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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下着大雪，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只穿着件单薄的毛衣，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很快，浑身就冻僵了。 那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婊丨子”这个字眼，但他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眼，来形容自己的母亲。 没有感觉，没有任何感觉，连疼也感觉不到，只觉得冷。 好冷，好冷，从来没有这么冷。
第104章 原来掉眼泪的时候，心也会疼 那天晚上，小画像往常一样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呻吟声。 不同于在电视上看到的受伤后的痛苦呻吟，听起来令人浑身不适。 声音的来源，是客厅的沙发。 沙发上有两个人，一个是他那衣衫不整的母亲，YXZL。另一个，是他那个不苟言笑、文质彬彬的语文老师。 才七八岁的孩子，对性尚且没有概念，但直面这样的场景，他还是本能的感觉到了羞耻和愤怒。 一瞬间，他似乎就解了“婊丨子”、“骚丨货”那些不堪入目的词汇，到底是何意义。 也明白了，他所遭受的这些苦难，这些欺凌，背后的真正缘由。 盛怒之下，抄起茶几上的花瓶，砸向了呆立在沙发上那对狗男女。 男人率先反应了过来，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回头对着女人笑道：“这小子平常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还挺凶。” 小画挣脱不开，握着花瓶的手微微颤抖：“滚出去，滚出我的家！” “你的家？” 男人和善的目光忽然变得阴笃，抓着他手腕的手，几乎快把他的骨头捏碎。 “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为你住的这个房子是谁花钱买的？你以为这些年是谁养活了你们娘俩？讲道，你还得叫我一声爸爸呢。” “我呸！”小画瞪着眼睛，直接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女人慢条斯地掩了掩衣裳，对着小画漫不经心地命令道：“别闹了，快叫爸爸。” 男人居高临下，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小画用最大的力气挣开男人的束缚，恶狠狠地大声喊道：“他不是我的爸爸！我没有爸爸！我的爸爸早就死了！” 转身，一路狂奔出门，朝着另外一个小区直奔而去。 那是小默所住的小区，曾经很多次，偷偷跟在他身后，将他送到小区门口，方才回家。 远远地，就看到小默被一个男人拉扯着，踹倒在雪地上。 那个男人嘴里念叨着的，是他耳熟得不能再耳熟的那两个词：婊丨子，杂种。 那个小天使一般的人儿，终于和自己一样了吗？ 就算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卑劣，也依然按捺不住内心隐隐的窃喜。 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成为了一样的人，我们是同类，那么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找你一起玩，再也不用担心会连累你了。 太好了。 小画转身，四处看了看，在一家奶茶店买了一个小面包和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小跑着来到小默面前。 小默只穿着单薄的米色毛衣，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因为寒冷的缘故宛如白玉，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融尽的雪花，仿佛一个被遗弃在雪地里的洋娃娃。 小画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吃食递到小默的面前，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一声微微颤抖的低吼。 “滚！” 小画拿着东西的手，微微抖了抖。 怎么会呢？一向温柔如天使一般的小默，怎么会这样对自己说话呢？ 一定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 小画想着，将手上的奶茶又往前递了递：“很冷吧？这个是热的，可以拿着暖手。” 小默终于抬起头来，神情却是如同这漫天冰雪一样寒冷：“不用你管，快滚！” 小画不解，继续说道：“我们现在一样了，你放心，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小默一把打掉小画手中的奶茶，澄澈的眸子里盈满了泪水。 “你滚！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婊子的儿子！我有爸爸，我的妈妈是好人！” 小画手中的面包啪嗒一声，掉在了柔软的雪地里。 眼前人那双他曾经最喜欢的、天使一般纯净的美目里，居然出现了他熟悉的嫌恶，那是曾经在很多人眼里看到过的，一样的嫌恶。 不会的，不可能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和他们一样，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呢？ 明明已经是一样的人，明明应该抱在一起取暖的，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讨厌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小画已经忘了，他是怎么走回去的了。 只记得寒风在耳边呼啸，只记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只记得泪眼模糊看不清脚下的路，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跤。 多少次被人按在地上打，多少次被人骂做“野种”，被人吐口水，被人围成一团嘲笑，他也从来没有掉过眼泪，一次也没有。 他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掉眼泪的时候，心也会疼，很疼很疼。 