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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余看着手里的吊坠,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我……” 芸娘眼眶通红,满脸泪水笑着道:“小余,我是你芸姨啊。” “芸姨。”姜余开口叫出声。 芸娘一边哭,一边笑的搂住了他,“唉。” …… 一个下午,姜余在周家问了很多关于母亲的事。 芸娘似乎也有说不完的话,姜余知道了自己母亲以前不少事情。 晚上,顾文承回到家以后,就看见姜余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屋檐下。 “怎么坐在这里?”顾文承问。 姜余此时才发现原来顾文承回来了,他站起来道,“晚饭我已经做好了。” 一直到二人坐下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姜余才开口。 “我母亲是周家婶子的干姐姐。” 顾文承手上的动作一顿,“小余你今天去周家了?” 姜余点了点头,“我原本想去问周家婶子,哦不,是问芸姨那酱菜的做法,结果我发现她有一张帕子和我母亲之前的很像。于是,我就说了出来。后面就知道,原来芸姨和我母亲,真的是旧时。” 后面姜余把今天芸姨和他说的那些,全部告诉了顾文承。 顾文承坐到姜余身边,摸了摸他的头。 “这不是很好吗,周家婶子是个不错的人,周航虽然平时不爱说话,但是也个品性好的。如今你们更是亲上加亲,以后多多相处相处,这不是很好吗?” 而且,顾文承一直觉得,姜余在县城也太孤单了些,有可能也是因为姜余在县城没有亲人,所以他才会一直沉迷于摆摊赚钱。 现在周家婶子的出现,很可能会转移一下姜余的注意力,让他别再一心都扑在摆摊上。 姜余点了点头,拿出了芸姨给他的吊坠。 “这是芸姨给我的,说是我母亲的遗物。” 顾文承见到姜余手里那个很精美的饰品。 “既然是芸姨给你的,你就收下。” 姜余皱了皱眉头,“其实,我有些担心芸姨的处境。周航的父亲周大友,压根就不是个人。芸姨、周航和红姐儿若是长期待在那种人手里,肯定会出事的。” 顾文承皱了皱眉头,姜余说的这的确是个问题。 姜余道:“对了文承哥,我昨天忘了问你了,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芸姨越过周大友,直接变成良籍呢?” 顾文承道,“这个需要我明天去打听打听。” 姜余叹了一口气,故作随意的笑了笑,“我爹娘都死了很多年了,我也早就习惯身边没有他们。可是周航不一样,红姐儿年纪又小,若是失去母亲,只留下周大友那样的父亲,他们不知道还得有多苦呢。” 顾文承摸了摸姜余的头,他的小余一直都很善良,在发现弱小以后,从来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善心。 “你放心,会有方法的。” 姜余抱着顾文承,在他身前蹭了蹭,像一只小兽在寒冷的冬天祈求温暖。 “我相信文承哥会有方法的。”
第58章 尸体 第二日,天气大好,姜余照常去码头摆摊。 可能是因为那天孙捕头的出面解围的事,让周围小摊贩们有了些顾忌,姜余觉得今天周围往自家摊位里偷瞄的目光少了很多。 “老板,来三碗饸烙面,每碗面里都加一个鸡蛋。” “好嘞,一共是21文。请您稍等,面马上就好。” 一天的忙碌很快就过去,小小的饸烙面摊在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完全打出了名气。 第二日姜余和周航照常在码头摆摊,突然一个男人急匆匆的跑过来。 “周航,周航不好了,你快回去吧,你家里出大事了。” 周航脸色大变,“四叔,是不是我娘她出事了!” 听周航这么说,姜余一瞬间想到了周大友,他脸上也带上焦急的神色。 中年男人一路跑过来,此时气喘吁吁的一句完整话也讲不出来。 周航急得立马想冲回家去,姜余一把拉住他。 “不一定是芸姨出事,先听长辈怎么说。” 男人弯腰缓了缓,气喘吁吁的开口,“是你爹,你爹掉进井里,被淹死了。” 姜余惊的张大嘴巴,“什么?” 周航听到这个消息,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姜余着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周围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这可是死人的大事啊,他们也想听听。 男人道:“今天突然有一群人冲进周大友家,嘴里嚷着要他还钱。后面我听人说是周大友欠了赌坊五两银子,一直没还上,要账的便上家来了。要账领头那人还说周大友已经两三天没出现了,现在肯定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所以才上门来搜人的。” 周航听见赌坊的人进家以后,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死死攥紧,额头边的青筋暴起。 来人继续道:“他们在你家搜周大友,结果发现水井里有个死人。看样子都在井里泡了两三天了,脑袋都被泡大了一圈,你娘辨认了井里尸体的衣服,认出来的确是你爹。” 嚯! 周围人听着也是一阵惊讶,胆小的甚至捂上了自己的嘴。 周航焦急询问,“四叔,如今我娘呢,我娘怎么样了?赌坊的那些人现在还在我家吗?