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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管家立刻从身后扶住了他。 宋泽漆浑身颤抖着摇头,不可能,这只是一场噩梦。 那般举世无双,冠绝天下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我不信。” “宋大人!”钱禄崩溃的大喊出声,“皇上就是在我怀里咽的气,这一切都是我亲眼所见!!” 钱禄的忠心毋庸置疑,要不然温辞绝不会留他近身伺候这么多年。 短暂的窒息感让宋泽漆全身发寒,看着钱禄的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阴冷。 他一把推开身后的管家,像一只负伤的野兽一般向钱禄走去。 他浑身的骇人的气势让郑赫忍不住后退一步,忍着惧意开口道:“五城兵马司的羽林卫将猎场团团围住,我等无法将皇上的遗体带出,但宋大人……” “这一切都是真的。” 宋泽漆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高大的身形伫立在远处,周围的一切在这一刻好像都变成了黑白色。 就像坠入了无间深渊,万劫不复。 黎明·卯时,叛军杀入皇城。 慕珅觉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有些匪夷所思。 本应该跟他们里应外合的京卫指挥所,在他们入城时完全没动静,一种诡异又夹杂着不祥的感觉开始浮于慕珅心间。 但这种想法在成功的攻入皇宫后,很快就被甩到了他的脑后。 此时的慕珅站在金銮殿中,抬眼看着上面的龙椅。 过了一会他迈步缓缓的走上玉阶,每一步都让他胸膛中的心脏加速跳动。 慕珅走到最高处,两手扬起袍袖,稳稳的坐在了龙椅之上。 终于,这天下终于是他的了。 阶下已经倒戈的朝臣和御林军齐齐跪倒,“皇上,万岁万——” 此时一道破空声瞬间划来,一道箭矢死死的插在龙椅后的羽扇上。 箭尾不断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偏一寸,就会射中慕珅的头颅。 遥遥以外,坐在马上的萧政勋掏出佩刀高举,“杀——” 巳时的天空已经大亮,太极殿前血流成河。 直到被俘,慕珅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萧政勋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调来十万兵马,兵部尚书又是如何控制住了京卫指挥所。 这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 在所有事情都归于平静后,那些并未归降的大臣被救了出来。 沈逸带着人一遍一遍的搜着,但就是没找到皇上的遗体。 而派去猎场那边的人也带回了消息,依旧是遍寻不着。 沈逸将这些告诉了萧政勋,萧政勋沉沉的叹了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宋泽漆。 他握了握腰侧的刀柄,迈步走了过去。 “宋大人,皇上的遗体,”他咬了咬牙,“还是没有找到。” 宋泽漆此时冷静的让人惧怕,除了眼中的通红的血丝,看着竟与往日并无不同。 他听了这话,迈步走进了金銮殿。 慕珅,宋白苏还有其他跟着一起造反的朝臣被五花大绑,押跪在哪里。 宋泽漆走到慕珅面前,薄唇轻启:“皇上在哪里。” 慕珅听到这话先是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意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死了,你个蠢货,哈哈哈哈哈。”慕珅仰头大笑着,“他被我烧了,挫骨扬灰,什么都没留,哈哈哈哈——” “锃”的一声,身侧禁军的佩刀突然被宋泽漆抽了出来。 下一刻,笑声消失,接下来就是慕珅状若疯狂的叫喊声。 一条胳膊带着余温,静静的躺在地上。 两个太医马上被拽了过来,哆嗦着堵住慕珅的伤口。 鲜血飞溅在宋泽漆的脸上,他却连眼睛眨都不眨,提刀走向了宋白苏。 宋白苏早就吓的肝胆发颤,但温辞的尸体到底去了哪里她真的不清楚。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见宋泽漆提刀靠近,弓着身子拼命后退,“二弟,二弟我是你姐姐,你……” “说,藏到哪了。” 宋泽漆的声音冷到了极致,鹰隼般的眼眸透着嗜血的冷芒。 “你说,你怀了龙种?” —————— 六个月后。 温辞缓缓睁开双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昏暗。 除了头顶的一丝光亮,什么也看不到。 胸前还有些隐隐作痛,他刚一抬手却撞到了上面的木板,顿时吃痛的收回手来。 【幸亏天气冷,不然你都得臭了。】 温辞推开了上面的盖子,然后咬牙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他抚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我死了多久?” 【六个月零十八天。】 温辞一下睁大了眼睛,“六个月?!” 【那个假死药,药劲猛了一点,再加上你被射了一箭,我这不是还得修复你的身体嘛。】 