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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合承忆都要搞明白。 只有弄清楚之后,合承忆才有勇气,一点点带着叶杳去回忆过去,带他平和地走出阴霾。 这件事的突破口,是自己的一双父母。只是他们仿佛知道合承忆要问些什么似的,这几日莫名其妙地出了国。 要不是今天要去叶杳家吃饭,合承忆怕不是已经坐上飞机,要追出国外一探究竟了。 一大一小站在门口,相似的两张脸齐齐看着合承忆。恰恰先笑起来,扑过来抱住了合承忆的腿。 合承忆抬起手,自然地把手里的两个袋子递给叶杳:“来,宝儿,合爹爹抱抱!” 被抱起来的恰恰搂住合承忆的脑袋亲了一口,又用脑门蹭着合承忆的颈窝。 叶杳酸溜溜地看着他俩,心说,亲啊,你俩可真亲啊。 一抱住合承忆,恰恰就不愿意撒手了。小手指指这里,再指指那里,带着合承忆参观他的家。 厨房的砂锅炖着汤,香味飘散出来,勾的合承忆的肚子这就叫了起来。 “大虾、鸡腿、牛排…”恰恰的小舌头伸出来,舔了圈嘴唇,“都是我…不对,都是爹爹喜欢的!” 合承忆刮了下他的脸蛋,忍俊不禁。他仔细一想,发觉恰恰比刚认识的时候说话更顺溜了。 还真是如同老人们说的那样,小孩子啊,一天一个样。 只可惜自己错过了三年半。 合承忆靠在墙边,微风吹在他和恰恰身上。 有人陪恰恰玩,叶杳便放心地去厨房忙乎了。 叶杳正在拍黄瓜,“哐哐哐”的声音响起,掩盖了合承忆的脚步声。 合承忆等叶杳放下刀了才出声,可还是把太过投入的叶杳吓得一哆嗦。 “哎哟,你啥时候来的?”叶杳轻舒一口气。 “站这儿好一会儿了。”合承忆一手还拉着恰恰,恰恰抬起头看看爸爸再看看他。 “嗯嗯!”恰恰点头附和着,也学着合承忆的样子,放松身体,靠在门边。 合承忆当然不是来看风景的,他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闲得浑身痒。” 这奇怪的形容逗乐了叶杳,叶杳抿唇笑,转过头不想再理他的样子:“痒了让恰恰给你挠挠,我还有一个菜就弄完了,别逗我了。” “嗯嗯!挠挠!”恰恰牌复读机又上线了。 阳光明媚的周末,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可口饭菜。合承忆这下是浑身都舒服了,他看看叶杳,再看看恰恰,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深情。 叶杳发现合承忆这人,一吃饭就犯傻。不管他给合承忆夹什么菜,这人都照单全收。 不但大口大口吃,嘴里也不停,抹了蜜似的夸叶杳做得好吃。 于是叶杳不得不又怀疑了一次,合承忆是怎么把禾久经营得那么好的。 靠对员工和客户夸夸夸吗? 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合承忆小声问叶杳要不要喝一杯,叶杳看着他拿来的红酒,便知道这是好货。 许久没畅饮过的叶杳确实动了心思,但碍于恰恰在,他摇了摇头,也压低声音说:“等恰恰睡觉了再…” 话没说完,被恰恰打断了。恰恰用小勺子敲了敲碗,气鼓鼓地说:“恰恰不困,不睡觉!” 叶杳和合承忆笑起来,都被恰恰的小模样可爱到了。 吃完饭,合承忆说什么也不让叶杳再忙乎了。他洗干净了碗筷,又把厨房打扫了一遍。 再走进客厅,瞧见恰恰正和叶杳在地毯上玩着。 恰恰招招手:“合爹爹快来!” 叶杳扭头微笑着,合承忆心中一暖,走过去,挨着父子俩坐下。 暖黄的灯光下,有孩子的笑声,有所爱之人温柔的低语。这一切,在合承忆看来,都太美好了。 不管叶杳是否记得他,这一晚,都会久久地印刻在他的心中。 恰恰想起他们在灵谷村的玉米屋时玩的捉迷藏,眼睛一亮,拉着爸爸和爹爹又玩了起来。 这屋里可藏的地方可就多了,玩了三次,恰恰把自己藏累了,眼皮打着架,终于松了口:“恰恰累了…” 叶杳抱着半梦半醒的恰恰去简单洗了个澡,把他塞到床上了,亲了亲额头,哄道:“宝宝睡吧。” “爹爹,爹爹…”恰恰闭着眼睛,喃喃地喊。 陪在床边的合承忆赶忙低下头,也亲了亲恰恰的额头。恰恰这才安静下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看孩子睡得酣甜,合承忆摸了摸他的脸蛋,又跟着叶杳离开了卧室。 门一关,这才到了成人环节。 如合承忆记忆里的那样,叶杳果然还是喜欢品一口好酒。 “谢谢你。”叶杳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合承忆乐了:“你做了一大桌子菜,还谢上我了。” 叶杳缓缓摇了摇头:“我刚回来,还好碰见的是你,让我觉得…” 看叶杳脸颊微红,想说什么又止住的模样,合承忆靠近了一点,轻声问:“觉得什么?” “觉得啊,人间还有真情在。”叶杳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后颈。 合承忆跟着笑,又移开目光。他有些感叹,也庆幸。如同叶杳所说,还好是他出现在了叶杳面前。 有他在,那些不好的事情,不会发生。那样,叶杳也不会再度对这个世界产生太多负面的情绪。 这一刻,合承忆又觉得,老天对他倒也挺好。 想到这儿,合承忆扭头对叶杳嘿嘿一乐。叶杳瞧着他这傻样,没忍住笑得浑身直颤。 手中酒杯里的酒跟着晃动,叶杳怕这美味洒落,赶紧放在了小桌上。 他俩坐在地毯上,周围满是恰恰的小玩具。其中大部分,是合承忆今天带来的。 叶杳扭扭一辆小车,又拿起来放在手心里。 他呆呆地望着小车,张开嘴缓缓出了声:“理智告诉我,应该和你保持距离。因为我怕再被伤害,也不想欠更多人情。” “可承哥啊,你身上好像有种魔力,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叶杳把小车放在地上,轻轻地推了推,“再靠近点…” 合承忆的心口直跳,他手微微发颤地按住那辆晃悠悠朝他滑来的小车。 直觉告诉他,他该离开了。不然,他可不保证他会说些做些什么。 叶杳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突然直起上半身,伸出手,按在了合承忆的手腕上:“太晚了,别走了。”
