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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肉的人说要多少斤猪肉,顾父一刀下去,几乎都不用怎么上秤,就能达到对方说的重量。 姜余看见这一幕,忍不住道:“爹好厉害!” 顾文承嘴角勾起一个笑,的确很厉害。 原身嫌弃自己的爹是个卖肉的屠户,因此从不来顾父卖肉的地方。 尽管以前顾父在自家店里卖肉,原身也是从不过去,甚至担心别人发现他是屠户的儿子,瞧不起他。 “对,爹很厉害。”顾文承道。 排队的人不少,姜余和顾文承两个走过去,顾屠子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儿子和儿子的夫郎来了。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回去家里等我就是了,这里又脏又乱的,你们快回去。” 顾文承挽起袖子,主动上前,“我和小余来帮忙算账。” 顾屠子就要赶顾文承和姜余离开,他打心眼觉得这地方不干净,儿子是一个读书人,小余又年纪小。 再说了,他一个人也能忙过来,哪里就得他们二人帮忙了? 顾屠子刚想说什么,就见肉摊前的一个穿绸缎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顾屠子,这就是你那童生儿子?” 他是附近一家客栈的掌柜,因为经常来顾屠子这边买肉,一来二去两人就熟悉了。 他之前也听顾屠子说过,他儿子是个童生老爷的事,还听说顾屠子的儿子现在跟着县城里一个秀才读书。 今天这么一看,眼前这个读书人,虽然猛一看和顾屠子好似完全不像,但是仔细瞧,就能发现他们的眉眼和鼻子,还是有几分像似的。 顾屠子脸上露出一个笑,语气中带着自豪道:“对,这是我儿子。” 顾文承也朝这人笑笑,然后走到顾父身边,一副准备帮他忙的架势。 那人好奇的再次看了两眼顾文承,又看了一眼姜余。 顾文承道:“这是我夫郎。” 那人闻言立马道:“失礼,是在下失礼了。” 接着他朝顾屠子伸了一个大拇指,“你这儿子挺孝顺啊。给我来两斤肉,肥瘦各一半。” 顾屠子举起手里的刀,开始切肉,“好嘞。两斤肉,一共四十文。” 那人看着肥瘦各一半的肉,笑着道:“真不愧是你顾屠子的手艺,下刀就是准!我把钱给谁?” “给我吧。”顾文承利落的收钱。 顾屠子虽然刚开始想让顾文承和姜余离开,但是当顾文承真的站在他身边帮忙以后,一股喜悦和自豪从心底升起。 他动作麻利,手起刀落,切的又快又准,就连脸上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笑容。 很快就到了午时,面前的肉也没多少了,顾屠子直接收了摊,毕竟今天族里把糖卖出去了,大家一块挣了不少钱,下午大哥肯定得召集人在祠堂说事,他们得回村了。 顾文承和姜余两个一起帮忙收拾东西,突然远处的叫卖声传入顾文承耳中。 “买烧饼了,又香又好吃的烧饼。” “大哥,一个烧饼三文钱,要两个的话给五文就行了。” “一个五文钱不贵,我家这烧饼可是用油煎熟的,可好吃了,您尝一个吧。” “……” 姜余正在低头收拾东西,突然面前出现一个烧饼,他抬头就看见顾文承正笑着看着自己。 “饿了吧,吃个烧饼,还是热乎的。” 姜余一笑起来,嘴角下面露出两个小梨涡,他接过烧饼,一口咬下去,满口生香。 “好吃!” 顾文承也递给父亲一个烧饼,他自己也有一个。 顾屠子咬了一口,赞叹道:“是王家烧饼吧。” 顾文承道,“不知道,是一个半大小子在卖的。” 顾屠子道:“哦,那个是王家的大毛,他爹平常一直在这边卖烧饼,前段时间县里征人去修河堤,他爹去了,现在他接了他爹卖烧饼的活。” 徭役,是每个古代世界人民都无法逃脱的一项活动。 顾文承脑子里自动浮现关于徭役的情况,但姜余明显对这些不太了解。 顾文承坐上驴车,姜余坐在他身边,顾父在前面驾车,驴车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每个人都得服徭役吗?”姜余疑惑的问。 顾文承解释道:“并不是。只有男子才需要服徭役,男子的年岁和身高只要符合县衙的条件,就必须去。每年每户人家至少得去一个人,要是那些人多没分家的,看情况而定。但是如果你掏钱给衙门,也可以不用去服徭役,这叫‘赎买’。但是大部分年轻人还是会去,虽然徭役很累,毕竟本朝的徭役给工钱,一般每天十五个铜板的工钱。” 每天十五个铜板,要是干一个月那就是半吊钱,农户人家,尤其是穷苦的农户,春耕完以后,田里一时半会没什么活。 因此他们还不如去服徭役,干徭役一天能挣十五个铜板,很多人都会去干。 姜余睁大眼睛,想到怪不得每年这时候大伯母心情都不好,在他记忆力里大伯没有服过徭役,所以每年都是大伯母那边出钱直接替大伯父‘赎买’了。 “那我在过两年也得去服徭役了。”姜余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顾文承却听见了他这一句,笑着道:“我可舍不得让小余你去,你的手是用来拿笔算账的,要是去拿锄头就可惜了。” 姜余微微一愣,他等抬头看向顾文承的时候,就见顾文承此时已经和爹开始说话。 阳光照在顾文承的面颊上,好似给他披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他五官温润俊朗,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是带笑的,很是温和有礼。 