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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轻轻挣开，痞笑道：“童画同学，要是你通过了考验，让我住在你家都行。不过现在嘛——” 陈默微微弯腰，伸手拍了拍童画的脸，“你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童画轻笑了一声，往后一靠，嘴角一勾，眼睛半眯着，神色暧昧，仿佛一头耐心等待猎物的狼：“好，我乖。” 陈默微笑着转身，在童画的目送下走出客厅。 拔下门上的钥匙，带上门，坐上电梯，离开了童画的小区。 没想到童画这家伙居然故意不发信息，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不过也多亏了他，让陈默刚好撞上童画妈妈打开天然气阀门。 陈默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思考着接下来的剧情。 也不知道童画妈妈自杀被陈默撞破，会不会选择其他自杀的方式。 若是其他的方式，自然有很大可能不会连累童画，但那样的话，陈默也没有办法阻止了。 眼下也只能随机应变了。 接下来的几天，童画倒是真的很乖，按照陈默的要求，每天凌晨两点过后就会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有了童画的这番折腾，他的妈妈应该暂时没有机会可以开天然气自杀了。就是不知道以童画的耐性，他还能坚持多久。 每晚睡眠都被打断，导致陈默这段时间白天精神状况不是很好，上课经常走神。 杜怡磊似乎是察觉到了陈默的异样，经常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但也没有多问。 这天放学，陈默像往常一样，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就准备回家，被杜怡磊叫住了。 陈默回过头，见杜怡磊慢条斯地收拾着东西，淡淡地说道：“上次答应我的赔偿，还记得吧？” 陈默点头：“记得啊，想好了？” 杜怡磊收好东西，嗯了一声，回答道：“陪我去扫墓。” “扫墓？”陈默有些疑惑，记得杜怡磊妈妈的忌日还有一段时间才到，清明节也早就已经过去了，这个时段扫什么墓啊。 杜怡磊看着陈默微笑道：“对啊，不愿意么？上次答应的好好的，不会想反悔吧？” 陈默笑眯眯地道：“行，扫墓就扫墓吧。” 杜怡磊伸手揽过陈默的肩膀，微微勾起嘴角：“那就走吧。” 陈默一愣，迟疑道：“现在去？” 杜怡磊回答道：“对啊，现在去。” 陈默顿时就不淡定了，指了指窗外：“现在是晚上啊大哥，晚上扫什么墓啊。” 杜怡磊神色如常：“谁规定晚上不能扫墓了？” 陈默本来就怕鬼，白天看见坟墓都有些发怵，大晚上的去墓地，那简直能要了他的老命。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杜怡磊，又不能临时反悔，而且有杜怡磊壮胆，应该不至于表现得太丢人。 想着便硬着头皮答应道：“好吧，那快去快回。” 杜怡磊偏头看了眼陈默故作镇定的脸，眼底笑意更深：“走吧。” 二人走出校门，杜怡磊在路边花店里买了两束白菊花，塞给陈默一束，又伸手拦了个的士。 “师傅，麻烦到流芳陵园。” 司机显然有些意外，一般不会有人大晚上去扫墓的。 “这么晚去墓地干什么啊？” 杜怡磊没回答，陈默也没说话。 司机又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在打赌，比谁胆子更大？我们年轻的时候也这样玩过，那次我们几个兄弟可是在墓地呆了一整晚。” 陈默倒是来了兴趣，问道：“真的呆了一整晚啊？” 司机的语气带着几分怀念：“那当然了，那时候年轻，性子都倔，又爱面子，谁也不肯先走，事后都吹牛不怕不怕，其实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虚的。” “咱也不是迷信，墓地这种地方阴气重，总会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有个兄弟回去的当晚就发高烧了，烧了好几天。据说是冲撞了什么邪祟，谁知道呢。” 陈默不再说话，本来是想壮壮胆，可这司机却净挑些吓人的话讲。 司机却是兴致勃勃，继续调侃道：“小伙子，你们这次去玩儿可得当心呐，去这种地方，身上得带些辟邪的物件儿，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陈默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杜怡磊一直面带微笑，听着司机的话，不说话也不反驳。 流芳陵园在城郊，离中心市区很远，陈默眼看着出租车越开越偏，周围差不多已经是荒无人烟了，只有宽阔的马路，和两边不断倒退的，影影绰绰的树木。 “到了。”司机将车停在了陵园的入口处。 杜怡磊看了眼计价器，掏出钱包付了钱，客气道：“谢谢师傅。” 陈默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灰白色的陵园大门，下意识地就攥紧了书包带子。 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第93章 夜半无人遇孤魂 流芳陵园是本市最大的一个陵园，几乎占领了整座山。 墓地不愧是墓地，似乎连温度都比别处低了不少，夜风一吹，凉飕飕阴森森的。 陈默生无可恋地跟在杜怡磊身后，穿行在密密麻麻的墓碑之间，一直走到了陵园中央，杜怡磊方才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白菊花放在了一个墓碑前。 陈默也将手上的花束放在墓碑前，看了眼墓碑上的照片，是个很有气质的年轻女人，眉眼与杜怡磊有几分相似。 