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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过人,见过血,心冷硬的要命。 或许还有柔软的部分,但那部分不是他所能得到。 裴叔群喉结滚动,压住心慌,勾唇一笑。 “不为什么,好玩。这两年辞州太安逸了,无趣的很。” 他都没戏可看了。 贺辞忍着火气,声音冰冷,“你让小鱼受伤了。” 裴叔群眉头一挑,笑出声来,眼睛亮的像是发现了多有趣的事情,“小侯爷心疼的要来替他报仇?小侯爷不会还喜欢他吧?多有意思啊,二公子竟然猜的一点都不错。” 砰的一声,裴叔群的脸被贺辞一拳揍上去。 力道太大,人都没来得及感觉到痛,整个人都有些晕乎。 府上被围,裴将军带着人赶来,见到儿子在自己地盘被被揍的鼻青脸肿,只觉得受到了挑衅。 就算是侯爷之子,也不能在他家里这样放肆。 裴将军上去拉人,最后因拉不住,生出更多的火气,索性放开手脚直接与贺辞动起手。 贺辞这两年的身手完全练了出来,他以前只擅长远攻,如今近战贴身肉搏也少有人能敌。 二人打的不可开交,最后以裴将军双手被折还有贺辞左腿膝盖受伤,终止了战斗。 贺辞将手搭在手下肩膀上,借力站着。他微抬下巴,目光往下不屑的轻笑。 姓裴的出阴招,看出他的腿有旧疾,专对他的膝盖出手。 他可不想伤上加伤,要是瘸了,小鱼不喜欢可怎么办。 贺辞心有顾忌,这才停手。 裴将军半点没讨到好,两只手全部无力的垂着,疼的嘴唇发白,恶狠狠的瞪着贺辞。 不过贺辞不在意他的眼神就是,抓了裴叔群就走。 裴将军让手下的人拦着,但这些人也不是贺辞手下将士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裴叔群被带走。 此事惊动了定安侯,他不管贺辞为什么带人围府揍人原因,也不管贺辞为何与裴将军的互殴。 只斥责贺辞不应该强硬的把人抓走。 定安侯也不知道人被关哪了,裴家来找他要人,他只能命令贺辞放人。 贺辞能听才有鬼,他充耳不闻,心里想着让自己的腿快点好起来。 被儿子的无视态度激怒,定安侯一掌拍在桌子上,“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 贺辞这才有所反应,抬眼给他爹一个眼神,“爹不问问裴叔群为什么被我关起来吗?” “不管什么理由,你也不能把人关起来啊!”定安侯怒道。 “爹既然不想听,那就出去吧。” 贺辞收回视线,闭眼不再看。 定安侯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你既然不放人,就在这里待着也别再出去,反思己过。” 贺辞并不在意,反正他要养伤。 等伤养好的时候,他想出去没人能拦得住。 林晚秋知道贺辞受伤,做了些吃食送过来。 许久未见,再见之时,林晚秋在贺辞的身上感觉到了疏离与陌生。 她放下食盒,端出撒了葱花的孜然烤兔腿,带着笑意温声道:“娘亲手烤的,刺刺快来尝尝。” 林晚秋一边给贺辞布菜,一边轻柔的劝说着:“你爹就是急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听他的话,把人放了,也就不用再被关着。” 贺辞没动筷子,看着桌子上的菜,毫无食欲。 “怎么不吃?都是你最喜欢吃的。”林晚秋有些疑惑,伸手上前摸一摸贺辞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不舒服,这才松一口气。 感受着额头温暖的温度,听着娘亲担忧的叹息,贺辞冷着的脸有一丝的裂缝。 在短暂的犹豫后,他问了这两年来一直想问的问题。 “娘,贺州给我的信丢了一封,那封信你看了吗?” 每年过年的时候,贺州都会给他一封血手印的书信。 但他在边界线巡防的那年没有。 后面他不在辞州,信件都被另外收好,没人动过。 贺辞看了,后面的年节时也有血手印。 唯独那年没有。 不可能是贺州没写,只能是当年的信在送来府上之前就丢了,或者是他娘看了那封信。 但怕他发现她知道了贺州对他的所作所为,所以直接销毁当作不知道。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林晚秋怔愣。 即便后来调整了表情情绪,强行镇定的问什么信,贺辞也知道,都是掩饰。 他娘知道。 贺辞觉得好没意思。 他道:“娘,这一桌菜,没一道是我爱吃的。我抓裴叔群关起来,也是因为他和贺州联手在挑衅我,因此伤害了别人。关他,就是为了让他别再捣乱。想放人也可以,写信告诉贺州,让他别再耍这些恶心手段。” 遮羞布被猛然扯开,林晚秋一时间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更深处的情绪带着些许的怨恨。 怨贺辞为什么不能将过去的事情就此放下,恨他给她出难题,她根本没办法完成。 敌人的地盘上小心翼翼的生活了两年,假冒各种人,察言观色的活着。 贺辞能够敏锐的捕捉到林晚秋的真实情绪,他起身开门,“走吧。” 林晚秋逃一样的离开,仿佛扣在脖颈间勒住她的手松开了许多,让她得以喘息。 出去后,呼吸顺畅的林晚秋,回头看了一眼贺辞紧闭的房门。手心手背都是肉,兄弟两斗起来她这个当娘的心里最难受。 抹了眼角的泪水,她对身边的秦嬷嬷道:“收拾一下,出去见个人。” 