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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坛子,江无眠轻咳一声,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地道:“师父,您请结账。” 谢砚行:“……” 要钱这方面,你是真出师了啊!
第071章 物价 打食铺出来,江无眠先把抱着的坛子送回去,又与谢砚行去了书铺,接连几日算水坝数据,家里的纸张已被他用的七七八八,适时补充一番。 说到书铺相关,谢砚行又支棱起来,他且有诸多问题要问,“为师听闻韶远县中出了简化数字?” 形式犹如符号,非是文字,但使用组合颇为简便。 江无眠数出几个铜币,交给灯笼摊主,提着两盏纸糊灯笼过来,“原是来分辨商队用的,后来见它用这便利,才用到账簿上。师父您见过新账簿?” 教出的账房先生们已各司其职,回归商队,动作快些,的确能赶在今年记一遍账本。 年底查账,老惯例,官府都不例外。 想来是商队报上的商税中与谢砚行私底下查到的有所出入,进而关注到简化数字的使用。 谢砚行接过灯笼,浑不在意白天提着两灯笼走在大街上是何等奇景,“简化数字用在账簿上?” 大周有不少简化数字,地方不同,简写规律不一,但相同点是不用在账簿上,毕竟简写总能找到漏洞被人篡改。 江无眠听出言下之意,解释道:“数字大写小写有区别,在具体位置上使用某种数字、数字格式全部有规定,不按细则来的账目全按假账处理。” 蒋秋教导的内容不仅有简化数字的使用方式还有新账簿的书写规则,例如数字顶格大写,日期小写即可。 不然一律用小写数字,是很方便记账计算,也更方便做假账了。 谢砚行捋了捋胡须,暗自点头。 做事大胆有新意不要紧,重要的是事情要做的缜密些。 既然徒弟有自己的考量,他只需关键时刻看上一看,不必闯出捅破天的篓子即可。 书铺内惯是冷清,一个伙计在小心洒扫,还有二三书生徘徊,不见他人。 与韶远县狭小的书坊相比,府上书铺敞亮宽阔了些,入内摆有诸多书架、百宝格,竟是类似书房布置。 仔细看过,书架上放着诸多举业书,多半是押题,少半是历年科举试题。 江无眠突然想起,官学里批下的经费,多半用在纸张书本上,少有的会买试题卷。 而前世时,年年最不缺的就是模拟试题卷,往往一套没做完又发一套,一副用题海战术淹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思及此,他突然来了兴致,想着要买几套题回去研究,也让官学的学生多做题练手。 毕竟科举里的童生试最为客观,出上句会背下句,出下句能忆起上句即可。 哪里像是往后的试题,端看出题人的偏好,还没什么考试大纲,想研究一二都要看有没有人脉关系熟悉这位出题人的倾向喜好。 伙计迎上前来,请人入内,低声问道:“您二位请了,不知是要看什么书?” 江无眠扫量一眼,收回放在书架上的视线,低声回道:“年前的秋闱举业书还有多少?算了,近三科的举业书来上三套。” 伙计顿时一愣,见过来买科举用书的,没见过成套往家搬的,一买还是三套。 江无眠补充道:“再来三套押题书。” 他当年用过的押题全是师父给出的,又有刚过举业高中状元的二师兄相助,的确没费心多少。 不过如今不是自用,且他多日不关注科举之事,只好从外界买题。 伙计眼睛一亮,连连引人入内。 几套书下来,花的钱可不少,这是个有钱大户人家,捡最贵的几套书卖出去就是。 谢砚行听了一耳朵,明白他这弟子要做什么,琢磨一二也跟上伙计入了内室。 内里是半个待客用的小书房,伙计客气地请人先坐下用茶,他去后面请人来。 江无眠打量这里的情况,说是内室,实则是后院布置出来的小隔间,窗户极高,看不见外界情况,难以判断位置。 内室里空间不大不小,能容下学子在此抄写书本,与人攀谈,凭江无眠的耳力,能听到斜对面隐有人声。 谢砚行没吱声,端着茶盏慢悠悠品着,时不时起身站在贴墙的书架面前,一一打量上面的书。 稍过片刻,一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踏入此间,打开隔门时,外界声音猛然清晰,倏而又模糊远去。 此人一进门,嘴角露出一星半点笑意,冲两人一抬手见礼。 “敝人秋桂书铺编修陈德,不知两位是要何种举业书?”陈德不多招呼两句,直接开门见山问道。 江无眠沉吟片刻,记忆里的确没什么出名的举业书,摇头道:“陈编修可是有所推荐?实不相瞒,多年不入科举,而今已是生疏。” 陈德心中有底,观他衣着用度,身具气势,应出身不凡。再听说话,一口雅言没多少当地口音,多半是刚到岭南来的人。 这种人最近两年多了不少,一般是随商队来的,有钱却没身份,想用科举搏个前程。 但人怎会在岭南买举业书? 真真怪哉。 有钱商人不多是在江南诗文之风盛行的地界买书找夫子吗? 怎有人到岭南来? 真是生怕自己考上了! 