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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哭。”龙鸢兰抬脚碾了碾烟蒂，继续往下说。 “你死你失踪半年后，皇帝病死，同年，太子失踪，四皇子继位。” “登基那天，颁布了新的政令，废除军机阁，改立贵族会议，除了你，剩下的几个上将，一半同意，一半激烈反对，反对的那一方，几乎都以各种理由革除了职位。” 江云起蹙眉，千百年来，贵族一直是帝国的蛀虫，前几任皇帝费时费力，用了很多年，才把大部分贵族赶出朝政中心，四皇子倒好，让几辈子的努力付诸东流。 龙鸢兰长舒一口气，其实，自元帅死后，帝国内部就一直不安稳，再到继承他衣钵的江云起也同样被盖上了死亡的标签，帝国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 “反正，我死的时候，帝国在面对虫族和邻星的攻击时就愈发力不从心，据小道消息，那些被革职的将军，不是死了就是失踪。 “我猜，是因为他们活着阻碍了某些人的路吧。” “你还是没说怎么来到这的。”江云起能直面自己的过往，却不忍把“死”字套在挚友身上。 “你真是”在江云起认真严肃的目光下，龙鸢兰瞒不住，她抬头，仰望天空，一朵朵乌云飘过来，遮挡住了万千繁星。 “四皇子在位半年后，突发恶疾，也死了，当时的帝国动荡不安，星盗泛滥，严重影响到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我请旨剿灭星盗。” “可惜了，我没死在星盗手里，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江云起抬眸，什么叫做死在自己人手里？ 龙鸢兰苦笑一声：“如你所想，皇室派人前来刺杀我。” “那人精神力很高，快接近你了，我和我的护卫兵根本抵挡不住，临死前，我看到了皇室独有的符号，这个符号鲜少有人知晓，我也是偶然在龙家碰见过一次。” “龙老头说，这是皇室特有的标记，没有人能够仿制。” “后来，我迷迷糊糊间，察觉到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将我推走，等我醒来后，就到了这儿。” “对了，我的精神力等级居然下降了！”龙鸢兰惊呼，“这简直太离奇了。” 江云起习惯性摩擦左手大拇指，从前，这里有个玉扳指。 把已知的一切联系起来，脉络逐渐清晰。 他和龙鸢兰都是濒死前来到这里的，精神力等级同样降低，两道相隔不久的爆炸声 “阿兰，你的‘鸢尾’呢？”他突然问。 龙鸢兰垂眸，盯着自己的左手看，语气里充满怀念：“不见了，可能在那次刺杀时，就被毁了吧。” “你说，我们能够来到这儿，是不是机甲做的。”江云起低喃，“‘空影’自爆，只为把我送出包围圈，而你在昏迷时，也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能量。” “什么样的能量可以把我们送到虫洞附近？只能是机甲自爆产生的能量。” “‘空影’是生物机甲，‘鸢尾’是十大机械机甲之首，它们自爆的能量足以将我们送离当时的所在地。” “凑巧的是，我们碰到了虫洞。” 虫洞是一个神奇的特殊结构，它奥妙又神秘，哪怕是两千年后科技十分发达的星际，对它的研究也都是浅显的。 听说隔壁联邦有位天才科学家一生都在研究虫洞，垂垂老矣时，独自一人驾驶着飞船试图近距离观察虫洞，可是还未靠近，磅礴的力量立即将飞船绞碎成粉状。 死后，科学家也没能探索到虫洞的真相。 “那我们还真是大难不死啊。”龙鸢兰当然清楚虫洞的厉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她又想到了什么，一双桃花眼亮了亮：“你说，如果真的通过虫洞能来到两千年后的蓝星，那我们是不是也能见到老谢？” 江云起：“条件过于苛刻，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到老。” 龙鸢兰：“对哦，老谢还是不要跟我俩一样这么惨了。” “可惜了，老谢在这里的话，季衡那小屁孩估计还有救，他的空间钮就像百宝箱一样，啥都有，他在的话，起码能给季衡安装一个仿生腿。”她摇头叹息。 楼梯转角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有人上楼了。 交谈中的两人当即停止这个话题，齐齐回头。 黑暗里，小女孩身后跟着一个男的。 “龙女士，这小女孩哭着要找你。” 是随口扯了一个理由要上来看一眼的顾秉忱。 小意不客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明明是这个叔叔拉着她问楼梯在哪，还用小熊软糖贿赂她。 加上龙姐姐离开太久了，她有点担心才上楼的。 才不是被甜甜的软糖诱惑了！ 龙鸢兰蹲下身，伸出手指勾了勾小意的鼻子：“小馋猫，脸上的糖渍出卖你了。” “嗯？？？”小意低头，手背擦过嘴唇，黏黏的手感。 完蛋，偷吃被抓包了。 小意马上伸出手指指向阴影中的男人，大声告状：“是他收买我的！” 顾秉忱：“” 小兔崽子，糖怎么没把你嘴巴粘上！ “哦，对了，你跟季衡他们怎么认识的？”江云起脸上依旧冷淡，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丝不解。 在帝国，龙鸢兰最讨厌小孩子，怎么到了这里，反倒跟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这么亲近。 龙鸢兰：“怎么跟你说呢？” 她略微含糊了几个字眼，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她如何跟村民建立友好关系的过程。 