杜怡磊静静地盯着墓碑上的照片，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陈默本想着，献了花，再悼念一下，差不多就可以结束回去了，没想到杜怡磊站了一会儿，居然放下书包，在墓碑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杜怡磊坐下来还不忘对着陈默招招手：“来坐着吧山与三夕。” 陈默没有动：“坐着干嘛，不回去吗？” 杜怡磊一把将陈默拉着坐下，微笑道：“不回去。” 陈默被吓得不轻，强忍着蹦起来的冲动，抗议道：“扫墓就扫墓，你还真打算玩墓地游戏啊？” 杜怡磊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是玩游戏，是我们老家的习俗，来扫墓是要守夜的。” 陈默看着杜怡磊，毫不掩饰脸上的怀疑。 他活了十八年，就从没听说过哪个地方的习俗，是扫墓还要守夜的，从来都只有亲人刚过世的时候才有守夜一说。 杜怡磊是不管撒没撒谎，脸上永远都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完全没有起身回去的意思。 陈默看了看周围，已经身处墓地的中心，四周望去全是墓碑，黑漆漆的看不到出去的路，要他一个人走，那是绝对不敢的。 陈默面上毫无波动，手却是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衣服，往杜怡磊那边靠了靠。 杜怡磊看了眼陈默，轻声道：“这里倒是个消暑的好地方，凉快。” 陈默一声不吭。 是很凉快，不仅凉快，还特么格外安静。 陈默脑海中各种恐怖片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上涌，也不敢四处看，盯着脚下的水泥地，背上冷汗直冒。 杜怡磊一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陈默的反应，见他抱着双膝盯着脚面一动不动，笑眯眯地调侃道：“怎么了，害怕吗？” “没有。”陈默下意识地就反驳，“只是守夜，太无聊了。” “无聊么……”杜怡磊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不如玩游戏解解闷吧。捉迷藏怎么样？这里这么大，玩起来应该很有意思。” 陈默一脸拒绝：“不想玩。” 杜怡磊思索了一下，又提议道：“那不如，我给你讲讲鬼故事吧，在这里讲，氛围最合适不过了。” 陈默抬眼看着笑得一脸纯良的杜怡磊，第一次有了想揍他的冲动：“不想听。” 杜怡磊伸手揽住陈默的肩膀，叹息道：“觉得无聊，不玩游戏又不听故事，那你想怎么解闷啊？” 陈默偏头看着杜怡磊，一脸无语：“所以，就不能回去吗？” 杜怡磊微笑着问道：“真的想回去？” 陈默一看有希望，点头道：“回去吧。” 杜怡磊依然没动，说道：“这个地方很偏的，根本打不到出租车，而且现在回去的话，这次的赔偿就算没完成，你还是欠我一件事。” 欠就欠吧，随便哪件事都比在这墓地呆一晚要强。至于出租车，大不了用叫车软件，叫一个专车过来，也就是多花点钱的事。 正准备开口，一阵突兀的歌声突然响了起来，女声虽然婉转又空灵，但在此时此地，实在是令人瘆得慌。 陈默僵在原地，声音哑在嗓子里。 杜怡磊低头，从书包里掏出手机，陈默才反应过来，那是他的手机铃声。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杜某某三个字，杜怡磊的神色明显冷了下来，但也没有拒接，按了接听键，淡淡道：“喂。” 看杜怡磊的反应，八成是他老爸打来的。 杜怡磊站起身来，走得远了些，但也听得到，很是敷衍，基本都是“嗯”，“哦”这样单一的语气词。 陈默收回目光，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等杜怡磊接完电话，一定要把他拉回去，要真在这里呆一晚上，自己肯定会疯掉的。 四周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陈默抬起头，杜怡磊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视线内空无一人。 陈默以为是墓碑挡住了视线，蹭的一下站起身来，三百六十度看了一圈儿。 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视线内只有密密麻麻的，森冷地矗立着的墓碑，和远处看不清的绵延的群山。 陈默后退了一步，小声地叫道：“杜怡磊，你在哪儿？” 没有人回应。 陈默也不敢大声，目光所及之处，每一个墓碑上的照片，每一张人脸，似乎都在冷冷地盯着他瞧。 右后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陈默被惊得起了一身白毛汗，蓦地回头，声音传来的地方，依然没有看到任何人。 “杜怡磊，是你吗？” 陈默的声音，已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是在原地等他，还是出去找他？ 陈默一时没了主意，紧盯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双手握拳，摆出了防御的姿势，然而却没有半点平日里凌厉的气场，眼底全是慌张。 过了很久，杜怡磊都没有回来。 陈默实在按捺不住，自己试探着往外走。已经忘记了进来时的路，只能凭着感觉瞎蒙。 陵园规划得实在太过整齐，每个地方感觉都一样，提心吊胆、左顾右盼地走了好一会儿，陈默感觉周围和刚才一样，分辨不出任何不同，不知道自己走到哪儿了。 走着走着，就感觉哪里不对。 眼前的黑暗里，视线的角落里，似乎多出了一样东西。 陈默停下脚步，眼角的余光往左侧瞄了瞄，墓碑后，站着一个瘦长的黑影，从刚才起，就一直跟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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