温辞深吸了一口气,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计划着只要宋泽漆登上皇位,形势稳定了他就回去,没想到这一躺就躺了半年。 温辞闭目缓了一会,等身体的温度恢复一些后,他从棺材里站了起来。 这里是他提前找好的地方,在慕珅那疯子放火的时候系统就操控他的身体跑到了这里。 除了时间,一切都天衣无缝。 温辞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然后翻出之前准备好的东西生了火。 他“死”的时候才刚入秋,现下已经是万物复苏的初春了。 温辞烤着火,眼睛发直看着燃烧的木柴,一动不动。 这是场死局,他也不想用这种方式让爱人痛不欲生,但是他别无选择。 想着想着脑中突然一阵晕眩,温辞赶紧出去舀了些溪水放在火上烧温,喝下后又煮了点粥。 吃了点东西后,他整个人才像彻底活了过来。 他扯开胸前的衣襟看了看胸前的伤,一个圆形的疮疤留在那里,还泛着些许暗红。 温辞想了想转身换了套衣服,然后拿暗金色的发带将头发高高束起。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洞里提前藏好的细软收拾了一下,打好包袱背在了背上。 江山是要让的,爱人是要哄的,死也要跟病秧子一个墓穴才算死得其所。 ————— 半年前的那场宫变,即便一夜平息,但也势必影响了整个朝局。 皇上没有子嗣,玉贵妃肚子里也肯定不是龙子,皇上被自己的亲兄弟杀了,连全尸都没留。 萧皇后听了这个消息一口气没缓过来,也薨逝了。 就在朝臣们惊慌无措时,萧政勋,薛成毅和兵部尚书竟合议让首辅大人继任新皇。
第四百二十章 我渣了未来嗜血暴君(三十六) 活下来的文武百官完全懵了,即便先皇的儿子全部死了,但宗室还有皇族子嗣,怎么就轮到宋泽漆了? 但是他们的意见完全无关紧要,因为皇上也不知是如何想的,宫变前两个月就把六军虎符交给了首辅大人。 一夜之间,江山易主。 以前满朝文武上朝时,对之前的皇帝是既敬又怕,现在就只剩下害怕了。 新皇自登基后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恪守礼法温文儒雅的首辅大人已然不见,现在龙椅上坐的是一个暴戾狠绝的君主。 所有参与恒王造反一事的人,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新皇登基的头三个月,午门前斩首台上的鲜血就未曾干过。 除了不祸及妻儿亲眷,宋泽漆对这些人的手段可谓残忍至极。 恒王身边那几个谋士被他命人活剐至死,五城指挥使被他剥皮抽筋。 施刑的时候,他派人押着那些倒戈的朝臣日日观刑,谁不看就把眼珠子挖出来。 无论是文臣死谏还是武将上奏,新皇就站在那高高的玉阶之上,眼底永远盈满了冰冷肃杀之气。 所有人后来才明白,宋泽漆登基为皇,根本不是贪图大晋这百年国祚。 他未改国号,更未尊谥号。 他只是为了帮先皇报仇,再为他守好这座江山。 而恒王和宋白苏这两个始作俑者,新皇却留下了他们的性命。 一个断了胳膊,宋泽漆便派太医日日挖去他断口上的陈肉,再用上最好的金疮药使伤口愈合,周而复始。 一个怀了身孕,宋泽漆就派人日日喂她进补之食,再让太医辅以气虚之物,宋白苏肚大如鼓,整个人却瘦的不成人样。 宋泽漆每日都会去废弃的宫室中看这对狗男女一眼,看他们痛苦至极却死不了的样子。 钱禄依旧是皇帝身边的总领太监,只是比之前先皇在位时显得愈发沉默寡言,也不再笑了。 宋泽漆自从登基,便添了日日头痛的毛病,任凭太医院想尽办法也无济于事。 只有钱禄知道原因。 自从皇上走后,宋大人就从未睡过一个整觉。 是的,私底下宋泽漆依旧让他称自己为宋大人。 宋大人每夜都躺在皇上最爱的那个软塌上,看他之前看过的书,饮他日日都要喝的茶。 而关于后宫,一人皆无。 朝臣们屡次上奏,宋泽漆都视若无睹。 先皇痴情,唯爱萧皇后一人,朝臣们没少为此忧心。 结果新皇更甚,就像个苦行僧一般,断情绝欲,无论是怎样的女子都不会多瞧一眼。 没有子嗣,终是大患。 正当所有人为此忧心之时,新皇竟然从慕氏皇族选了三个资质出挑的孩子进宫。 文武朝臣们都在暗自揣测,新皇这是要下手了。 没想到除了课业上被要求的极严,这三个少年每日都被照顾的精细入微。 宋泽漆每日再忙都要亲自过目他们的功课,偶尔也会去武场看他们习武射箭。 这日宋泽漆负手站在马场上,看着三人在马背上少年英姿,眸中空洞无光。 “这世间,终是无人能及他半分风华。” 钱禄抬眼看着宋泽漆鬓边生出的白发,沉默的低下头去。 用情至此,如困桎梏。 温辞整整走了三天,才回到皇城。 没想到不过半年光景,京城就变了个模样。 老百姓倒像是没受什么影响,王公大臣们却如惊弓之鸟,平日里出行像是连马车也不敢赶太快。 温辞此时坐在一处酒楼的窗边,满脑子想的都是皇宫里的那个人。 过了一会,他起身放下银两,出了酒楼朝京郊走去。 京郊有一处庄子,平日里很少见人进出,温辞翻进院墙的时候,萧云彤正在发呆。 “在想什么,沈将军吗?” 萧云彤一听声音立刻面色大变,“谁!” 温辞推开窗户,单手翻了进来,“是我。” 萧云彤看着他,浑身开始发抖,而后眼圈迅速发红。 “怎么,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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