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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某种可能,太子心脏猛然跃动起来,他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个可能,对接下来的谈论越发感兴趣。 压制住过于雀跃的情绪,太子看到建元帝颔首。 “不错,他身后是大周,是朕。”行事乖张又如何,江无眠的本事匹配上他的行事作风,能给大周带来利益,本人又是难得的能臣干将,不用他难道要用一群无能之辈? 荒谬! 内阁难道不清楚此事? 不,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太过清楚,建元帝过于信任江无眠,以至于后者实权膨胀,影响到内阁行事,因此才会有首辅拉拢人打压江无眠,针对江无眠的参本源源不断一事。 建元帝打定主意在太子接手内阁之前清理这些乱事,将施恩一事交给太子,因此内阁乱象尚需持续一段时间。 希望演练再坚持几日,甚至于半个月—— 等等,这次炮弹都是特制,花费颇多,还是快些结束出去靖海得了! 在谢砚行说到当前水师武器时,建元帝问得格外仔细,如何登陆上岸,怎么反击,天气天象又怎么影响进攻时刻。 海上与陆上作战完全不同,大海不可捉摸,天气变化莫测,只能靠经年累月的经验和不可捉摸的运气。 之前听到江无眠出海远航时,建元帝心下也是万般不赞同,但他更相信江无眠的能力,一手搭建了当今岭南的人,他相信江无眠不会殒命于大海之上。 好在他赌对了,不仅为大周带来丰厚的黄金储存,还拿下了新的领地,进一步扩展大周版图,收获颇丰。 由这场海战结果和后续的战况汇报可见,当前大周的水师在附近所向披靡,而匈奴、突厥的接连灭亡,也能证明大周陆上作战的能力。 一切的根源在于强盛的武力,碾压一切的实力。 因此建元帝就算是再心疼研制开支,也是毫不客气批下,不允许克扣一点。 前期投入多,后期收入也更多,这买卖谁都算得清楚。 在召谢砚行入宫三日之后,这场演练落下帷幕,然江无眠等人仍未归来,问就是趁着手感记忆尚在,带学生复盘其中失误。 但人虽然没回来,演练实际花费却呈给了建元帝。 建元帝:“……” 建元帝语重心长嘱咐太子,“日后放人靖海都比演练划算。” 靖海还能开个金矿,海上演练只会花钱。时间一长,家大业大也消耗不起。
第259章 返航 海上演练加上后续复盘,江无眠久久未回朝堂,但人一直关注朝中情况。 又是一日,江无眠与白楚寒两人结束复盘,在海边垂钓时,谈论起朝堂形势。 在海岛演练时,太子已稳步入朝轮值六部,六部尚书轮流讲学教导,一方面是教人熟悉六部情况,另一方面教人如何御下。 此外,还去京师大营与核心的工研所参观,替建元帝慰问督责,据说得了将领的支持。 也没放过武安营苑剩下的部分学生,还随着上了一门课,了解武安营苑的运行情况,临行前还在打探这次演练情况。 “陛下不可能放任太子上岛。”距离京中太远,海船也不安全,出宫慰问各处已经是极限,不必担心人上岛来接见众人。 江无眠可以放心躲避多日,别的技能点没点满白楚寒不清楚,但避难这一技能绝对是江无眠的拿手好戏,装聋作哑和后知后觉用的分外娴熟。 百般暗示不接,好似这样能掩饰太平。 白楚寒余光瞥见江无眠收竿,又一条鱼自钩上摘下,放入鱼篓中。 后者平静道:“择日应能登基。”建元帝已做好万般准备,只待这阵风波过去,就是太子登基之日。 朝中风起云涌,已有不少人上钩,参本江无眠,尤以首辅势力最为激动,好似挤走江无眠就能得新帝看重。 脑子真是不行,也不想想建元帝尚在,会允许这等事情发生? “太子回去之后,陛下借口发难首辅,前段时间首辅心悸,陛下直接命人回府休息,朝中一切事务以次辅为主。”白楚寒轻描淡写道来近日传来的消息。 江无眠若有所思,这样余次辅和伍陵关系必然会生出间隙,目测建元帝要让首辅“一病不起”,然后在这段时间里发难伍陵,之后新帝登基安排自己人手。 不过这和海岛度假的他们有何关系,朝中有恩师坐镇,无需耗费心力。 让他苦恼的是近来几日白楚寒毫不遮掩的动作,比如明明有自己的船舱却还要和他挤在一块休息,已是被人多次目睹。 暂且不提同僚如何担忧船上发生血案或是不敢置信他两人关系重修旧好,江无眠尚在犹豫,他是否能和师兄的关系更进一步。 从年幼时起的亲人,后来的友人、同僚,可以说白楚寒本人占据着人生路上的半壁江山,无从舍弃,无法抗拒,又无力再进一步。 进退维谷,困囿其中。 当朝并非没有此事,岭南更是视之如常,可江无眠过不了史书这一关,日后史书列传要如何书写这一段感情。 因此,无论如何习惯对方存在,江无眠仍是原地打转,不闻不见,好似这样能将人拒之门外。 白楚寒偏生要伸出爪子偶尔撩拨一下,又坏心眼看他挣扎,好似无事人一样的温水煮青蛙。 在被人撞见习以为常的同床共枕之后,所谓的自欺欺人也到了极限。 