几天前，龙鸢兰在村口附近的一个田地的土坑里醒来的，她浑身酸痛，头痛欲裂，睁开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躺在土坑最中央，四周都是泥土碎石和草屑，土地有些松软，她手肘用力，反复尝试了好几次，才挣扎着坐起来。 龙鸢兰四肢并用，费了好大力气才爬出坑底，她双手撑在泥地里，艰难的站直身体，目光之处是一片焦土，房屋倒塌了一半，毫无人烟。 这是哪里？ 她没死吗？ 这里的空气混浊，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然后，她看见废墟中响起了好几个求救声，他们嘶吼着，声音在耳边萦绕 龙鸢兰面色一沉，顾不上虚弱的身体，拖着一条伤痕累累的腿就朝着那块地方而去，伤口流出鲜血，落入焦土。 余晖下，趔趄却坚毅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江云起沉默片刻：“你受苦了。” “这不算什么，又不疼。”龙鸢兰耸耸肩，没放在心上，“对了，老大，这个晶核的能量很温和，可以修复精今后枯竭的异能。” 话到嘴边，又硬是绕了一圈。 顾秉忱停下脚步，站在楼梯上，俯视低他好几台阶的江云起，目光幽深，隐藏着其他情绪，他说：“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云起“嗯？”了一声：“你问。” “科研中心的丧尸和前些天的朱淇，他们似乎都用了一种无形的异能袭击我们，而你两次都化解了。” “我要问的是，这是什么异能？”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异能。”江云起组织了一下措辞，龙鸢兰趁此抱着小意下楼了，给两人留出谈话空间。 “异能与精神力挂钩，精神力越高，相对的，异能就越厉害。” “那为什么你们不想想精神力也能用来攻击呢？” 江云起的反问像一记重锤敲在顾秉忱的心头，一语惊醒梦中人，他顿时恍然大悟。 对啊，精神力的强弱，不就是异能的关键吗？他们为何不能直接使用精神力呢？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不用多费口舌，江云起接着说：“我认为异能是精神力的外在形态。” “或许你们可以试试集中精神，使用精神力呢？” “不过，跟异能不一样的地方是，低级精神力绝对攻击不了高级精神力，反而是高级精神力对低级精神力有绝对的压制。” 顾秉忱压下内心的激动，慢慢消化这些话，他意味深长地看向江云起：“牛啊，你很有研究的样子嘛。” 江云起移开视线，迈步走下楼梯。 没什么厉害的，不过是他比顾秉忱更早也更深刻认识精神力而已。 换做是星际的任何一个拥有精神力的人，都能把异能和精神力联系起来。 刚才那些话，只起到了提点的作用。 其他的，还得看他们怎么理解。
第14章 尸化乌鸦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农庄院子里聚齐了村民，大约有二十个，其中，百分之九十身体都有残缺。 龙鸢兰走出门，懒散地伸了个拦腰，金色长发在朝阳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她双手插兜，斜靠在门框上，挑眉：“五人一组，绕着整个村子跑圈，中午休息两小时，下午都给我出去杀丧尸。” “瘸腿跑不了的，慢慢走也要给我走完，没手拿武器的就去给有手的放哨。” 吩咐下去后，她又点了几个人：“剩下那些能跑能跳身体完好的，就跟着他们一起，看着点，别被丧尸咬了，晚上回来要是少了一个人，你们也都别回来了，一块死外边去。” 没人有异议，他们低着头，相互搀扶着开始执行任务，连唯一的小孩小意，也乖乖跟在大人身后，她眼神坚定，步伐很小，却坚持奔跑。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江云起递过来两包饼干：“你对他们还不错。” “他们这食物还挺好吃的。”龙鸢兰没有推辞，撕开包装袋，是香葱味的苏打饼，她嚼了两下，有点干巴噎喉咙，“嗯，我不能护他们一辈子，他们这里有句话说的很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还有什么其他打算。”江云起顺手拧开一瓶水，“喝口水顺顺。” 龙鸢兰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矿泉水，听到江云起的询问，抬头，反问：“肯定跟着你啊，还是说有了新的队员不要我了？” 这话带着些开玩笑的意思，江云起摇头：“没有不要你。” “那就是嘛。”龙鸢兰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包饼干，“前两天，我遇到个女生带着一个小男孩，她告诉我，要想进梅城基地，一个人要两斤大米和两斤面粉，没有物资就要十颗晶核。” “村里不安全，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最好还是去大型基地。” 江云起：“所以你去帮忙搜物资了？” 龙鸢兰：“这破地能剩多少物资啊，根本不够，只能靠收集晶核。” “还差三四十颗吧。” 两人的闲聊被人听了去。 一个悄无声息地拄着拐杖转身离去，一个神色莫名，凤眸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芒。 午休后，唐奕朝瘫在红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故事书，看得津津有味。 楚宛玥余光看见出门的江云起和龙鸢兰，又扭头看了一眼从早上起就散发低气压的男人，问：“队长，我们要在这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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