姜余在这一刻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他的手抚在胸膛出,表情有一瞬间的疑惑。 好奇怪,自己是生病了吗? … 接下来一段时间,长坪村的顾氏族人开始如火如荼的制糖,就连姜余也肉眼可见的忙了。 现在他要经常跟着族人们去外面收甜菜,晚上回家以后,还要坚持写一张大字。 这些日子姜余见了不少外地来的货商,因此他也意识到,学会认字很重要。 并不是所有的货商都好相处,有的货商,嘴里说的很好听,但是他们会在双方签订的契约里钻空子。 期间就遇到过一次,幸好姜余当时跟着,也仔细的看了一遍契约,才没上当。 也因为如此,只要和那些货商买甜菜时,大家都会带上姜余一起去。 有些货商可能会因为他年纪小看不起他,但是他身后站着的顾氏族人也不是吃素的。 “小余,你不累吗?” 顾斌看着坐在一边喝水的姜余忍不住问。 他们这次从码头一共拉了五十石的甜菜,用了两个驴车两个牛车,其中白甜菜的还占一多半,而且他们没想到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姜余,竟然能把平时四文钱一斤的甜菜,讲到三文钱一斤。 姜余摇了摇头,“不累,继续赶路吧,说不定我们能在午时回去。” “行。”那人站起来吆喝一声,“大家都起来赶路。” 众人赶着牛车在进村时,路过长坪村的小河边,这一幕被在小河边洗衣服的村民看见。 “你说,他们顾家人拉那么多红土根干什么?”一个妇人奇怪的说了一句。 旁边的周婶子眼睛一转,道:“好像是在卖钱。” 此话一说,立马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主意,要知道这段时间顾家人可是往他们那顾家祠堂拉了不少红土根了。 周婶子神秘的道:“有天早上我起的早,就见里正带着顾屠子和他几个兄弟,偷偷的拉着东西去县城呢。” “这红土根,真能卖钱?”有人发出不确定疑问。 众人听到红土根能卖钱,自然是发出了不少的疑问。 农家人在地里刨食,哪里能不缺钱呢,而且粮食每年还得缴税,又不是让他们全留下给自己。 “之前我好像看见顾满银往那边拉了一个石磨,当时我就在琢磨,他们会不会是把红土根磨成汁,然后卖给县城的染布坊啊。” 大家都知道红土根能染布,有时候他们农户自己在家也会染,要是说买个染布坊,也有道理。 一时间大家都点头表示认同,至于为什么顾家人能买个县城的染布坊,这还用说吗?顾家族长是里正,里正的大儿子在县城开了一家粮油铺子,娶的还是县城商户的女儿。 顾屠子又在县城卖了那么多年的肉,儿子在县城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又考了童生。 他们有渠道把东西卖给染布坊有问题吗?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大家有意见,那也全部憋心里,长坪村一半人口都姓顾,顾家人多势众,谁敢找麻烦。 周婶子自从之前顾文承生病的那件事,就已经和顾屠子家的交恶了。 之前有次女儿哭着跑回家,她问怎么回事,女儿吞吞吐吐的不说,只是一味的说自己嫁不成顾童生了。 她就猜测,女儿肯定是被那姜余给欺负了,现在新仇旧恨直接加一块了。她可不信什么顾家人只是把红土根磨成汁买给县城的染布坊。 周婶子道:“我觉得不是。这些日子顾家祠堂那边把柴火一捆一捆的往里面抱,他们用那么多柴火干什么?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我得跟去看看。” 说着,她就往顾家祠堂那边去了。 众人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莫名其妙。 “这周婶子也挺有意思的,谁不知道红土根压根就不能吃,她还愣说人家有秘密。” “嗐,谁不知道她和顾屠子家的翠芝结了仇。刚刚我见了,顾屠子家前些日子娶回来夫郎也在车队里。我看啊,她是想办法给顾屠子家找晦气呢。” “这周婶子也挺有意思的。” “……” 众人说了会儿话,就各自散了,都快午时了,她们都得回去做饭呢。 周婶子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悄悄转身向后看,见没人跟上来,便又在一棵大树下偷偷藏了一会儿,结果后面还是没一个人跟上来。 周婶子气的往地下啐一口唾沫,他刚刚说那些话,目的就是想让其他人和她一起去看看的顾家人到底在干什么。 到时候仗着人多,说不定还能趁机到顾家祠堂里面看看。 可她没想到,竟然没一个人跟上来的。 顾家仗着人多,又有一个做里正的顾家族长,她一个人怎么敢公然去让顾家祠堂闹事。 周婶子不信邪,继续蹲在地上等,看看一会儿有没有人跟过来,难道那些人就真的不想知道顾家人最近在发什么财? 她等了一会儿,来的人没见着,倒是发现姜余和几个顾家人从另一边走过来,看样子是想要回家的意思。 周婶子气了个倒仰,嘴里嘟囔着骂那群人都是怂货,连一起去顾家祠堂看看怎么发财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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