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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归砚粲然:“小兄弟,能打听点事情吗?” 店小二:“自然自然,只要是我知道的,客官您想问什么我都能答上来!” 宁归砚满意地点点头,朝窗外一瞧,鼎沸的人声掩盖了楼下的哄闹,他便也没压着声音:“我来此处,是来寻亲,嫂子家新添了人,但我却不小心把家里人给我的地址弄丢了... ...” 他说着,一边观察那店小二的神情,对方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怔愣和避讳之色。 “便想问问,可知道这城内,有什么人家,刚刚添了新丁的?” 话落,店小二面露难色,看着宁归砚欲言又止。 宁归砚弯了弯眼睛:“若是为难,也无碍,我再去问问便是。” 他退一步,店小二抓着手里的铜板,最后还是开口。 “客官,您是要寻刚生了孩子的亲人?这,恐怕是有点难,而且... ...客官还是等过些阵子再去寻人吧。” 他左右看了眼,抬手招呼宁归砚,在人耳边低语。 “这城里啊,晚上闹鬼,最近一月出生的孩子全被掳走了,甚至,甚至还死了人!” 说完,店小二便哆哆嗦嗦抱着端盘后撤。 “总之,客官,您也别说我唬人,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宁归砚看着人离开,将门掩上,背靠在门框,低头看着自己开始隐隐作痛的脚踝,又开门将人叫了回来。 店小二上下打量,担心这位客官想去送死,张了张唇想要劝说。 宁归砚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脚,问:“有拄拐吗?我好像走不了了,顺便,能帮我请个大夫过来吗?” 廿城白日喧哗,甚至街道上都高高挂着红灯笼,过一圈都以为自己是去参加灯会的。 林言言和景弗没多久就到了地方,两人明显累得不轻,进店就闷头倒地了,季宿白托人将他们送到客房后便出去了。 宁归砚见人出门,又包扎好了,没多久就拄着拐杖在店小二担忧的目光里朝着反方向去。 彼时街道上的声音少了大半,周围都是些收摊准备回家的商贩,匆忙中偶尔朝道路中央瞧上两眼,便又面露好奇地继续手上的活计了。 商铺前挂的灯笼被点亮,映照得宁归砚脸上一阵红热,风影在脸上摇曳,风往北吹,灯笼朝南晃着,宁归砚盯着看了半天,抬脚朝向风处去,脚步有些急。 走了不知道多久,没了灯笼的映照,眼前的路就暗了,延伸处一条狭窄的小巷,宁归砚在巷口停下,手敲了敲拐杖,回响荡在身后。 廿城的高墙将这城都包裹成了一处囚笼般的地方,风难进来,便是吹不起那一盏盏灯笼。 周围的冷意渐渐盛了,不知道是不是夜里人容易受惊慌,宁归砚总觉得前方有道灰白的影子,飘荡来飘荡去,也连带起一阵低泣,像孩子在哭,哀恸不已。 腰侧的玉笛被攥在手心,宁归砚呼吸一屏。 “铛,铛,叮叮叮——”
第9章 打更人 风旋着白色的花骨朵往下落,又被扬起砸在墙面扑簌簌坠落,像撒下了一捧尘土。 后颈忽然掠过一阵冷,随后便如同黏液一般粘住,耳侧的铃铛声伴随隐隐约约的哭声再度响起,宁归砚抬起的手悬住,在静谧中又听见渐近的脚步。 他眨着眼睛,捏紧手里的拄拐,倏然猛转身。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叮叮铃——” 巷口转出一位打更人,身着黑衣在漆黑朦胧的巷内却也能看清面容——是位岁数不大的青年,见了巷内的人,慢步走来,带着疑惑询问。 “公子,可是寻不到路了?” 宁归砚吊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到了实处,他垂眸,听着对方近了后消失的铃铛声,于是开口:“只是随便走走,我方才听到了铃铛声,可是先生身上带了?” 那打更人将手里的铜锣单手拿着,低头晃了晃腰间的物什:“只是个小玩意,吓着公子了?这地方常人不走,也没想到有人,见谅见谅。” 宁归砚摇着头:“怎么会,不过,现在已经是二更天了” 打更人:“对,公子是外地人吧,若是无事,便快些回去吧,这城内,入了夜,可不太平。” 虽说不太平,但此人的语调内却没有丝毫恐惧,说这么一遭大概只是为了吓走宁归砚。 宁归砚忽然有些好奇了:“传闻我也听过一些,不过,既然先生提醒了,先生不怕吗?” 打更人的动作顿住,他拿着铜锣刚要开始敲响,闻言似乎是笑了一声,眸子朝深处绵延,手里攥着的绳结被他晃了晃,和铃铛的声音重合在一起,随后向巷口深处去。 “公子说笑了,我一个打更人,若是怕了这些,也不会出现在这不是,而且这神啊鬼啊的,谁能说得清啊... ...” 青年的声音远了,铜锣彻响的声音还荡在耳边,宁归砚抬起拄拐,没往回走,而是眯了眯眼,在铜锣声消失后,陷入了沉思。 若是没恍惚,在这人出现前,他未曾听见铜锣近了的频率,对方像是忽然出现,恰恰将他拉出了这困了一个时辰的区域。 