厨师学院里,黎小鱼课上好好的,外面有人找来说贺侯夫人要见他。 黎小鱼虽然奇怪为什么对方会来找他,但还是洗干净手,解开围裙,让学生们自己先做着菜。 厨师学院的亭子里,黎小鱼坐在林晚秋对面,九妹端来茶水,给二人倒茶。 她是周多的妹妹,之前因为周三赖犯事,一家子都受牵连。她和母亲二人没受太多的罪,只在矿上做饭洗衣,每月也能拿点银子。 过了一年多后,黎九章将二人从矿上接了出来,被黎小鱼安排到厨师学院里面做活。 吃住也都在学院里,母女二人干些杂活,时不时的去周多墓前看一看,日子过的平淡但舒心。 九妹倒茶后就自觉的离开,不过她觉得气氛不对劲,没有离的太远。想着要是那官夫人对郎君动手,她就算挡不住也能叫人。 “夫人找我,所为何事?” 黎小鱼开口问道。 林晚秋没有喝那茶水,只是温和的看向黎小鱼,一片慈母心肠,眼眸含泪。 “小郎君,这事我难开口。可我就这么两个孩子,只能来找小郎君,希望小郎君能离开辞州,让我的孩子们可以和睦相处。” 黎小鱼听的一脸懵,“夫人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这话让林晚秋也愣住了,“小郎君不知道刺刺为了你揍人的事?” “啊?” 黎小鱼想到马夫和他说的贺辞带兵围了裴家的府邸。 更具体的事情,马夫并没有说。 “小郎君不知道也没什么。” 林晚秋擦一擦眼泪,柔声道:“我给小郎君说一说。” 黎小鱼听完经过林晚秋篡改、添油加醋后的前因后果,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夫人的意思是,我的存在会让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 林晚秋颔首,“州州会通过对付你,而挑衅刺刺。而刺刺脾气不好,如今越发的冷硬不近人情,要是被逼狠了,他会对州州做出什么,我都不敢想。” 黎小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满肚子的话,硬是挑不出一个话头来。 看在这人是贺辞娘亲的份上,黎小鱼没骂人。 “夫人,这事说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反而我才是受到了你二儿子的死亡威胁吧?你张口让我离开辞州,我走了你的二儿子就会放下一切,兄友弟恭?” 听林晚秋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兄弟二人自相残杀,是为了得到他呢。 林晚秋被拒绝有些愠怒,“小郎君,且不论州州的行为。就说你的存在,确实是影响到了刺刺。他是贺家长子,要承袭爵位,你在这里待着,他如何能真的忘了你?” 黎小鱼好好的上着课,突然被人拎出来背锅,也很不爽。 他没了好脸色,声音冷了下来。 “贺侯夫人,我离不离开辞州,不是你说了算。如果我要走,我的工坊,铺子,学院全部都会搬走。夫人管理着整个贺家,应该会算账吧。我将这些带走,辞州当真会毫发无伤吗?” 说着黎小鱼又轻轻的笑了一声,“到时候我还会昭告所有人,是贺侯夫人逼我走的。” “你小小年纪,怎如此无赖!” 林晚秋气的脸色通红,又捂着心口轻咳两声。 真要是这样说出去,那些因此受益的辞州百姓们能恨死她。 秦嬷嬷伸手给林晚秋摸背抚气,在林晚秋平顺气息之后,也觉得刚才被气急有些激进了。 辞州确实需要黎小鱼的生意,他这两年生意铺的太大,光一个罐头工坊就不容小觑。有邵家的船竭力运输,罐头的生意直接在大俞全面铺开。 出货量是惊人的大。 林晚秋深呼吸后,早没了温和神色。 “我早就发现刺刺喜欢你,而你似乎对刺刺也不是毫无感情。” 如果真的没有感情,也不会在彻底不相见的两年里,彼此都拼了命的往上爬。 在林晚秋看来,他们都在为了以后积攒力量。 黎小鱼没有出声,没反对也没承认。 林晚秋抓着这一点,话像细针的扎向黎小鱼。 “你在这里,刺刺就不可能忘了你。如果你有一点点的喜欢他,就请放过他。刺刺未来要承袭爵位,娶妻生子,你们不可能会有结果。” 黎小鱼被扎的难受,他不高兴也不想让林晚秋高兴,摸着左手的链子眼皮一掀,面无表情道:“夫人,贺州是你们的儿子,贺辞就不是吗?夫人是真的对贺州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吗?心偏成这样,不怕反噬吗?” 见林晚秋脸色凝滞,黎小鱼就知道对方是知道的。 不然也不会上来就和他说什么自相残杀,企图把贺州犯下的错扣他头上。 林晚秋攥紧帕子,面色不虞,“我偏心?哪里偏心?刺刺在我们身边,金尊玉贵的养着,州州却很小就离开。没有亲人相伴,在虎狼窝里讨生活。我多为州州担心,又有什么不对?这是偏心吗?” 说到最后,林晚秋几乎是是喊了出来,“知情不知情又能怎么办?我还能杀了谁不成?小郎君以后要是有孩子,就知道当父母的为难。” 黎小鱼只觉得林晚秋在找借口,不是为了贺州找借口,而是为她自己。 她拒绝承认两个孩子,她一个也没养好。反而还让两个孩子反目成仇,互相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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