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着顾文华看向姜余,“小余哥,李老板如今这个样子,他不会是被人打劫了吧。” 姜余点了点头,“有可能。好歹认识一场,咱们把他搬回家吧,总不能眼睁睁见他在躺这里不管。” 顾文承道:“家里不是还有我的书房吗?到时候可以先把李老板安排在书房里。” 于是顾母和顾父两个人欢天喜地的迎接儿子和小余回家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他们二人身后的驴车上还拉着一个乞丐。 姜余和顾文承两三句话说明了“乞丐”的身份,几个人合力把李老板搬到书房的床上安置好。 顾父顺便去请了身为村中草医的顾家三爷爷过来瞧瞧,最后三爷爷开了两个方子,并嘱咐说喂对方一些粥和流食就可以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言语间的谈话总离不开今天带回来的陌生人。 姜余道:“据我所知,李老板家境殷实,他是顺州府人士,常年跑来永平府做生意,顺州府出丝绸,李老板经常带着丝绸到永平府卖,再从宁化府买东西运到顺州府去,我猜他就是利用其中的差价来做生意的。” 说着姜余皱了皱眉,“但是按道理说李老板常年在两地走商,商队的人也不少,而且他们这种商队一般走的都是他们自己熟悉的路线,是不会轻易改变路线的,也不知道这次他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顾母听着睁大眼睛,“不会是遇到劫道的了吧,他这副样子明显是被人抢了。” 顾父也跟着点头,“可能是遇见匪贼了。” 顾文承突然开口,“我猜他是遇上了流民。” 此话一出,屋子里一片寂静。 顾父神色凝重起来,“文承,你刚刚说流民。” 姜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流民?” 顾文承解释道:“大量灾民聚集在一起迁徙的队伍,其中那些人也被称为流民。灾民的家乡没法生存,就会去找到能继续活着的地方,灾民人数增多,形成队伍,就变成流民。” 姜余微微怔住明显意识到了什么。 他听顾文承继续道:“流民长途跋涉,并且长期处于饥寒交迫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发展偷、抢、杀人的事件概率就会大大增加。” 顾文承在桌子下面的手握住姜余的手,“我之所以说李老板可能是碰到了流民,就是因为顺州府在宁化府的南边,途径广平府也就是说若是李老板想要从宁化府返回顺州府肯定会遇上灾民。” 姜余喃喃道:“可是李老板一般都是走水路……” 姜余还没说完就卡壳了,他突然想起来白天船家父子曾经提过“前段时间水路没法走”。 而李老板正是小半个月前离开宁化府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李老板和他的商队根本没法走水路,他们想回顺州府只能走陆路。 顾文承此时看向顾父,“爹,既然我们在路边能发现李老板,很可能流民也会过来,所以咱们得尽快收割田里的粮食。” 姜余立马就明白了顾文承的意思,“爹,文承哥说的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正值丰收,若是流民此时迁到咱们这边,到时候一群饿急眼的流民看见地里的粮食说不定就会出乱子。” 姜余挨过饿,他知道挨饿的滋味又多难受,诗经上说‘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流民本来就失去自己原本的家,他们其中有些人还失去了家人。一群失去一切又饥寒交迫的人突然看见眼前有大片的粮食,会做出什么事来可想而知。 村里农户最看重粮食,若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发现有人公然抢粮食,势必会发生冲突。 文承哥说的没错,的确需要尽快收粮,而且要越快越好。 顾文承开口,“爹,我觉得这件事咱们得和大伯说一声。” 顾父点头:“等咱们吃完饭,我就去找你大伯说一声。” … 第二日一大早,顾大伯便来了他们家。 “文承,你救的那人醒了吗?”顾里正进门后第一句话便是问的这个。 姜余隐约听见有人说话便从屋里出来,看见来人是顾大伯回答道:“文承哥和爹去三爷爷家里,母亲一大早出门了,都不在家。” 顾里正现在一看见姜余就高兴,他把自己那吊儿郎当的小儿子送去姜余那里学本事果然没送错。 这次小儿子顾文渊回家,顾里正总觉得小儿子和之前变化挺大的,好歹现在他看着小儿子没以前那么想抽他了。 “小余你在家也行。”顾里正又问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 姜余回答:“还没有,早上喂了些粥和水,但是人一直没清醒。” 顾里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流民会过来的事情,你有几分把握。” 姜余答:“没有把握。” 顾里正:……直接被噎住。 姜余特别实在的道:“大伯,我们是真没有把握,昨天说的那些也都是假设。” 顾里正沉默在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开始抽旱烟。 姜余见状问:“大伯,咱们最近不是正要秋收吗,只不过是让大家抓紧时间快点收而已,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顾大伯叹了一口气,“前天夜里下了场雨,如今田里湿歪歪的,大家伙都想晚几天等田里的地面稍微干一些再下地收粮。” 