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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明云和嬴谭很有默契地投身进入了人群之中。分开打探消息。 嬴谭讲明他想去书院, 这里的书院往日是不会允许城中所有居民都入内的。但终归是庆典之前，书院破例开放几间房间的书室, 可以进入借阅, 只是不能拿走。 嬴谭想去书院找找地方志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记载。 易明云则是走了另外的路子, 选择了整个城口碑顶顶好的茶楼。三教九流汇集的地方, 人多, 消息也多。虽然消息未必都真, 但一定很全。 虽然城中已经热闹非凡，但茶馆才刚刚开门, 人并不多。易明云点了壶茶叶坐在角落。啜饮着茶叶目光在茶楼之中扫视。 大概是茶楼内部的规矩之类的，只要是有客，茶楼中央的台上便必须有人。此时已经有人在戏台上了，但那人看着年纪极小，还是学徒期，还有些怯场，说起话来也有些底气不足。但好歹总算是语句连贯。 易明云开始只是随便听听，但听着听着，突然发现，台上这学徒说的竟然是花城建城之初的故事。可能城中传说对于城中的居民耳熟能详司空见惯，并没有几个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个学徒身上。但易明云却从这个故事中听出了些不太一样的味道。 开篇定场，学徒说了一句真假如梦幻泡影，执念皆虚妄。之后便是正文。大概意思便是说。花城一开始妖魔横行，寸草不生不说，人在这里也毫无安全可言，根本没有人会踏足这里。 之后的某一天，此处此地的一株灵树突然生出了些许的灵智。 世间万物的修炼规律，无非是选择先易后难还是先难后易。 草木之类，因为本身极其难生长灵智，所以一旦有草木生出灵智，破了这泼天的难关之后，修炼和修为的增长似乎便只剩下了天地日月精华，稍微修炼一下都会事半功倍。 一棵树有了灵智，开始修炼。 不久后，这棵树有了悲悯之心。它开频繁出没救助所有需要它的存在。 它的庇护之下有了人类，人类带来了新的朋友，朋友又带来了朋友。 眼看人越来越多，但是这却丝毫影响不了那树。
第110章 树 于是, 围绕着树，人们建起了村庄，村庄发展成城镇。 人们的生活欣欣向荣和乐而安详。 后来, 居住的人们受到了妖兽的侵扰, 人们求助神树, 于是树把自己的根往更深一层的土地里扎去。把自己扩到足够大，足够能够覆盖住和庇护住这整个城镇。 于是，人们免受了妖兽侵扰, 载歌载舞的祭祀和感谢树。 又过了几年，人们又发现，虽然人没有了妖兽的侵扰, 但是终归是要生病的, 要经历生老病死，人是这世界是那么地脆弱和无助。人们求助神树, 于是神树用自己修炼的天地日月精华凝炼出传说中的滴露。 一开始的‘仙露’比传说中的更为神奇。只需要一小瓶, 就能够洗涤灵根, 让杂灵根变成单灵根, 让无缘仙途的人有了另外一条道路和捷径。哪怕这人实在不适合修仙, 那些仙露都可以让普通人长生不老，无病无灾。 于是, 这里的人们更加健康, 长寿, 安详且富足。载歌载舞祭祀和感谢树。 …… 这听起来是个多么感人的故事。神树不计一切帮助人类, 而人类也记得神树的庇护, 一直把它的故事传唱至今。 原本应该如此。 但是细细考究, 却其中处处都透露着不合理和诡异。 首先，易明云从进城开始, 就从没有见过那传唱之中的，遮天蔽日，巨大无边，能够完全覆盖整个城池的大树。 确实，城中有个大树，但是它的规模和大小与传唱之中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其次，这个故事中，那颗树对人类所有愿望都努力实现。这个故事本身就不合理。 天下生物拥有的第一本能就是求生的本能。这是根植在基因里任何物种出生起便携带的存在。 如果说人类受到了骚扰，树努力汲取营养壮大自身，尚且可以说是树和人的双赢，能够理解。 那集天地精华凝炼出来的滴露又怎么讲？ 植物难生灵智，生了灵智自然就会知晓修炼不易。它努力吸收天地精粹日月光华，然后半点不吸收，反而又在自己身体内，针对人类的身体素质，把他们炼化成更容易被人类体质吸收的精华，半点不用于自身反而反哺给人类。 这行为本身就是违反所有生物天性的。 既然是违反，那它为什么会十年如一日地这么做？ 一直做到今天，他们来到这个城市为止，这个城镇还依旧有滴露出现？ 这不合理。 整个城市都默契地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们这些外乡人。 这是一次集体的欺骗。 但是，他们举全城之力来欺骗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易明云首先想到的就是被频繁提起的“祭祀”，“祭品”。他想到人牲，但是又很快自我否定了这种猜测。 整个城市上空的灵力是清澈的，没有半分浑浊。 若是真的用性命为祭品，那上空的灵力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维持如此清澈。 那到底是为什么？ 除此之外，昨天晚上窗外的黑影，易明云似乎也有了新的答案。它们难道就是‘树’？