他们有没有对我娘怎么样?” 中年男人听着周航问的问题,也是一阵唏嘘。 不过转念一想,谁让周大友平时不干人事呢。 “没事没事。赌坊的人在发现你爹尸体以后就走了。你娘只是受了惊吓,估计也没什么大碍。” 周航听到这里,才完全放心下来。 “小余哥,我今天没法继续干活了。” “没事没事。”姜余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得赶快回去。” 说着姜余看向周围的客人,“各位,今天小摊有事先打烊了。对不住啊各位。” 周航和一个同姓带亲的长辈先赶回去,姜余在这边收摊,收完摊也得快点赶回去。 … 等姜余赶到周家时,就见周家门前围了一圈人。 他穿过人群进入周家小院,先是闻到一股刺鼻至极的味道,紧接着就在屋子的东角往小后院的地上,看见一个用白布罩着的东西。 那可能是就是尸体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姜余移开视线,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直接往正屋走去。 姜余掀开堂屋的帘子,就见屋里站着或坐着不少人。 花芸娘满脸苍白、眼眶通红的坐在椅子上,怀里死死抱住红姐儿,而周航则是表情茫然的站在她身边。 在他们三人对面,坐着一个头戴高布帽,身穿靛蓝色长衫,留着个八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开口问道:“你们这些天一直都没见过周大友吗?” 周航回答:“没有,他平时就不着家,十天半个月找不见他是常有的事。” “你们这些天都没在自家水井里打过水吗?” 花芸娘擦了擦眼泪道:“前两天下雨,我把家里的水缸都装满了。我家里人少,白天航哥儿不在家,所以平时用水的地方也少。” 马坊正闻言低头在本子上不知记下了什么,同时心里也慢慢思索。 这时站在旁边一个妇人道:“那周大友整天喝的醉醺醺的,之前有一次跌到水沟里,要不是我家当家的发现他,他早就淹死了。” “是啊,是啊,我当时也见了,那次可真险啊。” “喝酒就是耽事。周大友整天不是去喝酒,就是去赌钱,还每次都把自己喝的醉醺醺的。” “他这人只要摸到酒,就得把自己往死里喝,每次都喝的大醉。” “……” 听着周围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中年男人皱起眉头,“好了,都安静。” 此话一出,屋里立马安静不少。 芸娘突然看见姜余过来,朝他伸出手。 姜余走过去,握住了对方冰冷的手。 “……芸姨” 芸娘道:“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了,快回去,这里不干净,万一把你冲撞到了可怎么办?”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姜余一眼,“这位是?” 姜余道:“我娘亲和芸姨是干姐妹,我是芸姨的外甥。” “哦?之前好像没听说过。” 芸姨一瞬间握紧姜余的手,姜余感觉到了芸姨的紧张,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头,表示安抚。 “请问阁下是?” 中年男人摸着八字胡须笑了笑,“我是这片街上的坊正,我姓马。” 姜余曾经听顾文承提过一次,顾文承当时和他说‘诸乡置里正,主赋役。州县郭内旧置坊正,主科税。并实行坊、市分离。’ 其中‘坊’是指居民住宅的地方,‘市’指的是交易和经营的固定场所。 而‘坊正’正是管理街坊的小吏。负责管理街坊,维护街坊内的秩序,处理百姓纠纷等,‘坊正’的职责和村里的‘里正’类似。 县城也如同村里一样,家家户户有什么事都是坊正出面协调,若是碰见大案才会上报给县衙,由县衙出面调查。 若周大友只是简单溺亡,只需要坊正调查清楚,然后报给县衙就行了。 姜余朝他行了一礼,“原来是马坊正。我和芸姨是前两天刚刚相认的,我母亲早逝,生前常提起家中的姐妹,芸姨正是我母亲的干妹妹。” 马坊正看姜余的说话和做派,脸上的表情顿时正色了不少。 姜余道:“如今我就住在周家对门,再往里数的第二户。” 马坊正在心里默默想那户人家如今住的是谁。 顾秀才! 马坊正想到这里,才认真的再次看向姜余。 同时他也进一步确定了姜余的身份,之前码头饸烙面摊有泼皮找麻烦,结果被赶来的衙役赶走的事情,他自然也听说了。 眼前这个小哥儿的夫君可是秀才,还是今年的案首,又被县太爷破例赐了禀生。 作为县城里的坊正,马坊正见多了秀才,也见过不少禀生。说实话,秀才又怎么样呢?有很多秀才混的还不如他这个小吏强呢。 自从几十年前朝廷下令不再让秀才免粮税,转而划分给有秀才功名的人田地之后,秀才就更不值钱了。 但是顾秀才和那种只知道死读书的秀才们又不一样。 他可以不把普通秀才当一回事,但是同县衙中的衙役们相熟的顾秀才,他却不能不当一回事。 俗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 对于他这种不入流的小吏来说,衙役们的权利很大,而且他也需要经常和衙役们打交道。 “原来是小姜老板。”马坊正站起来道。 姜余道:“马坊正,我姨娘她身子一向不好,航哥儿今年才十三,红姐儿更是年幼。他们如今孤儿寡母的,遇见这种事难免会手足无措,至于姨娘相公的死因,听说是溺水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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