姜余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过了一会儿顾文承和顾父两个人回来,姜余在后院忙活没有听他们在屋里谈什么,他只知道当天下午大伯再次敲响了长坪村中央大槐树底下的铁铃。 因为情况不确定,顾大伯没有说流民要到,而是说接下来几天可能会再次下雨,要大家抓紧时间抢收粮食。 这个说话果然被大部分人接受,一时间整个长坪村的村民都开始了抢收粮食。 至于荒地里种的甜菜,顾不上就顾不上吧,总得弄好一样,再顾另一样。 就在四天后,姜余就听人说最近县城出现了不少头上插草的人。 人牙子准备卖人的时候,就在被卖的那些人头上插草,再拉到大街上去卖。 姜余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一紧,那些人牙子手里的人都是从哪里来的自然不用猜。 文承哥直接就和他提过,灾荒年间卖儿卖女的都是平常事。 又过了三天,果然有人看见了灾民,而且让大家都惊讶的是,灾民的数量在渐渐增多。 顾里正见状再次通知各家各户抓紧时间抢收粮食。 很快大部分农户的粮食都收完了,但是灾民的数量依旧在变多,顾文承私下和姜余猜测这次受灾面积肯定很大,至少要比之前船家说的要大得多。 恐怖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一天姜余他们正在家里吃晚饭的时候,顾大伯和顾二伯突然急匆匆的上门。 此时顾大伯脸上的神色凝重,“出事了,听说王东村几户村民发现灾民偷粮,双方起了冲突,当场便闹出了人命。” 听到顾大伯这番话,在场的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顾二伯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我听说,王东村的事已经不是第一起了。” 顾文承皱眉,“县衙呢,县衙没有管吗?” 顾大伯苦笑一声,“县衙已经在城墙门口支了粥铺施粥,但是灾民太多了,而且我感觉那其中不乏混水摸鱼的人。” 说着顾里正压低了声音,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今日去县衙听说南边一些州府的县城里发生了暴乱,一群流民直接冲进了府衙。这件事发生以后,不少县城直接关闭城门不许再放灾民进城,再加上咱们相邻的广平府也受了灾,所以咱们这边灾民才会这么多的。” 顾大伯愁的一时间像是老了几岁,“那些灾民全部聚集在了县城那边,咱们村距离县城近,现在家家户户又都存着粮食,平时还遭贼惦记呢,更别说如今了。这些天我聚集一下村里的青壮劳力,分成小队让他们在村子周围巡逻,避免村里出现意外。” 顾母听着紧张,“那么说,咱们没法把粮食卖出去了?” 姜余道,“灾民都聚集在县城周围,恐怕现在没人敢拉着粮食去县城卖。”
第96章 心凉(捉虫)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听说这些日子陆陆续续还有灾民往这边赶过来,如今县衙虽然开了粮仓施粥,但他们这边只是一个小小的宁隆县,外面灾民数量不少,现在这种做法明显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其他地方发生暴乱,朝廷肯定是第一时间把重心放在发生暴乱的地方。因此姜余立马就意识到,前往这边的赈灾的官员肯定不会来的那么快,估计外面还得乱一段时间。 顾里正语气沉重的道,“我听说今年年初时,朝廷和草原的鞑子打仗,大获全胜诛灭对方两万兵马,但也因为这件事调过去不少粮草。如今又发生水灾,现在又恰值秋收,县衙粮仓的粮食恐怕不多了。” 姜余点了点头,感慨道:“知县大人的压力恐怕很大。” 此时李老板走进来,就在当初顾大伯第一次让村里人赶快收粮的那天晚上,李老板就醒了。 但是如今外头那么乱李老板也没地方去,于是只能一直留在长坪村。 李老板道:“上年朝廷下令着宁化府,顺周府,广平府,永平府四大府城调粮食,我有个兄弟在老家县衙做个闲职,这消息是我和他吃饭时得到的。” 李老板坐在凳子上,“如今秋收刚过,各地的县衙没来得及收粮,我猜如今这四个地方粮仓中的粮食都不多。” 而且,粮仓也是县衙最容易亏空和做假账的地方,即便是朝廷查的再严,那群贪官污吏也有办法从里面捞钱。 若是一个县衙粮仓里粮食的实际数目和账目上的不一致,但又恰逢朝廷征调粮食,那些人怎么也不敢违背朝廷的命令,因此就变成了调粮必须得调,但调粮以后很多县衙的粮仓就空了。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县城在发现流民朝他们那里赶来的时候会紧闭城门,不让流民进城。 因为他们县城的粮仓里压根就没有粮,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开仓施粥赈灾,所以只能紧闭城门,看流民如同看洪水猛兽。 李老板经商多年,深刻了解到那群人到底有多贪,他们真的是油锅里的钱也敢伸手捞。 于是李老板在得知宁隆县的知县竟然开仓放粮的时候,还微微愣了几秒。 听到李老板的话,一时间屋里的众人更加沉默了。 … 又过了五六日,渐渐没有什么流民再继续往宁隆县这边来,如今宁隆县这边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内里惊涛骇浪,只要稍微一点点动静,便如同烈火烹油。 一天中午突然有人敲门,顾母走过去开门,定眼一看敲门的人竟然是周航,此时周航的背上背着芸姨。 顾母大惊失色,“哎呀,这是怎么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5 首页 上一页 98 99 100 101 102 10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