江无眠看着摘下来的鱼,莫名觉得自己与之相似,因为贪食上钩再也回不到过去。 白楚寒手中钓竿一点一点,鱼钩漾出一点涟漪,动静不大,但足以惊走小鱼,可他神情放松,仿佛完全不担心钓不上鱼。 毕竟,他最想钓的那条鱼正在犹豫要不要吞食饵料,而他完全有耐心等鱼上钩。 夜间掀起一阵风雨,白楚寒泰然自若跟随江无眠回房,问就是在复盘演练、商议营苑下场实地演练情况、学生未来的职业建议等。 实际房门一关,白楚寒懒散换上衣服滚到床上,完全不管本次演练报告的事,江无眠反而借着一点光芒执笔完成本该武安营苑院长的分内之事。 感受着身后灼热视线,江无眠完全写了几张纸已到极限。 事情很奇怪,没有意识到之前,他完全不在意这种目光,能面不改色完成课后作业、奏折报告、公文等等。 而一旦意识到异常,平日生活习以为常的每一点都在彰显存在感,尤其是房间内的另外一道呼吸,明明比窗外雨声更轻,却掷地有声,清晰落在耳中。 白楚寒饶有兴趣地观察师弟越发慢下来直至停歇的动作,看他僵硬站起来收拾笔墨,最后吹灭烛火。 白楚寒:“……?” 等等,是不是顺序不对? 往常里都是换上衣服躺床上交流一段情报,在陷入沉眠之前吹熄蜡烛。 黑暗放大一切声音,布料摩擦出的窸窸窣窣声混杂在雨声中,细小又嚣张地展示存在感。 窗外闪电映照之下,白楚寒看清江无眠朝他走来。 一边快速思考师弟异常到底来自哪儿,一边顺手掀开被褥,让人上床休息。 江无眠稍微停顿一瞬,这个动作是不是稍微太过于自然了些?然他仍是丝滑钻入暖好的被褥之中,身边的热源源源不断传来暖意,即便是雨天也未断绝。 混合着熟悉气息,想要进行聊天的冲动瞬间消失,只留下昏昏欲睡。 太过熟悉是会这样的,完全没有防备,只剩下睡眠的本能。 江无眠强忍住睡意,模糊道:“师兄想钓的鱼,上钩了。” 白楚寒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时猛然坐起,动作之大,牵连到江无眠的棉被,但现在无人关注这点。 江无眠用他昏沉大脑思考,他刚才说得到底是什么,没有直接同意感情更进一步也不是直接向师兄表白,只是模糊的试探……吧? 他真的没有脱口而出吗? 怎么看师兄的反应好似听到被钓的鱼在说话? 电闪雷鸣之下,白楚寒听得格外清晰,他很快将近来几日的异常联系在一起。 他从小到大,直到现在,放长线钓大鱼,被钓起来的鱼完全没有意识到异常所在,或者说这些异常已融入正常生活之中,完全视之不见。 那还能怎么办? 挑明怕鱼跑路,不挑明只怕这条鱼根本无法醒悟。 只能下锅温水开煮,小火慢熬,一点一点熬出头来。 结合近来几日江无眠表现的异常之处,显然这条鱼已经意识到哪里不对,正在重新认知,日常里的每一点都在叫嚣不正常。 直到今日,灵光一闪或者突然开窍,总而言之,钓上来的鱼终于能吃了。 江无眠抬手搭在脸上,尽管一片昏暗之中,谁也看不到对方的神情,但他仍是遮掩住半张脸,只留下模糊不清的声音,“师兄的渔网编织多年,真是恐怖的耐心。” 一想就这么被煮熟,江无眠难得生出一种“这也行?这真是人?”的念头,莫非这就是传说的钓鱼人。 白楚寒心情飞扬,雨声遮挡不住的得意,“毕竟要网住的是一条狡猾又擅长装死的鱼。” 仔细编织,堵住每个破损之处,构建一条完美渔网,只为最终不成为一无所获的钓鱼人。 现在证明,他走的每一步都格外正确,温水煮鱼,大丰收! 理直气壮掀开被子,钻到师弟一侧,在江无眠尚未反应反应过来时完成侵入。 江无眠:“……” 但凡切磋时有这个速度,也不会打得不分胜负。 抱着这个念头,江无眠陷入沉眠。睡前最后一点感知,是落在唇上的一点湿润。 船舱漏雨了吗? 翌日一早,武安营苑的诸多同僚目不斜视,好似看不见江无眠与白楚寒两人自同一船舱出来的奇景,显然这段时间已形成了习惯。 今日天色晴朗,湛蓝天空辽阔无云,分外适合拔锚启航。 躲了多日,的确是时回京看建元帝清算的成果了。 他立在甲板上,看沙滩上的学生收拾自己,身后熟悉的声音不断靠近。 白楚寒随手一搭,靠在江无眠肩膀上,与之一同看学生忙碌,说得事情却格外正经,“陛下有意准备退位,旨意用玺,选定了颁旨官员、见证人。另外,锦衣卫已拿到证据,只差大朝会上向伍陵发难,此刻启航应能看到最终大戏。” 他语调懒散,说得内容却让人心惊胆战,唯一的听众心思却在温热的肩膀一侧。 这人,完全不演了是吗? 船下已有学生目瞪口呆,连被行李砸到都没躲过去。从清澈愚蠢的眼神中,江无眠轻而易举明白这群人的想法—— 说好的分道扬镳不过是演戏吗?!怎么今天完全不计前嫌都能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了?! 江无眠平复了一下心跳,淡然道:“现在启航,回去加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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