但终归也是只是想想,若真有什么,他也不想掺和。 宁归砚转过身,瞧清了前方的路,有些许人家屋内亮起的灯火照映几分,巷内却是像彻彻底底被裹住了的物什,一层一层的黑密不透风,他就跟着那几声打更声远去,忍不住回头瞧了眼。 眼前的视线不清晰,便想要抬手将眼前遮挡视线的黑纱扯下,感觉到后面落了脚步,于是拉扯的动作一转,手里的拄拐便向后迅速扫过去,被人牢牢接住。 宁归砚手往外推不动,拉了拉,对面的人便开了口。 “你倒是会逛。” 手上相互的力度卸下,宁归砚将拄拐撑着,朝季宿白的位置看过去,抿唇放下拉住后脑的眼纱。 “闲来逛逛,师尊找我?” 季宿白扫了他一眼,侧身朝巷外看:“几个时辰不回来,林言言他们出去找你了,可能怕你死在外边,毕竟城内闹鬼不是嘛。” 宁归砚装作没懂,随着对方的脚步出了巷子,光照在身侧男人脸上,这才看清人的表情——还是那副看人一眼就要把人吞了的样子,垂眸看向自己时,则敛了眉眼,嘴角压得实。 “你身上怎么回事?” 宁归砚对这问题不明所以,想来几秒才恍然。 他指了指巷口深处:“兴许是碰上邪祟了,但没见到原身,只是被气息缠住了,身上多少沾了些。” 季宿白顺着他指的方向朝里看过去:“你刚刚碰见谁了?” 宁归砚:“一位打更人。” 季宿白:“打更人?城内夜里人不多,我来时,并未听见打更声。” 话断,季宿白抬手捏住宁归砚肩膀,肩侧的衣服被攥得紧,褶皱深刻,像对方密不透风的气压,周围的寒意也涌了上来。 宁归砚心里忽然打鼓,但想起自己没说谎,身体就放松了下来,抬目看向季宿白时,多少无辜之色,将人眼睛晃得松了一刻。 他抬手拉住季宿白捏在肩上的手,用了用力气弱道:“师尊,疼,能先松开吗?” 说完肩侧抖了抖,十分配合,但脸上的额汗显露出并不是虚言。 季宿白定神看着宁归砚思忖许久,松开了人,眼神还直勾勾的。 随后他启唇质问:“你去那巷内做什么?” 宁归砚答:“入了迷阵,没走出去。” 他在藏书阁看了不少书,也知道自己陷入了怨气所形成的鬼打墙,这种迷阵虽说不是简单鬼魂可以施加,但以原主的能力,是能发现并快速解开的。 因此他又添了一句。 “我寻到此处,但没发现什么东西,便想先回去。” 季宿白大约是信了他的话,朝巷内走几步,忽地抬起手,指尖虚空画出几道符文,符文聚成阵落地。 术法成,他踏出步子往外,看宁归砚的神情少了些怀疑:“走吧,你师弟师妹在找你。” 宁归砚站直,揉了揉肩,朝巷内看一眼,蹙着眉头跟上了季宿白的步伐。 两人回到客栈后,两人才知道林言言和景弗两个人压根就没有回来过。 季宿白去客房内拿了点东西,宁归砚就跟着他一块出去找人了。 夜里人少,除了路边微亮的大红灯笼,极少能见到人,因此季宿白也不用避着旁人,在大街上便捏着符篆施加咒法。 手中的符纸灼烧起来,在火焰沾上了林言言的东西后迅速炸开火星,随后冒出的灰烟朝一方袅袅去。 “跟上。” 季宿白丢下话,快步跟上去。 灰烟消失在一处狭小的街道,路的两边没了灯笼,宁归砚紧了紧手里的拄拐,踮着发疼的一只腿,艰难地跟随季宿白没入了黑暗。 两人来时拿了盏煤油灯,灯在巷内被点燃时,周围阴寒的气息被驱散些许,宁归砚定神向前一看,加快了脚步过去,也顾不上疼了。 林言言和景弗两人昏倒在地,旁边还有拖曳的血迹,血色在他们身下铺洒开,却又枯焦黑沉得像被灼烧过,可周围却全然无烧灼过的迹象。 季宿白走近去,蹲下拍了拍景弗的脸,景弗侧在一边的脸颊就显露出来。 他脸上被血痕压迫,仔细一看却不是属于他自己的伤口,将他全身上下找遍后也只找到肩侧一处淤青,似乎是撞击在硬物上造成的,而林言言身上就更没有伤处了,就只是晕倒了过去。 “怎么样?他们没事吧?” 宁归砚这话一问出来,季宿白重压在景弗手肘经脉处的手停下了动作,那双漆黑的眸子迎上来,要把人看穿似的。 宁归砚后背一紧,猜想是自己说错了话,却听见对方一句不以为然。 “没事,晕倒了而已,先带回去。” 说完,却并未将人架起,而是从储物袋内唤出一盏灯,灯出来时是暗的,没多久就发出莹莹的光,颜色不一,有些白色,有些则是蓝色。 这灯是驱魔灯,灯亮时有蓝光说明附近出现过邪祟一类的东西,而亮白光,则是此地不久前有被邪魔影响的人类,而这盏灯内,恰恰好三点白光。 季宿白目光从上面移开,神色深沉,收了灯,抬手在此地做了几处标记,又将几张符篆贴在墙边隐匿,随后设下阵法,做完这一切才让宁归砚先行区客栈叫人将两人抬回去。 将两人带回了客栈,解开他们身上的术法后,两人便悠悠转醒。 宁归砚同季宿白一块在景弗房间守着,等人醒来,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给人倒了杯热茶,待景弗喝下之后,担忧着神色。 紧接着询问当时在小巷内的情形。 “师弟,你怎么会晕倒在那里?是遇上什么麻烦东西了?” “在你晕倒前,是不是还见过什么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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