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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养缸养水深三到六寸,塘养一尺半。以稻草或牛粪增加水肥,用豆渣、牛奶、动物血等喂养,冬季停喂……” 半个下午,陶青鱼一直泡在这边。 他说得口干舌燥,又上手示范如何给一些眼睛被糊住的鱼儿做美容。 待到离开时,他腰酸背痛,眼睛发胀。 进到自家院子,屋里正在熬药。 一股浓厚的中药味滚滚而来,陶青鱼闷咳了两声,更难受了。 他咽了咽有些干燥的喉咙,慢吞吞往屋里挪。 方问黎从厨房出来。 快步走到哥儿面前,他手刚伸出去,陶青鱼往他胸口上一趴。 “累……” 方问黎干脆将人打横抱起,带进卧房后倒了一杯早备好的蜂蜜水。 茶杯抵在哥儿唇边。 陶青鱼手都没动一下,享受着方夫子的伺候。 连续喝了两杯,他喉咙才好受些。 嘴里甜丝丝的,陶青鱼抿了抿,唇变得晶莹。 方问黎低头亲了一下。 又不舍得离去,张嘴抿了抿。 陶青鱼轻哼,勾着男人脖子软趴趴回应,缠绵不已。 亲够了,陶青鱼舔了舔嘴唇,嗅着那股冷香眼皮耷拉,更是昏昏欲睡。 “晚饭就好了。”方问黎叼着哥儿耳朵,“现在别睡。” 陶青鱼颤了颤,手抵着他脸推开。 侧头在方问黎身上蹭了蹭耳朵,困顿道:“不睡,就眯一会儿。” 方问黎闷笑一声。 陶青鱼被震了一下,拍拍他胸口:“别吵吵。” 方问黎无奈,不过也不忍心让人犯困着不睡。 他目光落在哥儿手上,捏着把玩。从手背摸到指骨,又捏捏掌心的软肉。 陶青鱼被他扰得不能彻底沉睡,闭着眼睛几次将手扯开又被缠上。 最后手都红了。 他离睡就差一步,神经被拉扯着,他委屈地哼唧了两下。 方问黎一叹,终是放任他睡下。 哥儿呼吸绵长,方问黎给他脱了衣服放床上。帘子放下,又悄声关了门出去。 但陶青鱼却不舒服了。 他抱着肚子左右翻转,怎么都不得劲儿。 越睡越清醒,越睡越气闷。 最后方问黎过来叫人吃饭,就见哥儿坐在床上背对着帘子生闷气。 哥儿背看着还是薄,但身上摸着不如以往柔韧,都是软肉。 方问黎将帘子挂起来,将哥儿转过来,就见人双眼通红。 “夫郎。” 陶青鱼双手挂着他脖子,往他胸口上一撞,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睡不着……” 方问黎眼神一软。 他弯腰搂住哥儿的腰,轻轻给他顺着背。 “不生气了。” “没生气!” “好,没生气。” 大夫说孕期人的脾气会变,要多顺着,注意着哥儿的情绪。 方问黎看着哥儿这样,不觉得新奇,只觉得心疼。 他安抚了好一会儿,才给哥儿穿好衣服。 陶青鱼那股气性不知不觉也散了. 恢复如常,去饭厅时没见着老太太在,还问:“外婆呢?” 方问黎道:“外婆吃了几口,喝了药先睡了。” 陶青鱼给自己盛了两碗鸡汤,推了一碗给方问黎。 方问黎:“我自己来就好。” 陶青鱼:“我乐意。” 方问黎展颜,也乐意他夫郎偶尔照顾一下自己。 鸡汤很鲜,上面的油撇干净了,入口香浓又不腻。 陶青鱼喝了小半碗胃口打开,才盛了饭吃其他的。 “夫郎,母亲回来后就不会再离开了。”方问黎冷不丁开口。 陶青鱼点头:“这个我知道。” “夫郎想住大房子吗?” 陶青鱼动作一顿,看着方问黎:“相公想换房子?” 方问黎给陶青鱼夹了点菜,轻声道:“于我而言,房子是外物。只要夫郎在我身边,怎么都可以。” “可这都住习惯了,不想换。”陶青鱼也不傻,他问,“是因为婆母吗?” 方问黎眼底冷光一闪。 “我不想欠她的。” 陶青鱼心中一紧。 他男人这样子,是想要断得干干净净。 “你想如何?” “还请夫郎同意支一笔账。” “你用便是。” 他们现在家底儿可不少,照着现在这水平生活,够用一辈子了。 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两日后,陶青鱼从祁薄荷嘴里听到一个消息。 前条街,也就是丰禄巷里蒋府隔壁的三进大宅子被他家相公买下了。 而在买下的第二日,他婆母就带着她的幼子搬了进去。 陶青鱼倒没什么想法,只道一声—— 孽缘! 这两夫妻又凑到了一块儿,不知道多少热闹看。 事实证明,确实热闹。 蒋书利现在是县里算得上名头的商户,娶的继妻比他小一轮不说,一年还保持着抬进平均两个小妾的频率。 后宅那才叫一个乱。 隔壁呢,又住着他的前妻。 前妻受过打击,自觉大儿子已经不能依靠,又起了主意。 她现在重新过起了富贵生活,容貌也渐渐回春。脾气收敛一点,又是个温柔小意的妩媚夫人。 加上是蒋书利曾今喜欢的第一个女人。 他俩抬头不见低头见,出门两三次总能遇上。 这一来二去…… 嚯!又看对眼了。 陶青鱼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方问黎正好过来。 他震惊得嘴巴半晌合不拢,可转头,却看见一脸淡定的男人。 他动了动被白皙的大手托着的下巴,将男人的手抓在掌心。 