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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爸爸再看看。”叶杳又示意恰恰张嘴，“嗯，干净啦，没有塞肉肉。” 合承忆倚在木柜边，尽管好奇，却没有打扰叶杳给恰恰刷牙。 等大家都收拾好，工作人员也全部离开之后，合承忆才耐不住好奇地问了句：“恰恰能独立做很多事，你为什么要帮他刷牙啊？” 夜色里，叶杳轻轻拍着恰恰的后背，听着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小院里只有这一间卧房，节目组在两张床中间拉了个帘子。大床是叶杳和恰恰睡，小床勉强能放下合承忆的大长腿。 也许是夜深了，也许是叶杳听得出合承忆的问题里，不单纯是好奇，似乎还含有关心和其他的什么东西。 叶杳不想深究，却也不自觉地在秋夜里向合承忆敞开心扉，有了那么点想要倾诉的欲望。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一些光辉，叶杳瞅着房梁，嘴唇动了动：“恰恰是早产儿，一出生就进了抢救室，新生儿低血糖。好在救治及时，之后也没什么大事了。” “小孩子蹦啊跳啊的避免不了，我怕他再不舒服，医生说可以备着糖，时不时吃一颗。” “所以我就习惯了每天给他刷牙，保持一口好牙齿，尽量不让他去医院。可能是刚出生就一个人被抢救，他总是有些害怕医院…” 叶杳的音调始终平稳，没有什么起伏，甚至让人觉得他只是叙述者，经历者另有其人。 可是越平静的语调，越是刺痛着合承忆的心。 合承忆一掀毯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双腿垂在床边，双眼阵阵发热发酸，下意识就想走到叶杳身边去。 动静有些大，叶杳一惊，问他怎么了。 合承忆冷静下来，手指抠着床边，竭力压着自己的情绪，闭了闭眼睛才说：“你吃了好多苦，杳杳…” “嗡嗡…”恰恰的小手从毯子里伸了出来。 这让叶杳没听清刚才合承忆对他的称呼，以为他叫的是“叶杳”。 叶杳搂住恰恰，随口说了句：“都过去了…” 原来是蚊子哼哼声把恰恰吵醒了。 叶杳哄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宝宝睡，爸爸打蚊子。” “好。”恰恰软乎乎地应着，又喊了一声，“爸爸。” “怎么了，宝宝？”叶杳侧过头，耳朵靠近恰恰的嘴边。 “我爱着你呢。”恰恰说完，就睡着了。 趁着月光，叶杳看着儿子，看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胸脯。他低头亲了亲恰恰，爬起来打蚊子。 叶杳怕动作太大吵着恰恰，可不用劲又打不到蚊子。胳膊在空中乱舞着，打着打着他恼了，轻轻地“哼”了一声。 “我来吧。”合承忆一直听着动静，浅笑着起了身。 合承忆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拿着电蚊拍，左右挥着，一阵“噼里啪啦”之后，烦人的蚊子们阵亡了。 床上的叶杳眨巴着眼睛瞧着他，想起了睡前他翻手机，看到有评论说合承忆，来一天，不知道说了多少个“我来”。 同样是大老板，潘崇峰啥也不会干，合承忆处处抢活干。 叶杳和观众一样不理解，合承忆为啥要出钱来体验生活。难道说，他想出道？ 叶杳眼睛不带眨地瞧着合承忆，蚊子都打完了他还看着。 合承忆笑了，垂眼也回视着叶杳，柔声问他：“怎么了，想起什么事了？” “啊，没有。”叶杳回过神，扯了个笑，“早点睡吧，今天你真是辛苦了。” 夜深了，合承忆还是迟迟舍不得睡去。 叶杳和恰恰，就在两米远的地方沉沉睡着，这是他颠沛流离这么久之后，最踏实的一个夜晚。 他想了很多很多，想自己亏欠这对父子，想此刻叶杳不记得他的无奈，也畅想有朝一日可以重新拥抱叶杳。 不论怎样，他终于拥有了“现在”。 * 第二天早晨，叶杳起床的时候，合承忆还睡着。叶杳掀开帘子瞧了合承忆一眼，就去洗漱做饭了。 工作人员来说要开直播了，叶杳还是没见合承忆出现，心想这还真是给他累狠了。 叶杳给恰恰喂了个小丸子，捏捏他的脸蛋说：“恰恰，去喊你合叔叔起床吃饭。” 恰恰领了这个任务，一晃一晃地跑回了卧室里。 “合叔叔，起床呀。”恰恰往上一扑，够到了床边边。 可是侧躺着的合承忆竟然没动静，恰恰只好又往上拱了拱，用小手轻轻拍着合承忆的脸蛋：“叔叔，起床，爸爸做了蛋饼吃！” 恰恰呼出的热气打在了合承忆脸上，多种感官冲击着他，终于揉着眼睛迷瞪过来。 “哎呀，儿子…”合承忆长臂一揽，把恰恰搂进了怀里。 “痒痒！”恰恰扭了下，跪在床边，继续监督合承忆起床。 清醒过来，合承忆才想起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是什么。他四下一瞧，好在叶杳不在，也没有其他人。 这睡眠质量，让一贯睡不好的合承忆很是惊讶。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能这样睡个囫囵觉是什么时候了。 那大概要追溯到几辈子之前，他还和叶杳谈恋爱那会儿吧。 合承忆捏了捏恰恰的脸蛋，哄他：“你快去吃饭吧，我马上就出去。” 但是恰恰没听他的话，站在床边等他把衣服穿好，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去。 这样，恰恰才完成了爸爸交给他的任务嘛。 秋日的早晨，确实凉了点。