第42章 留宿 叶杳的酒量,没合承忆想的那么差。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也是有量的。 可现下,夜渐渐深了,周遭安静,叶杳能听见的只有合承忆的呼吸声。 他说不上自己有多清醒,只知道他抬起头对上合承忆的眼睛时,理智便轰然崩塌。 叶杳与合承忆殊途同归,他也想让这一夜,留得更久一点。 经历了太多之后,叶杳不可能还如同曾经那般乐观。对于未来,他也不再那么期待。 所以啊,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叶杳喝了个痛快,合承忆也放下其他念想,好好陪着叶杳碰杯。 说是让人留下来,可叶杳根本没给人铺床。两人还坐在恰恰平常玩乐的地毯上,说着话,吃着花生米,喝着酒。 “没咱俩摘的花生香。”叶杳剥了一把,塞进合承忆手里。 合承忆笑了笑,叶杳靠近一点,眼睛里满是疑惑:“承哥,你的腿,还有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喝了酒的人,双唇愈发红和嫩,眼神也稍稍有些迷离。合承忆低头看他,不自觉的喉结滚动。 “关心我?”合承忆没回答问题,反问叶杳。 合承忆声音本就好听,此刻低沉的声调里又带了那么点哑。落在叶杳耳朵里,全是蛊惑。 于是叶杳顺从心意的点了点头,毫不掩饰。 这眼神仿佛是默许,合承忆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上叶杳的侧脸。 瞬间,叶杳抖了下。在合承忆觉得自己唐突想要撤回自己的手时,叶杳抬起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叶杳在合承忆手心蹭了蹭,湿热的触感点在了叶杳的脸颊上。合承忆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像是无法承受一样。 “承哥…”叶杳微微低下头,“对不起,是我贪心。” “不,不是!”合承忆连忙拉住叶杳的另一只手。 可叶杳抬起头时,合承忆又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瞧见,叶杳眼睛里带了水汽。 这一刻,合承忆觉得什么都不必再说了。 叶杳总喜欢把事情都藏在心里,哪怕现在喝得微醺,也只露出心底的只言片语。 可合承忆明白,这对叶杳来说,已经极为艰难。叶杳需要跨越许多心结,放下太多包袱,才能像合承忆敞开心扉。 同时,叶杳也一样要求合承忆付出同等的感情。 所以他才会说自己贪心,觉得自己要得太多。 合承忆轻轻擦掉叶杳眼角的泪,双手捧着他的脸,如同耳语般说道:“幺儿,我心甘情愿,只怕你不要我。” “我…”叶杳抿着嘴唇,定定地看着合承忆。 即使有酒精的作用,叶杳也没有轻易说下什么承诺。因为即使是一句话,在叶杳心里,那也是有重量的。 合承忆又笑了笑,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落寞,只有坦然。 “没关系,等你准备好。”合承忆说道。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很多很多。叶杳并没有抓着合承忆的经历不放,只是静静听着合承忆说着一些零散的故事。 如果叶杳足够清醒,他大概能够把这些故事串起来。可现在,好酒迷了眼,叶杳的心里,鼓胀着,满是合承忆。 他想,如他所料,这个如此有魅力的男人,果然经历了很多事情。 合承忆走过的所有的路,如今都成了他的能量。 不知聊到了几点,也顾不上今夕何夕,说到最后,两人都开心起来。 叶杳甚至还开起了玩笑,问了网友的疑问:“承哥,说吧,你是不是喜欢恰恰,忙前忙后的就是想给恰恰当后爹?” “我!”合承忆极为无奈地看着叶杳,瞧他双眸全是笑意。 合承忆脑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无奈地偏开头,在叶杳看不见的地方张大了嘴:“我是亲爹!” 等他再回过头去时,叶杳已经趴在小桌上睡着了。 合承忆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关了,然后扶着叶杳的身体,让他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月光洒进屋子里,照在叶杳脸上。长长的睫毛微颤,嘴唇轻轻抿着,好不恬静。 合承忆就这样静静地看了很久,脑海里是他和叶杳一同走过的漫长岁月。 那时的他们,只有彼此,经常这样在黑夜里相互依偎。 想着想着,合承忆俯下身去,略带干燥的嘴唇,轻吻在了叶杳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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