他这儿学几招必杀融入自己的刀法之中。 包间里的全跟着学过,知晓江先生真提了刀,伤口在所难免。因此这么一提,吸气声四起。 院长身手他们见过,江先生的刀也学过,两人对练点到为止时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若是怒气上头,冲着致命区去的…… 不是失去院长就是失去一个刀法师父啊! 忙有人问具体情况,可李同学只是伤了脚踝,又不是大病大灾的需要时间,拿了药就回去了,没再听下去。 又有人苦着脸问:“有谁知道先生和院长分歧的原因?” 再这么下去,他们没上阵杀敌就先败在高压环境里。吃喝不好,压力还大,再持续下去真能撑到结课那天? 众人齐齐看向顾鹤逢——时常被委以重任,他爹又曾是白楚寒手下,知晓白院长的一些事儿,总比他们一群没头绪的要知道得多些吧? 事实上,顾鹤逢只是摊了摊手,“院长从不多聊私事,每次也多半是交代学院里的接待课程变化等等,要问这个,我还不如李同学知道得多。不过你们可以找家中在御史台的或是都察院任职的同学,先生现在领左副都御史一职,想来有事儿还是他的同僚知晓得多?” 左副都御史一词一出,众人纷纷摇头,这是朝中重臣,从他的同僚身边打探他的事情,岂不是窥视朝中大事,不妥不妥,还是从院长一处入手较好。 起码人现在是院长,五军都督府的官职也是荣养虚职,不领实权,危险度相对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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