内情如何,不在陈编修的考虑之内,他只确信人有钱,不会白来即可。 当下笑道:“由敝人看,郎君不若先切题两套,再过往年科举试题,再看三套押题。读书千遍,做题万遍,经义自在心间,日后考场中,定然能下笔千言,言之有物。” 江无眠心下难以言喻,推销书的话术太过明显,也太生硬。 若不是本身抱着想买题的心思来,眼下该立刻起身走人了。 话音一转,陈编修开始摸底,“敢问郎君过了几试?来年要考哪一试?秋桂书铺虽说不大,但举业书总是不少的。” 江无眠面无表情道:“已过童生。” 童生是过了县试得的称呼,因而县试又名童生试。这也符合当下情景,过了县试就要出发去府上过府试考取秀才功名。 陈编修了然,原来如此,不过是从县里来的,怪不得这会儿来南康府上,原生是要参加府试。 他颇为热情地道:“此番郎君是来对了地方,与南康府府试一道上,秋桂书铺多有经验。” 为表示经验丰富,陈编修熟练地背诵出一串人名,说明这些全是买了秋桂书铺举业书考中秀才的举子,其中又有几人成为举人老爷,又有某某人成了哪个官员诸如此类。 江无眠逐渐幻视某些考研结构,有多少学长学姐考上了什么大学,全是在机构里上课学习的等等等等。 等人说完,只见他唤来伙计,抬出一箱子书摆上。 陈编修小心打开三道锁,从中小心拿出六本书来,轻声对江无眠道:“郎君且看,针对您多年不入科举的弱点,本书铺向您推出举业六件套!” 所谓的六件套囊括了教材解读、难点突破、习题全讲、真题解析、模拟试题几点。 日后的教辅用书也是这几个方向,可见陈编修推书归推书,真材实料还是有的。 令江无眠略感讶异的是,六件套印刷用的纸张,还是韶远县出来的纸。 这也是陈编修夸耀的一点。 “郎君您应是刚来不久,不清楚咱们南康府本地产的纸张。”说话间还颇为自豪。 “这等纸张上手光滑,走笔顺畅,绝不晕墨,就连科举用的试卷也该换成了咱们这儿的水纹纸。” 倘若有热点话题排名,科举是大周榜上高举不下的第一,与之相关的一切都是热词,水纹纸正借着这股东风直上。 江无眠没甚关心试题内容,倒是对此有所了解。 科举采买纸张是一笔大生意,还不拖欠银款,是最受造纸作坊欢迎的客户。 江无眠见他如此激动,也随着接了下去,“我来了几日,初时用过本地水纹纸,的确比一般纸张平顺整齐,面上光洁崭新,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纸张。” 他面不改色夸赞自己县里的产物,听得谢砚行在背后直直挑眉。 这还是小时沉默寡言的小徒弟? 不,这应是被厚颜无耻大徒弟上身了。 哪儿有人不爱听别人夸奖自己家里东西的,陈编修连连点头道:“是极是极。” 江无眠翻了翻书,见里面内容齐备,直道:“既然如此,这一份先来三套、不,还是六套。此外,书铺现今可有水纹纸?裁上四刀包起来。” 陈编修听完眼睛瞪圆不止一星半点,这么多,用也用不完,莫非是要紧着送人不成? 不论怎么用都是客人自个的事儿,他只要说明一点,“郎君,举业书多是价格高昂。” 不仅是书价格高,水纹纸因产量少,最近价格略有上涨,一刀纸涨半钱银子。 江无眠问道:“敢问陈编修,拢共多少银子?” 陈编修小心翼翼伸出四根手指,好似生怕江无眠当场甩袖走人。 “……四百两?”六套书与四刀纸,竟花四百两银子? 南康府的物价有问题! 陈编修语速稍快地解释道:“郎君有所不知,一套书六本全是水纹纸所写,又有学识渊博之人编撰,润笔费都不止这个数,一套书拢共六十六两实在是减了不少,一刀水纹纸都有一两银子了!” 江无眠:“……” 作坊里一刀水纹纸卖价不过两钱银子,转瞬翻了五倍,奸商!
第072章 蚕丝 傍晚,江无眠提着四刀纸回家,百思不得其解。 据陈编修讲,水纹纸供不应求,这点量还是他亲自与纸商谈下来的,要价奇高。 但韶远县本地东西的物价,他很是清楚,少归少,还不到一两银子一刀纸的地步。 毕竟说实话,这纸原料和人工加起来也称不上多贵,技艺出奇罢了。 谢砚行已听徒弟念叨一路,纸张到底如何翻五倍算价。 “过程中无他人接触,直接由买家与卖家对接,成本算不得高,最多三倍价,五倍?那是抢钱。”江无眠皱眉说道。 假设中间多了环节,他倒是理解,成本增加,卖价升高。 陈编修却说水纹纸是他亲自去造纸作坊处直谈来的,无甚多余环节,价钱应是不高才对。 “中间定有问题。”他笃定道。 谢砚行赞同他的观点,让人暗中关注这部分消息,大过年的,来往人多眼杂,不好探查。 江无眠也没多说,毕竟是南康府之事,他不好越俎代庖。谢砚行为官多年,经验丰富,此事过不了多久应有结果。 师徒两人步行穿过长街,慢悠悠回家。 岭南冬日素来阴冷,屋内外温度相仿,有时还不如屋外,午时沐浴阳光,照的人恍若在春日时分。 约么走一炷香时间,天色已暗,师徒两人不约而同加快步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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