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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玲被他通红的眼吓了一跳，赶忙阻止许可闻的动作。 “你别动，我看看。” 她扒开许可闻的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没发现异物，刚要松口气。 就见面前这人的瞳孔变成了深紫色。 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才觉察到自己这是轻信了他人。 谭玲双眼失焦，无力的垂下两条手臂，缓缓走向林津南。 “队长我眼睛好痛。”语气毫无起伏，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但林津南只认为是她累了，所以想也没想，转过头来，眼睛对上谭玲的双眼。 霎那间，他的脑海一片混沌。 “起来，别躺着了，把人拖回去。”许可闻取出一个小药片塞到同伴嘴里，彻底没了一开始的乖巧文静，“我坚持不了太久，动作快点。” “他异能等级应该比我高很多，回去后，让阿婆立刻动手。” 他吹了个口哨，草丛里蹿出两个高瘦的男人，他们一言不发，低着头，将谭玲和林津南拖回驻扎地。 “闻哥，你呢？”同伴问。 许可闻单手插兜，舌头舔了舔尖牙：“当然是处理另外两个猎物。” 一只黑色毒蝎爬到他脖颈上，亲昵地蹭了蹭。 “那两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其中一个高瘦男人张口，他的口腔中，没有舌头，干巴巴“啊”了两声，用手指比划。 许可闻：“我知道了。” 然后，带着人，朝江云起离开的那个方向赶去。 风雨过后，云雾缭绕，江云起站在河边，望着雾气后若隐若现的人影，漆黑如墨的双眼深不可测，他沉声问：“我朋友呢？” 河对岸的人浅笑一声，一点儿没在乎江云起冷漠的态度，道：“你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如果你想知道你的朋友在哪，那就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他迅速冲向繁茂的丛林里，不见了身影。 江云起第一时间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中极速奔跑。 大约过了几分钟，人影停下了脚步。 他转头，草帽和面纱遮掩了脸庞，叫人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声音清脆悦耳，应该是一个女生。 而忽然消失的顾秉忱，此时就靠在书上，双眼紧闭，似乎是晕了过去。 女生注意到江云起的视线，道：“你朋友吸食了过多的诱香草，导致昏睡了过去，但没有危险。” 江云起没说话，确认完顾秉忱的安全后，眸光落在女生的面纱上。 “好吧，就猜到你是个闷葫芦。”女生耸肩，找了个干燥的地方席地而坐，支起右腿，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很潇洒不羁，可清冽的嗓音中却染上些许愤恨，“我希望希望你们可以放火烧山。”
第37章 裹着糖衣的刀子 “放火烧山？”江云起眉心微微隆起。 “是，放火烧山。” 女生语气坚定，眼神中闪烁着悲伤和黯然。 “这里，有一群吃人的怪物。”她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她紧紧攥紧衣袖，脸上勾起一抹强颜欢笑，“他们，是比丧尸还要可怕的存在。” 有些事情，三言两语是道不尽的，女生坐在一根倒塌的树干上，讲述着发生在这片山区的可怖故事。 这片地方废弃后，彻底沦为了流浪汉的栖身之所。 许多无家可归的人，在这里有了一个家。 但这个家，也没温暖多久。 因为，末世来了。 山间杂草很多，叫得上名儿的却也只有常见的那几个，女生没有姓，名为积雪，取自积雪草，是一个流浪大娘随口喊的。 后来，喊多了，也就成了名字。 其实对他们这些流浪者来说，姓名只是一个代号，没有什么意义。 从女生记事起，她就生活在这片废弃的别墅区。 她是吃流浪者乞讨的饭，和山里的野果野菜长大的。 过去的十五年，虽然辛苦狼狈，当还能活下去。 直到半年前，末世爆发。 流浪者群体死伤大半，最后只剩下积雪和另外四个流浪者。 这四个流浪者，有两个是不到十岁的小乞丐。 “那为什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顾秉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他头又昏又胀，就好像脑子被水淹过一样，身体还出现了反胃的生理现象。 江云起搀扶起脱力的顾秉忱，摸了摸衣服，只找到一颗话梅糖，二话不说拆开包装塞到他的嘴里。 积雪闻言，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凄然一笑：“还能为什么？死了呗。” “至于为什么死了”她神色有些呆滞，整个人都陷入了悲戚的回忆中无法自拔。 虽然树林里偶有丧尸或者异化生物出现，但是靠着熟悉地形的优势，他们勉强可以应付过来。 那天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山里雾气重，又连续下了一周的雨，被褥潮湿，趁阳光正好，他们将衣物拿出来晾晒。 “积雪姐姐！” 林间的鸟雀忽然被一阵阵凌乱仓促的脚步声惊得到处乱飞，其中夹杂着一句儿童的呼喊声。 积雪抬眸一看，小乞儿身后跟着一群受伤的人群。 “葵花，你没事吧！” 就跟积雪的名字一样，在山野长大的孩子的名字无一不是取自杂草野花。 她下意识认为小孩是被欺负了，明明自己也才十几岁，就挡在其他流浪者身前，充当保护者。 