不会吧,真是他男人算计的! 方问黎无辜:“不关我事。” 陶青鱼知道这人心肝是黑的,才不信他的鬼话。 不过好歹这夫妻俩现在也知道要脸了,行事悄悄的,倒也没多少人知道。 陶青鱼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好了。 但仔细一想,他俩凑一块儿也不是不行,只要不再霍霍他家方夫子就行了。 这事瞒不住外婆。 老人在听说这事之后,已经不想说任何话了。 后头这些日子,她也没强要求着回去。为了让方问黎放心,她好好在县里一直待着养身子。 如此,陶青鱼也再没关注那对夫妻的事儿。 * 没几日,陶家又要办喜事。 陶青书成亲,陶青鱼跟方问黎携礼回村。 这是陶家正儿八经大办的一个宴席,请的四里八乡专门做宴席的厨子。 光请这厨子就要十两银。 厨子列菜单给主家看,主家确认好后,可以让厨子包圆买菜,也可以自己买。 陶家还是想着省一比,就自己买菜。反正家里有牛车,也不怕送不回来。 菜这些买回来后请来帮忙的婶子夫郎处理。 陶大郎跟陶二郎两兄弟从成亲的前几日就开始采购婚宴上要用的一切。 陶三郎跟三爷爷家的几个堂兄弟则四处去借那天要用到的桌子板凳和盘子大碗。 至于几个夫郎媳妇就在家收拾。 比方说打理刚弹好的棉花被,布置新人房。 如此,一家人齐心协力,陶家院子陆续布置起来。 成亲当日,陶锦被请过来记账。 陶家支了一张桌子在堂屋门口的屋檐下,小锦叔满面红光,来一个记一个。 青嘉跟青苗待在他身边,一个接礼金,一个接礼品。 院里挂着的红布映照在他们脸上,听着大伙儿一声接一声的恭喜,想不高兴都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陶家也算发达了,这次来的人还不少。 陶家院儿里坐满了人不说,往小路出去,晒谷场还摆开了十几桌。 陶青鱼问他小爹爹一共开了多少桌。 他小爹爹说有四十桌。 来的客人有陶家整个宗族,村里关系说得过去的,还有陶家各个夫郎媳妇娘家那边的…… 进了陶家这一片像进了蜂箱里,嗡嗡嗡的交谈声罩在耳朵上,人都恍惚了。 陶家何时有这般光景。 陶青鱼观了礼,看他已经长得斯文高大的弟弟一脸笑意和新媳妇拜天地。 他二叔二婶坐在堂上,眼眶绯红。 还有他爷奶、他爹他小爹爹、他三叔小三叔,三个小不点儿…… 大家皆是一脸高兴。 陶青鱼靠在方问黎身上,后腰被他手托着缓了些劲儿。 他心想:这样其实就挺好了。 他喜欢这种平淡温馨的日子。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细水长流,一家人安康长乐。 * 一晃又翻过一年。 陶家日子红火,丝毫不用陶青鱼操心。 而陶青鱼自己的生活也相当滋润。 江阳府上的工坊被管事又开到了隔壁府城。 阿修带着夫郎孩子开始经营云客酒楼,两人一起忙活,专做火锅。时不时让陶青鱼指点两下,给他分红。 家里原来的几个酒楼铺子也按部就班开着,日日也有不少的进账。 他现在不愁吃喝。 自己男人那张脸每日看着不能再舒心,还温柔体贴,能给他做许多美食。 他格外知足。 就这样保持着美好心情一日一日养着,陶青鱼肚子已经很大了。 开春化冻,二月伊始。 早春的风还透着股凉意。 方问黎依旧待在家里守着人。 临近产期,他藏起来的焦躁已经肉眼可见。 陶青鱼裹得严实,窝在摇椅上时不时翻个身子。 他看着方问黎在眼前打转,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摸他的手试温度,一会儿又贴着他肚子…… 陶青鱼看他犹如困兽一般,看他…… “哎!” “相公你别慌嘛,那不是还有几日才生。” 说实话,陶青鱼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不就是用用力,使使劲儿,娃就出来了。越到后头他越稳如老狗,一点不慌。 “夫郎……”方问黎喉结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乱了,但又怕连带着陶青鱼一起慌张。他狠狠闭眼,试图将自己冷静下来。 可忽然听到一声闷哼,他手指一颤。 “嘶——” “痛!痛……相公快……” 陶青鱼紧紧抓住摇椅把手,脑门顷刻出了细汗。 方问黎立马将住在隔壁的稳夫郎叫过来。 一阵兵荒马乱后,方问黎被推出了房间,关在门后。 方问黎眼皮直跳,脑子里混沌一片。 听到屋里哥儿的痛呼,他像热锅上的蚂蚁,烫脚似的在门外不停地走来走去。 “听说发动了!”秦竹先一步冲进院子。 “方从流!”周令宜跟着自家哥儿过来,见方问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立马抓着人的肩膀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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