第111章 大树 易明云看着天边的树影恍然。 紧接着神色一收, 快速起身去找嬴谭。 刚走到街角便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嬴谭。 只是看嬴谭的神色，似乎是面对打听到的消息，情绪之中, ‘困惑’更多些。 他看到易明云便道：“我已经找过所有藏书, 最多的就是对‘祭神’的歌颂 , 但是却没有找到一本关于‘祭神’具体仪式的书籍”这确实奇怪。 一整个城最轰动的仪式，只讲它的意义和价值，但是具体细节, 过程 ，连场面描写都不曾描写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 除非，这个全城倾巢而出参加的仪式, 整个过程一个字都不能流传下来。 但这就是个悖论。 按道理说, 不能流传出去的事情自然是有保密和封口的手段，但是这仪式偏偏大家都知道, 甚至每年都会有络绎不绝的外乡人来次共渡。这样一个集体性的盛会, 有什么可隐藏的？又有什么能够真正隐藏的手段？ 结合两方信息, 易明云心中的那个隐约的猜测反而越加真实。 反复琢磨了一下, 易明云民乐抿因为被推论的真相震撼地有些干枯的嘴巴, 干巴巴地吐出一个字 “那——” 这一字开口之后，易明云想到自己的推测, 迅速闭嘴。 确实, 如果确实如自己想象那般, 他确实不能把这件事情直接通过‘声音’告诉嬴谭。 但这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略一思索, 易明云就抬手打出一个光屏, 然后将投影加密传输到嬴谭眼前。 嬴谭已经和易明云配合地轻车熟路，不动声色地看完所有的字之后, 又望向易明云“有办法解决‘眼睛’的问题吗？我可以‘向上’去。” 易明云抚摸着手腕，沉吟一下，道“可以。” 两人快速交流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便转回了城隍庙。 此时日头正盛，两个人先是走进房间，不一会儿，两人一同出来，出来之后，易明云便盘腿坐在了院子中，而嬴谭则在他身边不远处也跟着盘腿坐下，那姿势和易明云一模一样。 飒飒—— 树枝晃动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 一阵风吹过，天空似乎在某个角度有什么透明又似乎不存在的空间折叠似的场景一闪而过。 半空中，身外环绕着隐身伪装系统的嬴谭双脚踩着剑，嘘嘘喘了一口气。 他飞起来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刚才在半空中突兀出现的落叶还是让他着急闪避之下露出了少许破绽。 但总归这破绽被嬴谭很小心及时恢复，谨慎起见，嬴谭甚至在原地多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风吹草动之后，才御剑继续小心翼翼踩着不调动灵力而是全靠易明云能量驱动的飞剑，往天空而去。 看周围的动静，应该没被发现。 而随着越往上，嬴谭的神色便越是严肃。 他们的推断是正确的。 这整个城的天上有东西。 某个…… 遮天蔽日，但是却肉眼看不见的…… 树。 越往上，凭空出现的树叶落叶便越密集起来，甚至手腕上易明云塞过来的雷达也清楚显示，越往上，能够供人通行的空间便越少。
第112章 思想 往上, 再往上。 当嬴谭再次小心翼翼避开几根伸出来的枝丫之后。 眼前一花。 再定睛，就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 前一秒还是晴空万一，后一秒便树影重重环境幽深, 突然有人声传来：“你快些！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嬴谭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看到一人双脚稳稳地站在树叶堆积的树上, 朝着嬴谭所在的方向招手。 虽是这个方向，但却并不是对着嬴谭。 嬴谭心中警铃大作，调整身形再往上升高几寸。 有个人几乎是擦着他隐身的衣袖从他身边急匆匆跑过：“怎么了？是那两个人又做了些什么？” “这到没有, 但是我总觉得更不对劲儿，你看看，这个矮些的人是不是很久都没动了？” “这叫什么不对劲儿。修士修炼而已, 不用大惊小怪。”另外一个人只略略瞥了一眼, 便随口道。 “胡闹！”一个老者大声呵斥他们“祭祀迫在眉睫，半点马虎不得。你们记住, 一定要盯好那几个不安分的。神灵的祭品不得有半分差错！” 被老者一骂, 两个人的神色立刻一正, 低眉敛目地做出了恭敬地姿势, 肃然应道“是, 城主。” 老者道：“马上……时间马上就到了。你们在这里好好看着，我去祭坛那边。” ‘祭坛’两个字触动了嬴谭。嬴谭跟着老者而去。 老者又在几乎没有光的黑暗中走了许久许久, 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嬴谭跟着老者的目光看向那台子, 乍一看似乎只是个有些发白的木头堆成的巨大圆台, 可仔细辨别, 搭成台子的又哪里是什么木头, 分明是累累人骨。 巨大祭坛上, 人，骨, 杂乱而有秩序地围绕一根通天的枝丫堆排。最下面，直接和脚下密集的树叶接触的是头骨，之后是腿骨，肋骨排在中间，再上便是手臂，最上面是一节一节的手指骨节。祭坛之上，几个失去头颅的人面朝通天枝丫诡异地跪着，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已经化成白骨。 那个所谓的城主迈步走上祭坛，将人骨推倒，再将所有骨头按照原本的顺序放在祭坛上。 嬴谭闻着血腥气刺鼻，顺着味道看去，祭坛下面的树叶似乎颜色格外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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