稚嫩的脸颊上满是坚毅和警惕。 “你们是谁？”积雪皱着眉，质问道。 “小朋友们好，我们遇到了成群的丧尸，逃亡中无意间闯进来的，不好意思。”开口说话的人是个阿婆，年纪很大了，头发花白，脸上爬满了皱纹。 联想到屋里的另外两个老人家，积雪的态度软和了几分，但仍然保留警觉：“下山的路不在这。” 她以为，这群人是迷路了。 阿婆的笑容很慈祥，她说：“我们有几个人受伤了，请问可以在这借住一段时间吗？等伤养好，我们立即就走，绝不停留，以免打扰到了你们。” 积雪才几岁啊，压根没见识过社会的险恶和人性的黑暗，她踮起脚，看了两眼受伤的几个人，心里有点同情和怜悯，征得其他流浪者的同意后，便允许他们在这待上几天。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决定，将我们所有人推入了地狱。”积雪双眼通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紧咬双唇，尽力压下内心涌起的哀伤和痛恨。 她哑着嗓子说：“当时，他们住在那里。” 积雪伸出手，指了个大概的方向：“现在看不见了，因为被繁茂的树叶挡住了。” 起先，那群人跟积雪他们确实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直到后来那位叫许可闻的男生找上门来。 “你好，我叫许可闻，你叫什么？”他挠了挠头发，好像有点害羞的样子。 积雪摇头：“我没有名字，葵花他们都喊我积雪，你也可以这样喊我。”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许可闻连连夸赞，“这就是你的名字吗？真好听。” 那是积雪第一次见到同龄人。 许可闻教她天文地理、诗词歌赋，还教她唱歌吹口琴。 作为交换，积雪教他认识山间的草药和无毒的野果。 那一段时光，她过得很充实。 “小雪，我们要走啦。”许可闻掌心攥着一个口琴，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知晓你不会愿意离开，那这个口琴，就当是我离别的礼物了。” 积雪拒绝接收。 而许可闻却是淡淡一笑：“小雪，或许以后我们都见不到面了，这个口琴就是你唯一与我有关的记忆了。” 最终，她被说服，常年空荡荡的口袋里，多了一个小小口琴。 她似乎真的交到了一个好朋友。 直到那晚深夜。 那天，积雪下山搜寻物资。 即便山上有可食用野果野菜，但苦于没有碳水，流浪者的身体都很瘦削，面色蜡黄。 积雪背着一个破烂的蛇皮袋回山里，袋子里是她从村里小卖部捡来的一些其他幸存者遗留下来的食物。 她心情不错，口中还哼着许可闻教她的一首歌。 青山含翠，鸟语蝉鸣，微风吹拂，似乎一切都好。 山坡上忽然滚下来一个圆球，差点将积雪绊倒，她低头一瞧，是葵花的小玩具。 圆球上遍布点点血迹，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悬着一口气，加快速度回家里。 “砰！” 那是蛇皮袋猛然砸在地上的声音。 积雪大脑一片空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出去了几个小时，她就失去了所有的流浪者家人。 水泥地上的血液在地上流淌，落入一旁的小溪中，成了一条血河。 翠绿的树叶上都是红褐色的血珠。 “葵花” “阿娘” “水苏” “大爷” 积雪无力地倒在地上，五指陷在泥土里，在地上爬行，她声音颤抖，双眼泛红，泪珠划过脸颊，润湿了发丝。 她的呼喊无人应答 “小雪？你怎么在地上爬？” 嗡嗡耳鸣后，积雪机械般抬头，泪眼朦胧中，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许可闻依旧一副腼腆文静的样子，但令她感到陌生的是，男生白皙的脸庞上有很多血痕，眼神里闪烁着奇异贪婪的光芒。 “许可闻杀了你的家人？” 多亏有那颗话梅糖，除了唇色还有些泛白外，顾秉忱情况好了很多。 积雪沉默半晌，道：“我宁愿只是杀了。” 然而，他们的行为惨绝人寰、血腥暴力。 她眼睁睁地看见许可闻割下葵花大腿上的肉放入口中，随后勾唇一笑：“小雪要尝尝吗？还是热的哦。” 那一秒，积雪不清楚自己是恶心，还是害怕，亦或是愤恨。 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这个人僵硬在那，看着许可闻他们生火做饭，片下人肉，不是生吃，就是放入锅中煮熟。 “yue！” 积雪弯腰干呕，泪水和鼻涕糊了一脸。 江云起上前，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 “谢谢。”女生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为什么许可闻没有杀你？”江云起问。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积雪摘下面纱和草帽，露出自己的脸，眸底闪过一丝讥笑，“他喜欢我。” 因为许可闻喜欢她，所以她苟活了下来。 女生的长相比较清秀，让人惊艳的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如湖水和天空一样澄澈干净。 顾秉忱下意识道：“你是混血？” 积雪摇头：“我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你应该想过杀了他。”江云起只看了一眼，就清楚，女生能活到现在的唯一信念是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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