不过太阳冲破云朵照进小院，又让人觉得格外暖和。 刚才任务完成得不错，叶杳变戏法似地端出一碗卤鹌鹑蛋，奖励给恰恰一颗。 恰恰嘬着鹌鹑蛋，高兴地举手手时，节目组递来了今天的任务卡。 叶杳长了记性，直接把任务卡递给合承忆：“你来你来。” 被这么一提醒，合承忆自己也笑了。不过他还是接过卡片，大声地念了出来。 来灵谷村生活的第三天，任务分成两组，小朋友们要去帮灵谷村的独居老奶奶干活，而大人们则要去收花生。 灵谷村今年秋天雨水多，正赶上这收花生的时候，地里泥多，机器下不去，只能让人下地去薅。 恰恰站在叶杳两腿间，认真听着爸爸的话。听到要和爸爸分开，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去完成任务，恰恰睁大了眼睛。 “没有爸爸吗？”恰恰怯怯地问道。 叶杳摇了摇头，恰恰又问：“也没有叔叔吗？” “叔叔要和爸爸一起去收花生。”叶杳轻声说。 听明白后，恰恰咬着嘴唇垂下了头，无措又难过。
第13章 娃娃去种田 直播开始，他们先向观众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又是爽朗的一天】 【一大早就能看见恰宝可真开心啊】 【可是我恰好像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一晚上没见，影帝又帅出新高度啊】 知道今天要下地干活，叶杳穿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衫，衬得他更显小。 从屏幕看过去，更分不清叶杳这浅棕色的头发是阳光照的还是原本的颜色。 叶杳带恰恰去换衣服，恰恰的小手指绞着小手指，眼巴巴地望着合承忆：“叔叔也来。” 瞧这架势，恰恰可真是在珍惜和爸爸、叔叔待在一起的最后时刻。 “左脚。”叶杳抻着小雨鞋的鞋筒，让恰恰伸腿。 恰恰的右手拉着合承忆的手，听到叶杳的话，伸出他的脚丫子。合承忆握紧了恰恰的小手，给他加了把力。 叶杳又翻出了护袖给恰恰戴上，嘱咐他：“有泥巴就往护袖上擦，其他地方脏了不好洗。” “好的哦。”恰恰兴致不是那么高，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叶杳把小手帕和糖果放在了小背包的外层：“不舒服的时候记得吃糖，然后跟哥哥姐姐们说。” “嗯嗯。”恰恰乖巧地应着，若有所思。 合承忆牵着恰恰的手往院门口走，恰恰伸出右脚刚想跨过门槛又收回来了。 在他们身后的叶杳拍了拍恰恰的肩膀，轻声说：“快去吧，别让其他小朋友等急了。” 听到爸爸的声音，恰恰的情绪被勾了上来。他转过身，眼巴巴地瞅着叶杳，圆圆的眼睛开始蓄泪。 合承忆连忙蹲下来，伸出小拇指，勾住恰恰的，一起晃了晃：“恰恰，你去帮奶奶干活，等你做完了，爸爸和叔叔去接你。” “真的吗？”恰恰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亮了起来。 合承忆用力点头：“去吧，恰恰去拿第一哦。” “那叔叔也要第一名。”恰恰伸出了一根指头晃了晃。 “好。”合承忆的声音里全是疼惜。 恰恰的小手扒着门板，从头到脚都写着舍不得。他又朝叶杳确认了一遍：“爸爸，你要来哦。” “快去吧。”叶杳点了点头，催促道。 恰恰跨过门槛，小手揪着自己的背带裤带子，一步步朝前走去。叶杳追了两步，站在门口。 他探出头，露了半个身子出来。想看恰恰，又怕恰恰看到他。 合承忆靠近叶杳，听见他在念叨：“恰恰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跟我分开。” “哎，他能不能适应啊，渴了知不知道喝水。”叶杳看了眼合承忆，嘴上还是没停，“我有点担心…” 原来刚才叶杳是强装镇定，不愿意让恰恰看到他的焦虑，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恰恰。 合承忆抬起手，放在叶杳肩膀上前，又握成了拳头。但他觉得自己应该安慰叶杳，便还是轻轻拍了拍。 “别担心，恰恰很坚强的。”合承忆低声说道，“打个赌吧，叶杳。” 叶杳回过神，转头望向合承忆。他眨了眨眼睛，明亮有神，竟让合承忆微微怔住。 “什么赌？” 合承忆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恰恰真能拿第一。” 听到这个，叶杳却摇了摇头：“那都没关系的，只要他能参加集体活动就好。” 【感觉恰恰一直在哭哭的边缘，可是他没有哭！！！】 【这家人都太温柔了啊啊啊啊】 【姓合的刚刚是不是想抱叶爸爸啊，那就抱啊！】 【叶爸爸的担忧好真实啊】 * 直播分了两路，一路拍孩子，另一路跟着家长组。 恰恰朝小朋友集合的地方走着，他嘴巴一动一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 “勇敢，坚强，恰恰加油。”原来他在给自己鼓劲儿。 一路上，恰恰走过大葱地，走过葡萄园，一直都在念叨这句话。可是走着走着，屏幕前的观众听见了很清晰的吸鼻子的声音。 而画面里的恰恰，停在了原地。他蹲下来，小手握住了一把狗尾巴草。 “爸爸…”恰恰的声音明显带了哭腔。 跟拍导演没有打扰他，把镜头架在不影响恰恰的地方，等着恰恰缓和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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