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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拐过几个红绿灯,薛琅知道这是去尚江公寓的路。 进了公寓,薛琅弯腰从鞋柜拿出自己的拖鞋,刚换好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接着耳朵被人含住,温热的呼吸痒得他想躲。 “陪你玩了这么久,这次拍完,就歇半年吧。” 薛琅一听就急了,他转身去抱闻景礼,凑上去有些急切地亲他,“这拍戏上映怎么也得一两年的,我要是歇半年,等再出去导演都不要我了。” “他们不敢。” 闻景礼捏着他的后颈,轻轻吻着他的面颊。 那颗动荡不安的心终于渐渐安稳下来。 他不知道是不是演员的通病,拍完戏后总有一段时间会走不出来,现在他看着薛琅,满脑子都是对方没有生气的模样,即便知道是演戏,可他仍罕见地感觉到惶恐,以至于要一遍遍确认薛琅是否还在身边。 他拍了拍薛琅的屁股,“去洗澡。” 浴室响起水声,闻景礼刚脱掉外套,薛琅放在床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过来看了眼来电,划了接听。 闻景晔的声音自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薛琅,你在哪呢,我来接你。” “妈今天问了你,让你回去一趟。” 那边沉默两秒,“闻景礼,今天到我了。” “今天他归我。” “闻景礼!” 闻景礼在他的怒吼中挂了电话,顺带关机。 薛琅出来后,闻景礼在沙发前伸手招了招,薛琅刚坐下,吹风机的热风便拂过他的额前。 手指穿插在发丝当中,力道刚刚好。 薛琅一面心中惴惴,怕闻景礼又憋什么坏,一边又被这热风吹得有些昏昏欲睡,迷茫中感觉自己忽然悬空,他微微睁开眼,闻景礼将他放到床上,轻轻吻了他的额头,揽着他的腰身将被子盖好,拍拍他,道,“睡吧。” 就这样? 薛琅有些诧异,但也来不及多想,困意席卷了他,他陷在柔软的床垫上,闭上眼,重又睡了过去。 闻景礼贴在他颈窝,闻着与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味道,安心地闭上眼。 幸好他还在。 —— 剧组梗就是最伟大的发明! 再求一波月票,哇达西真的很想要月票
第一百四十四章 番外(谢承弼篇) 薛琅下山的第二十个年头,他终于发现自己跟别人不大一样。 他不会老。 二十年前是什么模样,如今仍是什么模样。 从山上带下来的包袱中有许多值钱的物件,还有些破破烂烂的信,摊开来看,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他卖了一些换钱,找了个山清水秀的村子,每日自给自足,日子过得倒是不错。 只是看着长大的孩子成亲生子之后,他终于有些疑惑了。 村子里的人都闭塞,未免自己被当做妖孽活活烧死,薛琅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离开了那个村子。他在人世间游历了数十年,见过山川河海,看过人情冷暖,可他从来不敢在某个地方待很久,于是一直漂泊不定。 “包子,包子,热腾腾的包子!” 薛琅放了两个铜板,拿了两个冒着热气的包子。 如今正值战乱,城中流民越发的多,这些多少都是亡命之徒,未免惹麻烦,薛琅带了斗笠。破庙前围了许多衣衫褴褛之人,他们个个面颊瘦的凹陷进去,双目呆滞地看着每个从他们面前路过的人,身前放着一个破碗,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当薛琅从他们面前过时,忽然有人挡在他身前,露宿街头多日的恶臭扑面而来,薛琅嫌恶地皱了眉头。 他从怀里掏了几个铜板放进去,打算离开时,那人猛地拽住他手腕,手里的包子滚在地上,被一个乞丐急吼吼地抓过来吃了。 “公子多给一些吧,公子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薛琅诚实道,“我没有钱了。” 那人看到他手腕上的镯子,怒道,“连这么贵重的镯子都带得起,还说自己没钱!” 其他乞讨的人见状也围了上来,薛琅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身后的破庙中去。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他们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为首之人却在伸手要碰薛琅时跪了下去。 一颗石块打在了他膝盖上。 他狼狈地从灰尘中爬起来,怒视了一圈,“谁!” 视线最终落在角落处躺着的人。 那人也穿着破烂,躺在枯草上,脚上的草鞋露着脚趾,头发太长,挡着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嘴里叼着的那根上下摇晃的草。 这人来了没多久,每次都在那躺着,并不同人交流,因此也没人太注意他。 “喂,你出去。” 多一人,说不得就要多分一份钱,他们自然不愿意。 角落的人将草根吐掉,动作闲散地坐起来。 “滚,吵我睡觉了。” “你算什么东西。” 当即有人气势汹汹朝他走过去,可刚挨到那人的边,他便痛苦地嚎叫一声倒了下去。 那人的身手一看就是练过,其余几个乞丐不敢大意,又舍不得薛琅身上的钱财,于是聚众围过去,想要偷摸将薛琅的东西抢走。 有一颗石子打在了最前面那人的脚边,力道之大将地板都砸出了痕迹。 他们犹豫半晌,可想到明日的穷困和饥饿,他们还是不愿后退。 一炷香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哀嚎挣扎的人。 那人拍拍手,准备往外走,似乎并不在意被救之人的反应。 “等等。” 他忽然僵住了。 从薛琅的视线看过去,在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人就像是中蛊了一样直直的站在原地,后背跟手臂都崩的死紧。 这令他有且奇怪,却也没多想。 薛琅走上前,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颗明珠来塞到他手里,“多谢你。” 薛琅收回手的瞬间,忽然被抓住了,他微微一怔。 那人很快松开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声调,接着便蜷了蜷手,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极其不自然的状态。 半晌后,他抓住自己的头发往后掀开,勉强扎住,又理了自己的衣领和袖摆——看样子似乎像是在捯饬自己。 “你,”他长吸一口气才稳定下来,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好半晌才说出句完整的话,“你叫什么。” 不等薛琅说话,他轻咳一声,“我叫谢承弼,就是,就是承命辅佐的那个承弼。” 看出他眼底莫名的紧张与期待,薛琅不自觉放缓了声音,“我叫薛琅。” 不知为何,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总觉得这个谢承弼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好像要哭了一般。 从那以后,谢承弼就赖上他了。 非说现在世道乱的很,他一个人走危险,自顾自地留下来护着薛琅。 薛琅原本以为他图自己钱财,没料到这人真有几分本事,同他行走江湖时,能赚到不少银子。 薛琅忍不住问,“你既能养活自己,为何会沦落成乞丐?” 谢承弼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整好头发,换身衣裳,举手投足间皆是意气风发,绝非寻常乞丐,薛琅猜他大概是家道中落。 为让薛琅醒来,他们所有人都遭了天谴,这一百多年来,谢承弼每一世皆为乞丐,过着无家可归,穷困潦倒的日子,只为等薛琅出现。 同行多日,薛琅心中愈发奇怪,这人当真什么都不图。 可他怕日子长了,谢承弼会发现他与常人不同之处,于是每天变着法想丢掉他。谢承弼发觉之后,缠他缠的更紧,不敢让他离开自己视线半步,就连睡觉都要睡他房里。 哪怕上不了床,地板也可以,反正他也睡习惯了。 但薛琅要是下决心要走,谁也拦不住,谢承弼百密一疏,这天下着大雨,客栈都满人,他在街上一家家挨着问。 自己就算了,薛琅受不得凉。 终于问到家还有一间房的,他去付银子,薛琅牵着两匹马去栓,等他一扭头,那里空无一人,只余下两匹马。 薛琅不见了。 谢承弼顿时慌了神,他跑出去找,大雨顷刻将他浇了个透,街上没几个人,他四处打听也打听不到,别人看他都像是在看疯子。 谢承弼立在原地,望着空旷的巷口,脑子乱成浆糊。 没有薛琅的日子光是想想都无比难熬,他不知该做什么。 还要等吗,继续等一百多年。 那还不如让他死了。 他肉眼可见的灰败了下去,仿佛真的没了生气,如同路边委顿在地的枯草。 “谢承弼。” 谢承弼幻听了。 “谢承弼!” 声音冲破雨幕而来,谢承弼豁然转过头,薛琅手里攥着伞,他走上前来,伞朝着对方倾斜过去,手里抱着兜子刚买的板栗。 “你怎么跑这来了。” 雨滴顺着头发汇聚到面颊,最终从下巴上滴落在地,谢承弼深深看着他,猛然将人抱在怀里。 透过那冰冷的衣衫,薛琅能感觉到他炽热又沉重的心跳。他抱得那样用力,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和后怕。 薛琅轻轻叹一口气。 原本是要走了,可这人一副没了自己就活不下去的样子,他怎么放心离开。 罢了。 大不了明日同他说清楚。 可到了明日,他尽量淡定地讲出来后,谢承弼面上没有半分反应。 “我说我长生不老。” 谢承弼点点头,看薛琅似乎是在等自己评价的模样,他斟酌着回答,“那很好。” 薛琅又叹一口气,似是无奈。 从那以后,谢承弼就跟在他身边了。 山高水远,在荒芜了一百多年之后,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自此枯木逢春,心安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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