也是自那次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哭过了。 也再也没有去找过小默。 他又成了孤身一人。 不过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他努力微笑，努力学习，努力锻炼，努力做好他能做到的每一件事。 后来，他上了全市最好的初中，又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 渐渐的，他的优秀，他的出类拔萃，为他镀上了众人遥不可及的光环。 他成了年纪第一，成了万众瞩目的校草，成了所有老师的宠儿。 曾经嘲笑他的那些人也分散在各地，再没人记得他是个没爹的孩子，也再没人讨论他那个一言难尽的母亲。 直到在高中的时候，再次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重新点燃他生活希望的人，那个让他第一次在寒夜里掉眼泪的人。 那个人如今的处境，一如当年的自己。 曾经低落尘埃的人，如今已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而曾经如同天使的那个人，已经失却了光彩，跌落在泥泞里。 所以，他便在暗地里推波助澜，默默观察着、操纵着那个人的一切。 只是想让那个人明白，自己当年所受的痛苦，不比现在的他少半分。 让你孤立无援，让你举目无亲，让你的身边只剩下我。 那样的话，你还会和当年一样，毫不犹豫又绝情的拒绝我吗？ …… 故事讲完了，病房里的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杜怡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显然没有想到，陈默和童画小时候，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沉默了良久，杜怡磊方才问道：“所以，你为他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补偿他吗？” 陈默愣了愣，回答道：“算是吧。” 杜怡磊看着陈默，目光平静又温柔：“当年你还那么小，而且你也是受害者，做出那样的反应也属正常。就算你对他有愧，想要补偿他，也犯不着把自己搭上吧？” 见陈默不回答，杜怡磊又接着说道：“你为他做了这么多，真的已经够了，你没有义务要对他的人生负责。” “别再管他的事了，到这里就结束吧，好吗？”
第105章 病娇黑化，后果很可怕 陈默看着杜怡磊的眼睛，轻声道：“我想说的是，童画妈妈已经算是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童画也是受害者，他与你无冤无仇，以后，你也别再针对他了，好么？” 杜怡磊伸手，轻轻拍了拍陈默的手背，回答道：“我针对他，是因为他总是针对你。只要你以后不再管他的事，我自然也不会跟他有什么冲突。”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陈默也只能妥协了。 既然杜怡磊没有报警，那童画现在就是安全的。上次的煤气中毒也已经完全恢复，肯定不会像原著里的童画那样，生出同归于尽的心思。 大不了往后少与童画接触，只要能稳住杜怡磊，应该就能保证剧情完全脱离原著了。 想着便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本来也不想管他的闲事。” 杜怡磊的神情终于是放松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开口道：“陈默，你要不要考虑……转校？” 陈默下意识地反问道：“转校？” “嗯。”杜怡磊点了点头，“转到我原来的学校。那样的话，就可以完全摆脱他了。” 对啊，陈默忖了忖，转校这个操作不是一般的六啊，简直一劳永逸，只要换个没有童画的新环境，就算那个怨念的系统想虐自己，它也有心无力。 这样一来，自己和童画，不就都安全了吗。 见陈默是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杜怡磊的目光愈发炽热，握住陈默的手，又道：“你要是愿意，转校手续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可以全权帮你办。” 陈默几乎就要点头答应了，脑海里忽然晃过了童画的脸，那张眉头微皱的、带着浅浅泪痕的脸。 童画这家伙，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不知怎么，陈默一想到童画那不为人知的脆弱，内心就有些不安，想了想，便回答道：“我考虑一下，等我伤口痊愈了再说吧。” “也好。”杜怡磊点点头，“等你伤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杜怡磊抱着陈默去医院后，童画一个人在天台站了很久很久。 一直站到双腿僵硬，指尖冰凉，浑身都毫无知觉。 陈默不是第一次对着他说“滚”，事实上，陈默对他说过很多次滚。 但却没有哪一次是像今天这样，依偎在别人的怀里，大喊着让他滚，连送去医院的资格也没有。 那双澄澈的眸子，第一次没有任何嫌恶，也没有愤怒和抵触，只是单纯的，急切的，希望他滚。 在最关键的时刻，陈默选择了杜怡磊，而不是他。 十年前，你让我滚。 十年后的今天，你依然让我滚。 很好。 童画抬眼看着夜色中的万家灯火，忽然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你讨厌我，不想看见我，我偏不让你如愿。 我要让你从今往后，只能看到我，只能属于我。 这一辈子都别想逃。 陈默在医院呆了一天就回家了。 除了体育课不能上，其他日常生活倒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就是不能做大的动作，走路、上下楼梯什么的要十分小心。 童画倒是有些反常，除了刚开始打电话问了陈默的受伤情况，后来没再来找过他。 陈默因为和杜怡磊的约定，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童画。 杜怡磊这段时间对陈默是照顾有加，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打水买饭这类事全包，每天上学早早的去陈默家接他，放学将他送到家门口，简直比父母还要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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